达十四万众。京师附近原有骁果及府兵十五万，经过三哥和姐姐的连续打击，损失四万，彭大将军率五万东进，如今只剩下两万多人，且全部被困于潼关，另有四万担任西北边防拒薛岙等部，如今留守城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两万。即使临时征召京城精壮加起来也不过四五万而已。潼关地形不适于大队兵力的展开，因而我军只需派两员能攻善守的大将，率三万人马从两头盯住潼关，其余十一万大军可全数西进，围攻大兴城。”
  段宗扬道：“弃潼关而先取京师，我以为有三不可。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以大兴城城池之坚固高大，加上四万守军，我十四万大军全数押上也未必能攻下，且又分兵两处，乃兵家之大忌，此一不可。潼关要塞为京师屏障，自古欲得长安，必先取潼关，否则进退失据，此二不可。彭大将军能攻善守，虽然遭到我军沉重打击，犹有精兵二万余人，若全力西救，攻我项背，则我军腹背受敌，有全军覆没之危，此三不可也。所以我们应当趁朝廷无力救援之机，先破潼关，歼灭彭鼎辉部，然后再挥师京城，可稳操胜券。”
  段云娟道：“宗扬贤弟所言，本是万全之策。然而婉曦妹妹之所以放彭大将军过河入关，不光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尽早渡河会师，也是为了避免与彭大将军决死于疆场，所以选择将其困住。彭大将军固然是我军的心腹大患，但只要围困得法，是可以化解他的威胁的。”
  段思廉问道：“如何化解？”
  段云娟道：“我以为，化解彭大将军威胁的关键，一是选将，二是用计。”
  “选将如何？”
  “我们留下牵制彭大将军的将领，一个要和他一样善于严防，不给敌以逃窜之机；一个要善打硬仗，万一彭大将军强行突围西进，必须能率领诸军力抗彭大将军的攻击，将其牢牢阻击于华阴以东，保障我后方安全。”
  段宗扬道：“云娟姐姐之言，令我茅塞顿开。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段宇璜笑道：“承范贤弟，你以为我们放过彭大将军不打，只是为了照顾当初和他的交情吗？”
  “叔父之意……”
  “彭大将军乃是栋梁之才，我们日后平定天下，少不得他的鼎力相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用武力解决他的。”
  段宗扬恍然大悟：“叔父和两位姐妹用心良苦，承范明白了。只是这选将和用计……”
  段婉曦道：“我已经和三位姐姐商量过了。若论善守，首推卫孝节副大都督；论善打硬仗，力抗敌军，侯世昌最是适合。就留他们二人带三万兵马围困潼关，父亲以为如何？”
  段思廉道：“既然你们姐妹已经议定，必无差错。用计又如何？”
  段云娟道：“只需如此如此。” 说着和段思廉父女把头凑到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段思廉听了，拍手叫绝道：“娟儿如此智计，虽孙子、吴起不遑多让也！”
  段云娟笑道：“孩儿纵有通天才智，一个人也想不出这么好的计策。是三位妹妹和我共同讨论了一个下午，大家一同精心绘制的。”
  段宇璜也笑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四位妹妹出此妙计，胜诸葛亮多矣。”
  段宗扬提醒道：“不过大兴城城高壕深，防守严密，我担心，我军以十余万兵马只怕还是力有不逮呀。”
  段宇璜道：“宗扬兄弟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但要强攻大兴城也必付出巨大代价。以我之见，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强攻。我们是来勤王的，不是来杀人的。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段思廉道：“正严的意思，是要派使者入城对朝廷施压，争取兵不血刃而下京师？”
  “正是。父亲以为如何？”
  段思廉道：“为父何尝不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朝廷能拱手让出大兴城吗？”
  段宇璜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来勤王的，要进京师应当先礼后兵，表示拥护朝廷的诚意。当真好话说尽，那时再打，心里也就踏实了。”
  段云娟道：“二哥说的是。既然打出拥立代王的旗号，就要体现我们的诚意，取信于民，让大兴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是带着善意而来的。”
  段思廉道：“别人好说，就怕景廉、阴世师、骨仪这三个强硬之人会恼羞成怒，反而斩使示威。”
  “现在，就是我们当初积累下的人缘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随着话音落下，杜君雁牵着苏冰心走了进来，同段思廉见礼。
  “君雁冰心有何良策？”
  “代王是个仁厚之人，景廉、骨仪为人正直。两军交锋，不斩来使，这个原则他们还是会坚守的。我们大军压境，他们也不能不为朝廷的存亡考虑。当初采纳三公子的招安之议，就体现了这一点。汤公，君雁不才，愿为汤公充当这个信使和说客。有先父的影响和铲除宇文晖奸党的功劳，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苏冰心道：“小妹也有一计，即便和谈破裂，我们也可智取大兴城。”
  段云娟道：“使者不妨照派，但首先要做好围城和攻城的准备，给朝廷造成大军压境之势。重压之下，才能保证入城和谈取得效果。”
  段思廉终于拍板决定：“七日之后，兵发大兴城！”







    正文 第十九章  进退两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53 本章字数:1594

  六月二十六日一早，彭鼎辉接到禀报，说西门围城敌军已大部撤离。彭鼎辉急忙来到城头，放眼遥望，果然见西门外的敌军退到五里以外，而且人数明显少了很多，没了以前的那种杀气。彭鼎辉心头疑云大起，再看向远处，官道两侧的密林中，飞鸟盘旋空中，久久不敢落下。沙场经验极为丰富的彭鼎辉很快反应到了——段思廉一定是把握住了自己急于西进的心理，以这支小股部队作为诱饵，企图诱使自己出击，歼灭于半道，一举夺下潼关。不能上他的当！
  可是大兴城的安全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如果段思廉趁机挥师西进呢？
  彭鼎辉很是矛盾。现在的情况明摆着：大兴城方向没有良将之才，无法对段思廉大军构成实质性威胁，但城池庞大坚固，要拿下也绝非易事。而潼关这边，虽然力量相对小，但自己本人和近三万精兵却是义军的心腹大患，任谁也不会放着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他们的后方，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攻打京师，就不怕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吗？如果换成他是段思廉，必定先拿下孤立的潼关军团，打掉京师外围最核心的防御，然后攻打京师，稳操胜券。可段思廉竟然奇迹般地放过了他，世上岂有这种便宜的事？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回碰上这种便宜事，虽然以段婉曦的为人可能兵行险招，但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不解归不解，彭鼎辉还是派出了许多细作前往潼关外围，城东年头原、城南麟趾原、北关城和西面的密林为重点，进行敌情侦察。汇总的侦察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测：东南北三面阵地被卫孝节所部牢牢控制着，西面大路敞开，密林中极有可能埋伏大队人马，人数不详。敌人在实施“围三缺一，暗设口袋”的策略，自己该何去何从？彭鼎辉陷入了苦恼。
  这时，儿子彭杰来到了他的身边，静静地陪着父亲。他是在潼关外围争夺战后的当晚奉命率部撤过黄河的。
  “杰儿，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彭杰摇了摇头：“连父亲都没了主意，孩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初在河东郡，好歹还有潼关可以退。现在……”彭杰故意把皮球踢还给父亲。
  彭鼎辉叹道：“也许是为父想得太多，得失心过重了些，以至于举棋不定。你们年轻，虽然看得不远，但贵在敢想敢做，没有太多的顾忌。所以父亲现在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哪怕是‘短见’。”
  彭杰想了想，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段氏围三缺一，虽是虚留生路，可毕竟没有把我们困死，弟兄们又久战疲惫，故而缺乏决死之志。此时若贸然出击与敌军主力决战，势必败多胜少，无助于解救大兴城的危机，反而遂了他们的心愿。再者，我们为救大兴城而来，如今能将其至少一半，甚至更多的的兵力牵制在潼关，那就是对京师最大的支援了。”
  “那你觉得段思廉有没有可能把少数人留在潼关牵制我们，主力却西进攻取大兴城呢？”
  “父亲的意思是……”
  “会不会西边的密林，是他们故意布下的疑阵，想把为父困于潼关？”
  “噗——”彭杰忍俊不禁，调侃道，“父亲不是说笑吧？放着调虎离山，全歼我军，顺手夺取潼关的大好机会不用，偏要在身后留下这么个随时可以断了后路的祸胎，他段思廉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做这亏本的买卖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嘛？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在潼关不留一兵一卒，那尉迟密几十万大军打了快一年拿不下洛阳城，难道段思廉十几万人马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固若金汤的大兴城吗？”
  彭鼎辉又问了桑显和等几名将领，大家都非常认同彭杰的说法，认为守潼关能牵制叛军，使其不敢全力攻打京师；离城西进必遭毁灭性打击，人城俱失。他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坚守潼关。不管西边是陷阱还是空城计，都与我无关。我们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声援京师。传我将令，自即日起，诸军轮番出击，把外围失去的阵地一个个给我夺回来！”







    正文 第二十章  智取大兴城（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53 本章字数:1825

  不得不说，段云娟四女的心理战术果然了得，彭鼎辉的反应正是她们想要的结果。而她们的计划，则是令彭鼎辉打死都想不到的——在半个月内，智取大兴城！
  半个月，要拿下一个王朝的首都，还是一个盛极一时的王朝的首都，这在别人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但对四位曾经联手铲除奸党、大闹京师的当世奇女子来说，却是能够通过努力变成现实的梦想。早在河西决策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自从进剿义军失败，转为战略守势后，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就预见到义军随时可能来攻京师，于是和一同负责城防的骨仪千方百计加强京师防御。他征调大批壮丁在城外挖下了三道宽、深各达一丈的壕沟，遍布蒺藜、竹签；城头上密布滚木、礌石、灰瓶、金汁、弓弩、发石机等各类攻战器具，还每隔五百步（约合五百米）就搭盖起一座两丈高的敌楼，以瞭望敌情。他就是要在将作大家宇文恺的基础上来个“锦上添花”，把大兴城打造城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让义军就是有二十万大军也打不下来。
  除了硬件上的准备，他还加强了城防的巡查力度。备战归备战，但除非是敌军攻到了城下，城里城外的百姓还是要进进出出的，他不可能风声鹤唳地断绝城内外的进出，但为防止义军奸细趁机混入，他特别加强了进出城的管理。他在每个城门外布置了一千精兵，两边各放置鹿角十余个，派一名中郎将把守城门，并亲自负责盘查过往人等，一旦发现携带兵器或形迹可疑者立即扣押审查。他们还派出探马密切关注潼关方向的举动。一旦有变，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全面封闭城门。
  为了保卫大兴城，这二位可谓煞费苦心。可惜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人心的力量，算不到这个坚固的堡垒会轻而易举地从内部攻破，算不到真正的危机就在他们和身边人的身上。
  六月二十三日，大兴城西北的开远门外，守卫城门的将士们正例行对进出人员进行盘查。十多天了，他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种枯燥无聊的工作，心里都开始不耐烦了。叛军虽然已经占据了京师外围的郡县，但主力已经集中到了潼关那边，再怎么着也不会从西北方向过来。须知从这里一进去就是宫城皇城，官府势力最强大的地方，哪个细作活腻了敢从这里进城？要不是阴世师大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掉以轻心，他们早就一个个走走过场敷衍了事了。
  守门的中郎将正在教训那些没精打采的士兵们，突然抬头一看，叫道：“弟兄们，注意了注意了，有人来了。”只见一个少年骑着马，带着十几个伴当，护送着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地驶了过来。将士们都提起了精神，注视着这批人。
  “高公子，去接你家的如夫人回来了？”中郎将认得他是侍中高文通的长子高升，昨天接到家人传信，留在泾阳的高文通外宅（外面包养的小妾）叶氏因兵凶战危来大兴城投奔相公躲避战乱，高文通特派高升和新婚妻子出城迎接，想必就是这车里的人了。
  高公子答了声：“正是。”说着从怀里取出了名帖递上。中郎将随意看了看，又走到马车边，示意要查里面的人。高公子叫道：“姨娘，到城门口了，我们得开门让检查一下。”
  车门开了，里面探出个十六七岁的小妇人，笑盈盈地对那中郎将道：“军爷，我家如夫人因受了惊吓，加上旅途颠簸，染了风寒。只恐病容惊吓了诸位，只得带上面纱，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说着悄悄地把一锭金子塞到中郎将手中。
  中郎将收了金子，往车里一探，果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