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关），与段氏遥相呼应。
  三月里的一天，苇泽关虎翼军总坛的一个房间里，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随着“哇”的哭声，一个小男孩呱呱坠地，母亲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正厅前，大头领吴信来回踱步，正焦急地等候着里面的消息。一个丫鬟欢叫着从里面跑了出来，向他禀报：“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顺利产下小公子，母子平安！”
  “大哥，你当爹了！”侄儿降生，作为兄弟的罗大刚也十分兴奋，兴高采烈地给了吴信一拳，还来了个热烈拥抱。吴信则是热泪盈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高兴的当口，一名军士快步而来，大声禀报：“两位将军，晋阳段府燕无双、薛施雨姑娘到！”
  “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下，燕无双和薛施雨已经飞步赶来。看二女跑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样子，两人马上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施雨姑娘，有什么急事吗？别着急，慢慢说。”两人还不认识燕无双，把二女请进来坐了，又亲自送上茶水。
  薛施雨匆匆喝了两口，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是婉曦姐姐和君雁姐姐，让我来通知你们出兵相助的。”她跟吴信、罗大刚简略介绍了燕无双，立即转入正题。
  原来，一切正如段思廉所料。段婉曦一行人在进入太岳山，即将通过回马口的时候，对地形极为敏感的她，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危险感。无独有偶，杜君雁也察觉出了不对。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法，她们都说不上来。
  于是，段婉曦让众人停了下来，派燕无双和方槐带手下密探从两侧的悬崖攀援而上，占据几个制高点，查看有无伏兵。这一探查不要紧，结果煞是吓人，令众人都暗叫好险！回马口的两侧山林险要之处，分布着五六个“火力点”，综合各人估测的数据，少说**百人。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就是有优势兵力饿难以展开。只要敌人用几十个人卡住咽喉要道，你就甭想过去。还不算对方可能利用各种物质手段放暗器、挖陷阱。
  段婉曦手里这一百多号人虽然个个身手了得，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敌人早有预谋，在前方埋伏，那么在后面也有可能布兵夹击。段婉曦决定再派人回头打探，正好碰上张方的信使，确定一支三千来人的骁果军轻骑正距离他们两天的路程追杀而来。
  情况确定之后，段婉曦和杜君雁、苏冰心紧急磋商，决定反客为主，诱敌来攻，将这两股敌人歼灭于河东境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但又不能在村镇动手，以免殃及百姓，泄露机密。为了保证全歼敌军，需要虎翼军的配合。考虑到行军速度问题，她们最终将伏击地点选在了和顺县东南的阳曲山峡谷，并派轻功了得，与吴信、罗大刚相识的薛施雨充当传令兵，燕无双保护。小丫头记性极佳，还会使用地图，很快就把预设战场的地点和行军路线标注了出来。
  吴信道：“按照路程和我们的行军速度算，大队人马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全部到达呀。”
  薛施雨道：“这个问题三位姐姐都考虑到了，所以她们决定率人利用群山，与追兵周旋，为你们抢时间。不过她们计划争取的是四天时间，扣去一天半我们来到这里，半天准备部署，你们能不能设法在两天之内赶到？”
  吴信道：“阳曲山地形险要，设伏应该不需要太多人马。我挑选南线的四个旅弟兄，携带三天口粮，轻装赶路，应该可以及时赶到。只是婉曦小姐出没群山之中，如何跟她们取得联系呢？”
  燕无双道：“我自有办法。只要你们能确保准时赶到指定地点，婉曦小姐保证把敌军引过来！”
  罗大刚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即集合人马准备出发。施雨姑娘就留在这里休息，顺便照顾嫂子。”
  薛施雨一拍脑袋：“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事儿。姐姐临行前还特地让我关照一下月娥姐呢。她不是这几天就要生了吗？”
  吴信笑道：“你来得刚巧不巧，月娥刚刚生了个小子。我们正在乐呢，你就来了。现在战事紧急，我恐怕顾不上她了。”
  “那我赶紧瞧瞧去。吴大哥、罗大哥，月娥姐就交给我了，你们赶紧去准备吧。”
  吴信道：“拜托贤妹了。”
  “我理会得。”
  燕无双道：“我这就回去，向婉曦姐姐复命！”
  “燕姑娘保重，我派亲兵狗娃做你的向导，免得迷路。”
  “如此最好，两位头领，雨妹，告辞！”







    正文 第十一章  十五岁的母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35 本章字数:2535

  房中，产婆带着丫鬟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经历了分娩之痛，刚给孩子哺过初乳的柳月娥撑不住疲劳困倦，由贴身丫鬟伺候着睡下了。
  “月娥姐——”薛施雨欢叫着，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产婆赶紧示意她小声点，夫人刚睡下。薛施雨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看了一下熟睡的柳月娥，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子，摆好睡姿，接过产婆怀中还在熟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这是她第一回接触刚出生的孩子。已经年满及笄的薛施雨流露出了与生俱来的母性。她慈爱地看着他眉宇之间显露出来的阳刚之气，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低垂臻首，用那一点绛唇，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地香了一下，又把脸颊和孩子的头轻轻挨在一起，亲热了好半个时辰。
  “好宝宝，乖宝宝，你生得可真是时候啊……你知道吗？我们就要和你的父亲母亲一起，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了。你就像早晨的那轮朝阳，伴随着一个全新时代一起诞生，一起成长。你要是我的孩子啊，我一定给你取名叫……对了，就叫你高阳，好不好？”
  这时候，仆役们已经烧好洗澡水，丫鬟们也备齐了澡盆、浴巾等物，示意为孩子沐浴。薛施雨不顾赶路后的疲惫，亲手试了水温，把孩子放入浴盆，按照产婆的吩咐，有板有眼地洗头，换水，擦身，换上了新衣服，又轻摇着哄他睡着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到床上，躺在他母亲内侧。做完这一切之后，薛施雨挨不住困倦，就坐在床边，枕着小手臂睡着了。
  这薛施雨第一次哄孩子，洗澡澡，是不是也忒熟练了点，一点都不像毫无育儿经验的黄花闺女呢？
  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薛施雨虽然尚未婚育，但因一直挂念着柳月娥的生产，特地在私下里跟段云娟学了不少育婴知识。不知不觉中，她把最初的母爱献给了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在无形中越俎代庖，“抢走”了本来属于孩子生母柳月娥的初爱。
  缘分就是个奇怪的东西，它往往就是从一点点不起眼的小事开始产生的。从这种不经意间的一吻一贴开始，薛施雨已经和怀中的孩子结下了一辈子的不解之缘。
  薛施雨不知睡了多久，只闻到一阵浓浓的奶香扑面而来，她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平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脱了下来，只着中衣衬裙，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身边一个女子正斜靠在边上，怀里抱着个婴儿，专心致志地哺乳。却不是柳月娥是谁？
  “月娥姐……”
  “你醒啦？”柳月娥看了她一眼，继续给孩子哺乳。
  薛施雨静静地看着柳月娥把孩子喂完哄睡了，这才问起：“月娥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吧？”
  “啊？那我岂不是睡了四个时辰了？坏了，我得赶紧起了，不然姐夫晚上没地儿睡了都……”
  柳月娥一把按住她：“好了，你姐夫晚上要是留这儿，我还能让人把你抬上床啊？自己来干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薛施雨努力地回了一下神，这才想起吴信和罗大刚要忙着准备出兵的事，拍了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姐夫和罗大哥应该出发了吧？”
  “你姐夫晚间进来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他已经派大刚兄弟率部先行，自己还留在寨里，调集后续人马随后出发。”
  “那我就放心了。月娥姐，真对不住，你刚生完孩子，姐夫就要去执行任务，不能留下来陪你，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柳月娥笑道：“看你说的。谁叫我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个军人呢？既然选择了这份行当，就是再多的委屈，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比起那些战死将士的妻儿，我幸运多了。要是哪一天，你姐夫他为国捐躯了，我也不会苟活的……”
  “呸呸呸，”薛施雨抱住柳月娥嗔道，“月娥姐，我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和姐夫、罗大哥他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柳月娥不想在这时候跟她辩驳，笑着拍拍她的头：“好，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对了，我听说你抱着擒虎爱不释手的，还亲了他，亲自给他洗澡呢！”
  “擒虎？”薛施雨眼前一亮，“姐，你们给他起名字了？”
  “这只是小名。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有一次梦见孩子长大了，非常健壮，还空手制服了一直白额猛虎。我就突来灵感，跟你姐夫商议，如果生的是男孩，不管以后取什么大名，他的小名就叫擒虎。”
  “这名字不错嘛。跟你说，我还琢磨着给他取名叫高阳呢。”
  柳月娥不高兴了，作势打了她一下：“去！少管闲事。他爹娘还在呢，用你给他取名？”
  薛施雨也装着不高兴了，嗔道：“我好意帮你们，反倒嫌我多管闲事！好了，往后这孩子出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跟我没关系。”
  柳月娥哭笑不得：“瞧你，都多大了，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你对擒虎爱不释手，又抱又亲，又给他洗澡，都成了他半个亲娘了。我还能把你当外人哪！”
  薛施雨这才舒心了，重新躺下，端详着睡在她们中间的小擒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月娥姐，擒虎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我以后要是有女儿的话，一准许配给他！”
  柳月娥笑道：“你可真不害臊。你女儿连爹都不知道是谁，八字没一撇，你就提前预支了？”薛施雨也笑。两个女子结识不久，就成了闺中密友，开这样的玩笑就是家常便饭。
  只听得柳月娥又说道：“不过，你现在也到了及笄之年，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大刚兄弟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家室。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我和你姐夫做个媒，撮合你们，来个亲上加亲，也算了了我们夫妻一桩心愿，怎么样？”
  “姐，你好坏呀……”薛施雨这个年纪正是青涩的苹果，对婚姻之事又憧憬又害羞，让柳月娥这么公然提出来，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粉拳直擂在柳月娥的肩上。
  “哎呦，不好了，小妮子要杀人啦……”房里传出柳月娥装腔作势的叫声，把外面伺候的丫鬟仆役和站岗的哨兵都逗笑了。
  这个大战前夜，好紧张，好活泼……







    正文 第十二章  布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35 本章字数:1616

  “妹妹，你想不想以后能跟婉曦姐姐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柳月娥问薛施雨道。
  “想啊，做梦都想呢。上次婉曦姐姐去雁门打突厥，我太小了，武功又低微，没能和她一起出生入死。为这，我好是悔恨了一阵子呢！可是，月娥姐，你说……我真的可以吗？”
  柳月娥笑道：“只要你愿意，月娥姐一定帮你，支持你。但是，你要学会把握机会才行。”
  “机会？”
  “对。现在虎翼军的弟兄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调动，准备打响反抗朝廷的第一仗。你难道不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姐夫和大刚哥是怎么带兵，怎么打仗的吗？”
  “月娥姐，你是说，让我跟姐夫他们一起去？可是……可是我的任务是留下来照顾你呀？”
  柳月娥伸了个懒腰，显得神采奕奕，精力充沛：“我好歹也是练武的出身，哪那么娇贵啊？说是让你照顾，其实是让你在这儿好好休息，顺便陪我说说话儿，帮忙带带孩子，难不成真让你干那些伺候人的活？”
  “可是……”
  “好了，”柳月娥不耐烦地打住她，“我就是那么一说，点到为止。是要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还是去和婉曦姐姐并肩作战，学习带兵打仗的本领，你自己看着办。”说着转过身之子，自行哄孩子去了。
  薛施雨呆立原地，怔怔地出神了一会儿，心里反复琢磨着柳月娥说的几句话，终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提起阳曲山，或许没几个人知道。但若换个叫法，许多人就不陌生了。首阳山，西周初年的商朝遗臣伯夷、叔齐兄弟因不愿接受周朝的“施舍”，隐居于此，“不食周粟”，最后双双饿死山中。上至先秦，下到民国，每个政权在其末路之时，总有一大批爱“国”志士为之殉难，在这方面，伯夷、叔齐可谓先行者。他们宁死不屈的气节，深刻影响了后世许多仁人志士，即使是胜利者也不能不为之肃然起敬。
  言归正传，阳曲山，位于和顺县东南四十里，为晋冀豫三省要塞，南与左权橡叶岭为邻，北靠清漳河，山下的阳曲沟，纵深幽静，溪流淙淙；山腰悬崖绝壁，有阳曲溶洞，钟乳石千奇百怪；山上植被丰富，林木茂密，也算得晋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