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史那思摩几万铁骑大敌当前，代州的百姓和将士们，哪一天能离得开你这个主心骨？可你呢？只图一时痛快，忘了自己的使命！我在火上烤烤没什么，可这一万将士，你让我怎么带？”
  “你怪谁？”罗大刚大声反驳道，“若不是你招安那黑云寨，也没这么多事！屎盆子不能往俺一个人头上扣吧？”
  “不怪你怪谁？”薛施雨道，“我好说歹说，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可你一句也听不进去，一意孤行！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理智吗？”
  “理智个屁！若是一个跟你出生入死十多年的姐妹给人害死了，你也能理智吗？”
  薛施雨愣住了。罗大刚这个问题并不难，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一样做不到。
  罗大刚继续发泄着自己的苦闷：“柱子打小就跟着俺，大大小小打了多少仗，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要太平了歇一歇，却让土匪给砍了脑袋！俺不是铁打的，俺也有心，也有肝，也有感情！就算是块石头，揣在俺的胸口，也该捂热了不是？你说，你不在，俺跟谁说去？”罗大刚尽情地倾诉着，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不断地打着转儿。
  “对不起，大刚……”薛施雨深深地感动了，她深情地抱住罗大刚，柔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任凭自己的泪水打湿他厚实的肩膀，“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别憋着……”
  “我的好兄弟呀……”罗大刚再也抑制不住火热的感情，在温柔懂事的妻子面前，撕下了他坚强的外表，像个小男孩似的放声大哭……
  尽管被降了级，给小妻子当了部下，罗大刚依然是代州将士心目中的一号首长。前线一切军务，仍然是由他提出处理方案，其他人补充，商量妥当后以薛施雨的名义发布命令。对此，代州将士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坐镇忻州的彭鼎辉对此心知肚明，也故意睁一眼闭一眼，不派新总管，只让薛施雨代理。
  薛施雨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摆平黑云寨事件的恶劣影响。在依法惩办了凶手之后，她特地找了庞玉和谢天福一起，促膝谈心。经过推心置腹的交谈，谢天福诚恳地承认了错误，愿意承担管束不力的责任，并率全体弟兄服从薛施雨的指挥。为了加强管理，薛施雨特地请燕无双负责对黑云寨众人的选拔训练，龙向风副之，按照原计划将二十名玄甲军分配到各火担任教官，配发武器马匹，严明军纪，恩威并用，让黑云寨的几百喽啰在经过选拔淘汰之后，成为一支精干的突击力量。
  月中，北边传来可靠情报，铎泥可汗阿史那咄必闻知汤军众将云集河东，亲提十万铁骑南下朔州，增援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准备在晋北发动一场大战。彭鼎辉急召岚州、代州前线主官到忻州开会，统一作战部署。薛施雨首次作为代州前线的代表与会。彭鼎辉通报了最新军情后，重申了代州作为主战场的地位，并给了薛施雨八字要诀以对付阿史那思摩：“以柔克刚，攻心为上。”同时命中路秦伯钧、西线吴信，摆出进攻态势，坚决打击突厥的偏师，给其侧后造成最大的威胁，最后达到以战逼和的目的。
  薛施雨回到代州，正要召集诸将传达彭鼎辉的指示精神，一进院子就见罗大刚斜躺在胡床（靠背椅）上，正翘着脚悠闲地晒着太阳。薛施雨看他跟个大老爷似的，有些不快，走到他跟前，说道：“这次去忻州请教义父，他说了两点……”
  “甭急，坐下再慢慢说。”罗大刚懒懒散散地道。
  薛施雨被他这副样子气坏了，指着罗大刚抱怨道：“我说你不出事还好些，还有个将军的样子。自打被降了职，行市还见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将军呢！”
  “那不早晚的事儿？”罗大刚摆足了酷，这才拉着妻子坐到自己腿上，又道，“你去忻州，岳父有没有跟你透点别的什么？”
  薛施雨不解，问道：“除了交代我们任务，还能有什么？”
  “看来你也有不灵通的时候。”罗大刚笑道，“俺已经得了点风声，此番平定中原，朝廷的辖地扩大了一倍，河南、河北、江南、淮南，各地军府要比以往增加两倍。为了管好这些地方，朝廷准备把左右骁卫、左右屯卫、左右武侯、左右领军，升格为大卫，遥领各地军府。到时候，咱还真就是左屯卫的大将军了，而且还是首任的大将军。”
  “美的你！”薛施雨刮着丈夫的脸啐道，“别忘了你现在已经被撤了左屯卫将军的职务。要是回去不能官复原职，这左屯卫大将军没准还是我的呢。”
  罗大刚也半开玩笑地回道：“好啊，十八岁的大将军，俺就是大将军的男人。哈哈哈哈……”
  “去……”薛施雨脸红过耳，没好气地打了丈夫一拳





    正文 第十一章  退敌之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9 本章字数:2293

  龙武二年十一月十八日，铎泥可汗阿史那咄必率大军自云州前线移师朔州，与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部合兵，从东西两线重压河东。一时黑云压城，浓重的战争阴云笼罩在晋北地区上空，似乎一场史无前例的胡汉大战又要在长城以内爆发。
  面对突厥的大军压境，汤军上下毫无惧色，摩拳擦掌，时刻准备给来犯的胡人以迎头痛击。在积极备战的同时，朝廷高层的高文通、刘弘毅、杜君雁等有识之士和彭鼎辉、秦伯钧、苏冰心等前线高级指挥员也从突厥大军长时间屯兵边境的反常举动中，敏锐地察觉到了突厥贵族的深层图谋——他们是想借晋北的战局旷日持久，牵制汤廷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彻底拖垮大汤的最后仅存的一点国力，让初步完成统一的北方再次陷入四分五裂之中，达到坐收渔翁之利的最终目的。基于这个判断，朝廷决定命彭鼎辉、秦伯钧以河东一道的四万府兵（地方武装）和晋阳宫全部财力，克服一切困难，顶住突厥大军，尽快迫其和谈退兵，此外不再加派援军和粮饷，以免牵扯国力。
  彭鼎辉、秦伯钧、苏冰心对朝廷的决策心领神会，迅速向吴信、罗大刚、程子谦、徐天骐、柳月娥、薛施雨等前线指挥员们传达了这一指示精神，要求他们全力以赴，依靠本地力量战胜对手。具体怎么打，由前线指挥员临机决断。
  身为代州前线名义上的总指挥，薛施雨深感压力巨大。作为突厥的主攻方向，代州面临的是不下十万的突厥主力。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敌军，别说她一个不到十八岁，刚从基层提拔起来的中级军官，就是段婉曦，平生也仅作为彭鼎辉的助手参加过一次。可以说在她现在这个位置，这种情况，除了义父本人，没有任何人能给她提供有益的经验参考。三姐当年用过的办法，显然无法故技重施，而义父和二姐在这当口却存心考验她，只给了一个思路，竟无一字具体的办法。她从前一直喜欢独当一面，但这回，她宁愿做一个偏裨将校，只管听从安排，执行命令，强似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而束手无策。
  不过，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容她退缩，作为代理总管，她只有硬着头皮召集诸将，传达了忻州会议的指示精神，向众人征求意见。但是，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连有“神算子”之称的长史归鹏也无计可施，沉默不语，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什么好的“智取”之策。
  沉默许久，罗大刚拍案而起，道：“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跟他们来硬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不靠天不靠地，就凭着不怕死的勇气，拼死一搏，未见得就会输！”
  “对，跟他们拼了！”庞玉、何青云等众将纷纷叫道。
  薛施雨立即反对：“不成！义父是个谨慎之人，他让我想办法智取，就说明还没到最后拼命的关头。”
  “那你说咋办？”罗大刚焦躁道，“又想没法智取，又不让拼命，就这般早坐到晚，晚坐到早，等着胡人打进来烧杀掳掠罢！”
  归鹏劝道：“将军稍安勿躁，夫人所言甚是有理。智取之策并非没有，只是目下还没想到而已。”
  这时门外马蹄嗒嗒，一男一女两名将领快步走入厅中，却是留守雁门关监视突厥主力的彭杰和训练黑云寨人马，闻讯赶回与会的燕无双。
  “哥，四姐，你们怎么来了？”
  彭杰来不及和妹妹妹夫寒暄，便道：“我已探得备细，铎泥可汗抵达朔州，命执失思力率万骑进攻岚州，阿史那思摩率精骑三万为先锋，后日即将抵达雁门关。不知父帅和妹妹作何打算？”
  薛施雨道：“义父只给了我八个字，‘以柔克刚，攻心为上’，其他的一句也没说。可眼下，我有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燕无双道：“有什么好想的？擒贼擒王。我愿夜入敌营，刺杀阿史那思摩和可汗，突厥群龙无首，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薛施雨道：“我曾提过这个办法，但被义父和二姐否了。莫说他们护卫森严，难以全身而退，就算能先杀掉一个，另一个也会严加防范。不但杀他不得，还会刺激对手，招致更猛烈的报复，那才是真的灭顶之灾。”
  “雨妹，我知道你为何想不出办法来了。”姐妹二人谈话时，彭杰坐到一边，独自抚剑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对薛施雨道，“因为你面对的是你的熟人阿史那思摩，你了解他的本事和为人，既无勇气，也不愿不择手段地去对付一个老朋友。正所谓，当局者迷。”
  “也许是吧。”薛施雨道，“哥，你主意最多，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君子无计，小人有招。”彭杰道，“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你未必有勇气和脸面去做。”
  罗大刚听彭杰有办法，登时看到了希望，跳起来便道：“怀英兄弟，有甚良策只管说来。她做不了的，俺替她做便是！”
  “以柔克刚，攻心为上，此事除了雨妹，谁也做不来。”
  燕无双催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薛施雨也道：“哥，你说吧。遮莫什么下三滥的勾当，丢脸拼命，只要能打退突厥人，我都豁出去了。”
  彭杰道：“没那么严重，只要你舍得利用他，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只是这阿史那思摩，当真是个端方耿直的正人君子么？”
  薛施雨道：“不错，我以人格担保。只是我们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他的人品上。”
  “只要他是这样一个人，我的计策也就成了。”
  薛施雨又想起那“以柔克刚，攻心为上”的八字箴言，似有所悟：“你是说……”
  “慢，”彭杰挥手止住她，“我们里面谈。”







    正文 第十二章  故人重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9 本章字数:2454

  接下来的几天里，代州的汤军游兵四出，罗大刚、庞玉、何青云、彭杰、燕无双等各率所部，以数百到一千的小股骑兵轮番出关，深入朔州境内，利用塞上广袤的山地，到处袭击突厥的小队，甚至罗大刚还一度夜袭可汗驻跸的马邑城，制造恐怖袭击。阿史那咄必虽以马邑人为向导，集中兵力到处寻歼汤军，怎奈汤军更是熟门熟路，利用复杂的山沟，声东击西，神出鬼没。突厥骑兵如坠迷宫，被牵着鼻子搞得晕头转向，军心浮动。精于草原荒漠地区大纵深、大兵团运动战，缺乏山地游击、反游击作战经验的阿史那思摩也一时难以适应新的敌情，倒是看出了汤军袭扰阻滞的目的。此时又得到情报，雁门关、代州城汤军主力被调开，守备空虚。他眼前一亮，索性将这些袭扰之敌交给后续部队去对付，自己禀过铎泥可汗，率精锐骑兵一万，族弟郁射设阿史那吐罗率另外二万骑随后，拟趁代州空虚之时，奇袭雁门关、代州，打汤军个措手不及。
  十一月二十一日，阿史那思摩率一万大军杀到雁门关下，果见城头守军寥寥无几，虚插着十几面军旗，更无其他防备。阿史那思摩条件反射般地感到了不对，立即命令：“全军警戒，提防伏兵。有乱动冒进者立斩！”
  正防备间，猛听得一棒鼓响，杀声震天，城头转眼间就站满了手握武器的汤军士兵，自城楼向两边排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弓箭准备！”
  前排的数千骑兵搭箭上弦，齐刷刷地对准城头，待命发射。这时又是一棒鼓响，关前山路两侧山上，枯草丛中，又各出现了上百面“汤”字军旗，到处擂鼓摇旗，大声呐喊，声势蔚为壮观。
  阿史那思摩虽然对汤军如此浩大的声势感到意外，但他也不是没领教过这种阵势，而且心知汤军再怎么摆，气势固然壮大，人数却无论如何无法与自己的三万大军相提并论，倒也毫无惧色，不慌不忙。
  正待布置人马迎敌时，城门开了。一男一女两名军官各骑骏马，飞奔而来，直到突厥大军弓箭射程之外立住。阿史那思摩见他们孤身两人，不带兵马，先是有些意外。再看打扮时，那男将倒是顶盔掼甲，横槊立马，威风凛凛，如临大敌。女的却身无片甲，手无寸铁，只着胡服，毡帽幕篱，虽然隔着幕篱看不清张相，但她坐下的汗血宝马，除了老熟人薛施雨还有谁？
  前排的突厥弓箭手们正待放箭，汗血马上的女子已经摘下毡帽幕篱，倒放在马鞍上。阿史那思摩知道来人并无敌意，下令暂停放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