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负责情报工作的方槐手里握着一封密报，神色紧张，似有大事发生。
  “出什么事了方槐，这么紧张？”说着盯上了他手里的密报，伸手便拿。
  方槐下意识地握紧，犹豫片刻，对段婉曦道：“二小姐，请你和汤公一定要挺住啊。”说着松开了手。
  段婉曦满腹狐疑地取过密报打开。不看万事皆休，段婉曦一看之下突然眼前一黑，“啪”的一声，密报掉落在地。原来是段云娟来信，关中义军进逼高陵，破邢太府少卿杨辰所部。阴世师似乎被支了招，以大军直抄他们的后方三原县。段云娟率义军后勤队伍，包括数千名伤员在内在三原县休整，来不及转移。段宇飞为救众人，不顾危险，率三百壮士兼程驰援，杀入重围，奋力阻击，掩护他们安全撤退。不幸的是，三百多壮士除少数突出重围外，全部阵亡，段宇飞生死不明，官军讹传他已死在乱军之中。
  在誓师起兵的关头，竟然传来这个噩耗，对段氏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意识到现在谁也不能倒下，段婉曦强忍着这噩耗给她带来的打击，咬紧牙关，打起精神，把密报揣入怀中，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主席台上。
  段思廉正说到“命卫尉卿段宇飞为龙骧大将军”时，段婉曦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台上，幸亏燕无双、薛施雨及时上前抢住。
  “四妹、五妹，搀住我，别让我在他们面前倒下！”
  段思廉继续宣布着他的命令：“大军所到之处，当令百姓各安本业，秋毫无犯。各地官吏士卒，凡投诚响应者，重加赏劳，待以功臣；凡怙恶不悛、负隅顽抗者，就地消灭，以儆效尤！”
  宣读命令完毕，段思廉命人抬上香案，供奉三牲，率众将遥拜不远处供奉着唐叔虞的晋祠，并郑重祭告：
  “晋王及圣母在上，大邢天下久罹兵火，生灵涂炭。臣段思廉不能坐视，特效武王伐纣之事，大举义兵，进京勤王，罢黜昏君，扶立圣主，求关河宁定，黎庶安康，以慰华夏列祖在天之灵。伏乞英灵明鉴，佑我大军所到之处，军民拥戴，克成大业！”
  接着，段思廉命段婉曦宣读大将军府文学掾刘谦所起草的讨伐檄文。段婉曦接过檄文打开，咬着牙，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一字一句地念道：
  “夫天地定位，否泰迭其盛衰；日月著明，亏昃贬其贞满。惟神莫测，尚乃盈虚，矧兹王道，能无悔吝？……”
  当念到“异哉今上之行己也，独智自贤，安忍忌刻，拓狂悖为混沌，苟鸩毒为恣睢。饰非好佞，拒谏信谗，敌怨诚良，仇雠骨肉。巡幸无度，穷兵极武，喜怒不恒，亲离众叛。”这一段的时候，段婉曦开始走出噩耗的打击，取而代之的是对昏君暴行强烈的仇恨。刘谦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成了激励她斗志的号角。段婉曦用她越来越洪亮的嗓音，用内力将每一个字远远地送了出去。
  “御河导洛，肆舳舻而达江；驰道缘边，径长城而傍海。离宫别馆之所在，车辙马迹之所向，咸堑山而陻谷，毕结瑶而构琼。辽水屡征，歼丁壮於亿兆；伊谷转输，毙老幼於百万。禽荒罄於飞走，蚕食穷於水陆。征税尽於重敛，民力殚於劳止。十分天下，九为盗贼。……凡厥士民，义旅豪杰，敏究时难，晓达权谋，家怨国耻，雪乎今日。从我同盟，无为贰志，有渝此盟，神其殛之。”
  左右领军大都督段宇璜、段宗扬率领众将，来到段思廉跟前：“禀大将军，誓师完毕，请大将军下令！”
  段思廉点点头，拔出宝剑，向前挥出，下令：“兵发京师！”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一队队士兵在其官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踏上了漫漫征途，揭开了一个强盛帝国、一个伟大时代的序幕





    正文 第一章  朝廷对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45 本章字数:1802

  段思廉誓师起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兴城朝廷之中。五月初一，监国的代王史重训在接到霍邑虎牙郎将宋老生的奏报和段思廉的飞文传檄后，迅速召集了袁乔、景廉、高文通、阴世师、骨仪等大臣商议对策。
  “关中叛乱未平，河东又起狼烟。段思廉果然包藏祸心。景爱卿和宇文晖不幸言中。亏孤还以段思廉为忠臣，又是帮他铲除宇文晖，又是释放瓦岗众人，他的子女作乱，孤还放了他一马。不意他竟如此恩将仇报，真是太让孤寒心了。”
  袁乔道：“我闻段思廉起兵，以‘废黜皇帝，拥立代王，匡扶社稷，拯救黎民’为号，只反皇帝，不反朝廷。”
  骨仪哼道：“罢黜陛下，杀害命官，起兵作乱，非反而何？他在檄文中将我等群臣视为奸佞，颠倒黑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所谓拥立代王，不过是段思廉蛊惑人心的幌子罢了。”
  景廉道：“殿下，段思廉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段宇飞更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恳请殿下速速将其斩首，送往霍邑前线，以振我军士气，瓦解叛军！”
  高文通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初我们俘获了身负重伤的段宇飞，不就散播了他的死讯来打击关中的叛军了吗？结果怎么样？叛军不但没有因段宇飞的死讯而崩溃，甚至没有因为群龙无首而让我军有机可乘。段思廉的长女段云娟还打出‘娘子军’的旗号，重振士气，连战连捷，再克三原，扩军至五万人。可见对于这干亡命之徒，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首领的死亡也不能打击他们了。”
  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质问道：“高大人，我知道你素与段氏交厚。现在段思廉全家都反了，怎么，你也要为他张目吗？”
  高文通反唇相讥：“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若是有心附逆，还能坐在这朝堂之上大言炎炎，让你阴大将军口诛笔伐吗？”
  “你……”
  “好了好了，”到底是老成谋国，尚书令袁乔及时劝阻了高文通和景廉，“诸位都是一心为公。为莫须有之事争执不休，于事何补？这个时候，我等应当搁置成见，共谋大局，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
  “袁相说得对。诸位还是讨论如何对敌要紧。”
  阴世师道：“对他们，就是一个剿字。我愿率大军赶赴河东，剿杀段思廉。”
  “那眼下呢？段云娟、迟进雄所部，大将军当如何处置？”
  “这……”
  高文通道：“陛下，如今朝廷兵力三分，江都十万大军远水难救近火；东都之兵正苦战尉迟密，阴世师大将军所率京畿之众对付关中反贼，急切难以取胜。若要对段氏两路叛军同时讨伐，势必捉襟见肘，顾此失彼。以臣只见，莫若令霍邑宋老生部扼守天险，阻敌南下，以现有兵马全力剿杀关中反贼，勿使其与段思廉部合兵，各个击破为上。”
  袁乔道：“高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段思廉部下猛将如云，一个宋老生恐怕不是对手。”
  高文通道：“臣举一人，可保河东。”
  “卿若保举，必无差错。不知所举何人？”
  “殿下可还记得，两个月前，曾托骁果军中郎将彭杰请隐居陕县的左骁卫大将军彭鼎辉出山之事？”
  史重训恍然大悟道：“若非爱卿提醒，孤几乎忘之！前番彭杰往请其父，彭鼎辉已前往洛阳相助王尚书以拒尉迟密。不知近来如何？”
  阴世师道：“那尉迟密志在休整，前锋在荥阳一带与我军稍一接触便不战自退。彭大将军与王尚书亲临荥阳等地，重新加固防御工事，以备尉迟密卷土重来。”
  史重训知道彭鼎辉已经出山相助，心下宽慰，便道：“既然如此。景大人，你立即拟敕，复彭鼎辉左骁卫大将军之职，加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节制诸军以拒段思廉。草拟完毕立即盖印发往洛阳，不必复核。”
  “遵旨。”
  骨仪又奏道：“殿下，对于段宇飞的处置，既然不能以死惧之，可否以生制之？”
  “以生制之？”
  “正是。死人威胁不了反贼，是因为活人没有了顾忌。段宇飞掌握在朝廷手中，段思廉便不能不忌惮。我们不妨以段宇飞为人质，将其送往前线，使段思廉、段云娟等贼寇投鼠忌器，进退两难。再出奇兵击之，便可大破反贼。”
  “骨大人言之有理。着即命人送段宇飞上前线。”
  “遵旨。”







    正文 第二章  诀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45 本章字数:2012

  刑部衙门的一个房间外，数十名禁军手执兵器，把房间把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周围的屋顶楼上，还有数不清的暗哨潜伏，似乎担心有人前来劫夺。从他们的架势上不难看出，这个屋子里，一定关押着一位极其重大的要犯。
  一个三十出头的书生提着饭盒，在衙差的带领下来到房间里，望向床上躺着的那个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手脚上还带着铐镣的背影。
  “正淳兄……”
  背影缓缓转过身来，睁开眼睛看清了楚来人，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似的。若非身上带着铐镣，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杀了他。
  “你还有脸来见我！”虎落平阳的段宇飞被软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好几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见到这个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哪能不趁机出 一口恶气？
  书生沉重地走上前，打开食盒，摆上酒菜，给两人各倒了杯酒。“是我对不起你们段家。今日特来见正淳兄，负荆请罪！”说着，向段宇飞郑重地叩了个头。
  段宇飞冷笑道：“不敢当。现在我是你们的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犯不着跟我来这套假惺惺的。”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可我何尝不痛恨我自己呢？当年我沦落在晋阳街头卖画为生，是汤公和二小姐的知遇和照顾才让我得以体面度日。我未满周岁就和母亲失散，若非段氏一力相助，我可能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段家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可是我却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们的事。即使禽兽，也不过如此……”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了报答仲父对母亲二十八年的照顾，报答他对我这几年来的教诲。”
  “你要报他的恩，不为段氏进一言也就是了。可是你居然出卖我们，还反过来帮助朝廷捉拿于我。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良心吗？”
  郑泽慷叹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一旦走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即使明知是错，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我不想出卖汤公，但仲父的逼问却让我别无选择；我想就此收手，刑部尚书骨仪却以我和二小姐的事苦苦相逼！我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只好一再为他们出谋划策。如果不是为了仲父和母亲，我宁可寻个干净处自我了断，也强似夹在不能两全的忠义之间，忍受这无边的痛苦度日如年啊！”拿起酒杯，仰头把一杯酒灌了下去。
  段宇飞被他这一席话深深地震撼了。这一刻，他仿佛读懂了这个文弱书生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他本是一个洒脱睿智的人，可是却因亲情的羁绊，卷入了本不属于他的斗争之中，在私人恩情和家国大义的夹缝中苦苦挣扎……
  想到这里，段宇飞站起来拍了拍郑泽慷的肩膀：“玄成，你别自责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终于明白了，大闹京城那晚，婉妹为何喝得酩酊大醉。忠义难两全，我们各为其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朝廷这边，有你的忠，你的孝；段家那边，有你的情，你的义，夹在中间，确实难以做人。换成我处在你的位置上，也会是这样的选择。”
  “正淳兄……”
  “婉妹虽然性格刚烈，脾气暴躁了些，但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也会理解你的。索性现在我还活得好好地，你虽然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但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差的后果。就是我们的义军，也没有受到削弱，还在大姐的带领下发展壮大了。你就是有再大的过错，父亲也会原谅你的。不过，自古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如果天下百姓选择了我父亲，你和景大人，能舍小忠而就大义吗？”
  “我……”郑泽慷沉吟道，“如果仲父能想开，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段宇飞欣慰地点点头：“好，好，好，婉妹没有看错人。你郑泽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好好珍惜和她的这份感情吧。往后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祝福你们的。”
  “三公子，你的意思……”郑泽慷愕然不解。
  段宇飞苦笑道：“也许我再也见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但是我希望，你和婉妹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时，房门开了，一名禁军首领带着人闯了进来。“殿下有令，带段宇飞。”
  郑泽慷冲上来跟那将领评理：“你们要带他去哪儿？骨仪大人可是亲口答应了我的！”
  “我只知道，监国殿下有令带人，其余一概不知。带走！”
  段宇飞对着郑泽慷惨然一笑：“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他握住了郑泽慷的手，“玄成，答应我，好好地活着，照顾好我妹妹，不要让她痛苦一生。”
  郑泽慷泪流满面，痛苦地点了点头，和段宇飞诀别。
  段宇飞欣慰地笑了，头也不回地跟着来人走了。
  郑泽慷呆立当地，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伏地痛哭：“天哪，为什么你连一顿和解的酒都不让我们喝呀？正淳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