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围堵的官军还有四五百人，在方悦的率领下，拼死向前冲去。
  突然，几条碗口粗的绊马索破土而出，横在了他们脚下。几十名急速奔跑的骑兵在惯性作用下纷纷向前扑倒。后面的人马收拢不及，幸运的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向前冲出，更多的人则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前面倒下的战友绊倒在地，大队乱成一团。
  方悦和偏将马快，没让绊马索给绊着，可是听到后面的惨叫声，就知道又着了对方的道。就在他们回马的时候，方悦感到一阵胸口剧痛，仿佛一根烧红的铁棍穿过了自己的前胸后背。“将军——”偏将惨叫一声，一支狼牙箭已经洞穿了主将，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了。
  然而这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将士们尚未从失去主将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一阵密集的箭雨已经接踵而至，又是上百名骑兵中箭倒地。“杀——”两边埋伏的虎翼军第五旅将士从两边的山坡上树林里冲杀出来，正前方，段婉曦、吴信二人也率领随后增援的两千虎翼军当先杀至，将偏将以下三百多骁果和黑衣人团团包围。在虎翼军的簇拥下，段婉曦手握宝剑，腰悬弓矢，厉声喝道：“段婉曦在此，不降者，死！”
  突然间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骁果军和黑衣人们纵然骁勇善战，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于拼死反击。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的人影凌空而起，他不是冲向虎翼军，而是冲向包围圈外。接着，虎翼军人群中的一条黑影也腾身而起，紧追不舍，正是燕无双。
  面对战友们的死尸，包围圈中的敌人们已经丧失了抵抗下去，拼死求生的勇气，不知谁是带了个头，一个接一个，继而是成队成队地放下了武器。最后只剩下那个偏将，手握横刀，直挺挺地站立着。
  “你叫什么名字？”
  “王山槐。”
  “誓死不降，你这种勇气和忠诚，我段婉曦佩服。
  你是个优秀的军人，是这个朝廷辜负了你。别再为他们卖命了。”
  “你想要我用背叛来换取自己的苟活吗？”
  “不。你走吧。我尊重你这样的军人。来人，让道放行！”
  王山槐道：“多谢了。”说着把手中的刀往颈上一横，自刎而亡。
  段婉曦看着王山槐倒下的身躯，翻身下马，郑重地走到他身前，为他合上了双眼，默哀片刻，然后回头对身边的将士说：“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当年文帝先皇为什么能够在短短二十多年时间里，一统宇内，继而威服四海，创立一个空前强大的帝国。可惜了……”遂下令厚葬王山槐，然后带兵押着降卒，返身回到谷中打扫战场





    正文 第十六章  扫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37 本章字数:2391

  阳曲沟的南段山谷中，八百多名后续官兵和黑衣人被两头堵在了三里多长的沟谷里。由于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冲在了前面，加上建制基本上被打乱，这些人虽然没有遭到攻击，但听着从另一侧谷中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同样是山谷之中，那一头是可想而知的血腥屠杀，这一头却是安静得可怕。连崖壁上投下石头的地方都见不到人影。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恐惧。
  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怖的寂静，有人就提议，往两边的树林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出路。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于是一拨人派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一个人回来。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从林中传来，回响在空旷的谷中，让人毛骨悚然。
  两百多勇敢的骁果军，自发分成小组，循着惨叫声的方向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又是一阵阵的惨叫声。
  山谷那头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平息，只留下虎翼军将士们吆喝着打扫战场的声音。
  还在谷中的六百来人，在死亡气息的笼罩下，煎熬着，等待死神的降临。他们多么希望，能够杀出一彪人马，哪怕是要他们的命，也强似忍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火花般突然在他们的耳中炸开，六百多“惊弓之鸟”都吓得心胆俱裂，抱头鼠窜，惊叫着趴在了路边，不少人还吓出尿来了。
  呐喊声中，侯世昌、罗大刚两员大将带着虎翼军将士从天而降，将“惊弓之鸟”们团团包围。
  结果可想而知，虎翼军将士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人统统缴械俘虏。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虎翼军将士们大多数是押着那些“失踪”的人出来的。有几十个人是虎翼军士兵扛出来的，每个人的大腿上，都留着一道长长的血痕。更大的人则是大口喘着粗气，因为被闷得太久了。
  “轰隆隆——”“石墙”轰然倒塌，外面的出路打开了。迎接他们的，是不计其数的虎翼军和投降的官兵、黑衣人。
  高崖上，两个黑衣人冷然对立，手中各自紧握着雪亮的刀剑。
  他想跑，被她拦住。跑不了，只能面对。
  “野庙救我的人，是你吧？”
  “是。”
  “我第一次杀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第一，我救你，是在利用你，不是好心。第二，我不可能对想杀我的人，以任何的形式求饶媾活。”
  “回马口的埋伏，是你带人设下的？”
  “是。”
  “方悦的官兵，是你引来的？”
  “不是。”
  “那是怎么来的？”
  “有人料定你们会荥阳一带渡河，经上党回晋阳。于是同时派了我回河东，集结当初所收买的**势力在你们回晋阳的必经之路上设伏，配合秘密进入河东，尾随追击的官军将你们全歼。”
  “我不信。能布置得如此周密，对河东地形如此了如指掌，连回马口都知道的，除了君雁姐姐她们，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她们虽然聪明，可天下未必没有和她们一样聪明，对你们也了如指掌的人。”
  “这人是谁？”女郎握紧了长剑逼问。
  “我只能告诉你，自己去问段婉曦吧。”
  “骨仪知道这件事？”
  “是。就是他给我的刑部令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又如何？”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见鬼去吧！”猛地，手中钢刀一亮，一道闪电划向女郎颈中。
  “铛”的一声，雪亮的长剑和快刀相撞，迸出一道火花。接着，快刀长剑在两人手中，挥舞出两片银光，金铁撞击声不绝于耳。短短一盏茶时间，已然交锋了五十多招。
  突然，两人同时向后跃出，调整路数，各自使出绝杀的招数——
  即将落下的夜幕中，划过两道交错的银光，喷出一道血柱，两人同时落地。
  燕无双闭上了眼睛，面露不忍之色。“后面的二十招，算我报答你当初在野庙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说罢，头也不回地向前方走去。
  男人的左颈上，划出一道口子，双眼圆睁，仆然倒地。
  夜幕完全降下，阳曲沟里点起了无数火把，照亮了黑暗的山谷。投降的官军、**打手们和虎翼军将士们一道，收集死者尸首加以掩埋，互相救死扶伤。在这个残酷惨烈，杀人如麻的战乱年代，很难想像这是刚刚经历过厮杀的两支军队。
  成功地砍掉了朝廷追入河东的尾巴，段婉曦一行人终于彻底摆脱所有危险。姐妹们和吴信、罗大刚、侯世昌等人一起，摆酒庆祝。
  吴信和兄弟罗大刚见面的第一反应，是在他胸膛上重重地擂了一拳：“你小子不仗义，也不知道给我留点儿肉吃，害得我大老远地赶来，只捞着些残汤剩菜，倒让你给捡了头功。”
  罗大刚憨笑道：“哥哥，是你让我先行，自己来得晚了，如何怪得小弟？下次，下次有仗打，兄弟绝不吃独食！”
  “这还差不多。”
  “罗大刚，你看我今天的表现，还上得上不得战场啊？”刚料理完事情，薛施雨就找罗大刚算账来了。
  罗大刚对她的智慧已是刮目相看，由衷地答道：“上得。上得。”
  “那你答应帮我参军入伍？”
  “没问题。”罗大刚应得这个爽快。
  薛施雨像个小子似的也捶了他一拳：“这才是我的罗大哥呢！”
  这边，燕无双悄悄拉过杜君雁到了没人的地方，对她说：“君雁姐姐，虎云临死前都招供了。果然是……”
  杜君雁打住她：“我想，婉曦妹妹自己已经猜到了，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而已。”两姐妹对视着，沉默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六女欢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37 本章字数:2107

  四天后，苇泽关。
  三月下旬的关城一派喜庆之气，街道两旁站满了迎接凯旋大军的百姓。这是虎翼军成军以来的第一次实战检验，也是段氏打响的对朝廷的第一枪。虎翼军以阵亡二十八人，伤二百一十二人的轻微代价取得了歼敌三千三百余人，缴获马匹、武器装备不计其数的胜利。首战告捷，一郡五县的军民们都十分兴奋，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在苇泽关军民的欢呼声中，吴信、罗大刚将段婉曦一行人迎入山寨中。寨里早已备好酒食，犒劳凯旋归来的将士，并腾出了营房休息。柳月娥因产后不久，不便出门远迎，只能呆在屋里。段婉曦鞍马未歇，就和杜君雁、苏冰心、燕无双、薛施雨换了干净衣服来到柳月娥房中看望。
  “二小姐，你们这一去四个月，让人好生记挂。这一路上险象环生，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
  段婉曦道：“一言难尽，姐妹们鞍马不易，跟着我吃苦受累。所幸的是，大家有惊无险，遇难呈祥，总算是不辱使命，没让大家失望啊！”
  柳月娥笑道：“何止没让我们失望，你付出辛苦，收到的回报可真不少呢。不说打败官军收降了不少人马，就是你们去时三个女孩子，带回来五个，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呀！”柳月娥看着三张新的面孔，目光投向杜君雁，“这位想必是断案如神，为汤公筹划大计，铲除奸党的‘神断’君雁姐姐吧？我早就听婉曦小姐和施雨妹妹提起过你了。只恨一向职责在身，不得离寨，直到今天才见面。”
  杜君雁笑道：“妹妹不必客气。我也多闻你的大名。算来你在军中的资历，可是连婉曦妹妹都比不上呢！”
  “姐姐见笑了。我落草虽早，怎比得上婉曦妹妹，初出茅庐，就崭露头角，一战成名呢？论能力，我可不敢和你们比肩呢。”
  苏冰心面带笑容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一下……”
  柳月娥已经抢着回答了：“京城名媛，万花楼花魁娘子，三教九流无所不交，达官显贵为之侧目的如是姑娘，苏冰心姐姐。”
  苏冰心调侃道：“月娥妹妹敢莫是相面先生不成，怎么看人总是这么准呢？”
  柳月娥道：“不过是直觉而已。听说当初婉曦小姐男装拜访，被姐姐一眼便识破。从茫茫人海中认出一个人，那才叫不容易呢。剩下这位妹妹，不用说，一定是蜀山弟子，关中有名的女杀神，‘冷血寒鹰’燕无双姑娘了。”
  燕无双不大会说话，只答道：“久闻‘飞红巾’柳姐姐大名，幸会。”
  “哪里哪里。妹妹剑术出神入化，姐姐不才，有时间还请点拨一二。”
  “姐姐不必客气。”
  段婉曦问道：“月娥姐，君雁姐姐也就罢了，冰心姐姐和无双妹妹都是我新结交的，你怎么都……噢，一定是雨儿这丫头，这么快就把我们姐妹给出卖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当做你喜得贵子的贺礼呢。”
  “得了吧，你这个礼物我可消受不起，还不把我给吓出一身病来。这婉曦妹妹出门一趟，就又给我们带回来两个如花似玉，各擅专场的姐妹，要是再多出去几趟，我还不得忙得眼花缭乱，姐妹们多得都认不过来呀？”
  “哈哈哈哈……”柳月娥这么一说，五女忍俊不禁，都笑了起来。
  “月娥姐，光顾着说我们的事儿，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我们是来看你初生的孩子的，你可别想转移话题啊。痛快些，让我们这些当姨妈的好好抱一抱，疼一疼。”
  柳月娥微笑着，把擒虎交给段婉曦。段婉曦小心接过，好生观察了一会儿。“你别说，这孩子跟他父亲还挺像啊。”
  苏冰心道：“尤其是他额头间的阳刚之气，日后定然和他父亲一样一代英杰。”
  五女轮番抱了个遍，把孩子还给柳月娥。杜君雁问道：“妹妹，孩子可取名了没有？”
  “小名是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定的，叫擒虎。大名还没有，只等你们和他父亲回来取呢。”
  薛施雨酸酸地道：“我倒是想了个名儿，可月娥姐不让管啊。”
  段婉曦道：“可不是，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瞎掺和什么呀？”
  薛施雨感到委屈，撅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咱们还关心这事儿干嘛呀？爱叫啥名叫啥名，关咱们什么事？”
  杜君雁知道她不平，便温言道：“妹妹，孩子起名，咱们关心一下，给个建议没什么。至于用不用，还是他父母说了算不是吗？”
  柳月娥道：“是啊。几位姐妹见多识广，我也正好想请你们帮忙参详参详呢。”
  段婉曦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支个招。这孩子生于他父亲旗开得胜，首战告捷之际，我想起单名一个‘胜’字，表字长捷，月娥姐以为如何？”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