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好了好了，今儿个一家团聚，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
  薛施雨擦了把泪，破涕为笑：“女儿是喜极而泣。八个月没见到父亲，想念的紧哪！”
  “父亲也想你得紧呢。父亲虽然顶着突厥南侵的压力，毕竟安居无险。你跟随二公主殿下征战中原，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厮杀呀！听说你打了这么多的仗，父亲是又欣慰又羡慕呀！”又转向燕无双，道，“无双，这些年来多亏了你保护雨儿，让她身经百战而毫发未伤。我该好好地谢谢你呀！”
  “伯父……”燕无双脸一红，急忙改口道，“公爹太见外了。保护五妹周全是我本分，何敢言谢？”
  彭鼎辉笑道：“这声公爹叫得好。怀英年少德薄，能得到你的垂青，是彭门之幸。从今往后你与雨儿一样，都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般。他若是有负于你，只管找我，为父第一个不饶他！”
  “义父！”薛施雨拉着他袖子嗔道，“你不偏袒自己的孩子，也别厚此薄彼呀！在您心中，亲儿子还没干女儿大吗？怀英哥对四姐痴心一片，能有什么负她的，要你放这狠话？”燕无双一阵羞涩，面泛桃花，急忙拉了拉她袖子。
  彭鼎辉见状，哈哈一笑道：“你这孩子，都是父亲与二公主把你宠坏了，由着你这般放肆。”转头对成双成对侬侬细语的夫妻们说道，“大家远道而来，都辛苦了。你们的夫婿明日便要赶赴前线，特许放假一日，让你等夫妻团聚。军情紧急，你等好自珍惜。”
  柳月娥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忍不住问道：“大将军，我等随军北上之事……”
  彭鼎辉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我相信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女中豪杰，战阵杀敌不逊男儿。但此番我军面对的，是比反王更强大更凶残的胡人骑兵。你们刚刚成家，正是解甲归田，安享太平之时。倘若有个闪失，本将如何向二殿下交待？”
  秦琪当即道：“大将军，倘若我们只为了与夫君的一日相聚，二殿下又何须叮咛嘱咐，亲自关照，送我等千里迢迢至此？她用心良苦，就是为了让我们夫妻即使在战火纷飞之中也能与相爱之人并肩携手，相互鼓励，共同杀敌保国！若是怕死而裹足不前，我等愧对这一身戎装，愧对玄甲军的荣誉！”
  李大亮的妻子何娟也道：“大将军，姐妹们刚刚成了家，难道我们的夫君便不是么？若他们真的在抗胡战争中为国捐躯，我们岂能独生？还不如陪伴在他们身边，纵然一同战死沙场也胜过生离死别之痛。总之，我们与夫君同生共死，永不相离！”
  “同生共死，永不相离！”柳月娥、燕无双、薛施雨、秦琪等十三位姐妹同声喊道。
  “好个‘同生共死，永不相离’呀！不愧是百战余生的巾帼英雄，令人肃然起敬！”彭鼎辉拊掌感叹。
  吴信走上来对她们说道：“你们不必紧张。二位公主殿下送你等前来，大将军岂能不知其用心？苏军师与大将军筹划已熟，此番突厥虽来势汹汹，但却并非不能却之以智。适才大将军不过试探你等勇气，看玄甲军的女中豪杰们，是否对突厥强敌心存怯意。”
  薛施雨欢喜道：“这么说，我们可以随夫君上前线抗击胡寇了？”
  罗大刚笑道：“那是自然。咱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听二殿下说，她还要在陛下面前保奏，封你们个官儿做做呢。”
  “当不当官无所谓，有仗打就成。”
  “突厥骑兵骑射了得，战术娴熟，雨儿切不可等闲视之。”彭鼎辉见女儿喜形于色，及时提醒道，“此番北上抗胡，正要你勤学为将用兵之道。但无论怎么学，性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你如今长大成家，肩负着一个军人家庭香火延续的重任，也是大汤未来希望所寄，万不能有所闪失。无双，这也是为父要对你说的话。”
  “女儿谨记义父教诲，一定平安归来！”薛施雨泪流两行，和燕无双一起跪了下来。罗大刚、彭杰也一同跪下，四个孩子叩首于地，郑重受教。
  “好了，等赶路辛苦，早些安置吧。明日便动身起行，不得有误。朝廷公文，随后就到。”
  “是！”







    正文 第二章  永远的姐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6 本章字数:2186

  当晚，彭鼎辉在大总管府中设宴，补喝彭杰、燕无双的新婚喜酒，也作为女儿薛施雨的回门宴，同时也为新婚的女兵们表示庆贺。彭杰、燕无双夫妇和罗大刚、薛施雨夫妇分别向彭鼎辉叩拜敬茶，执媳、婿之礼。彭鼎辉笑逐颜开，不住地点头回礼，温言慰抚，又各赠喜钱以示祝贺，与他们共饮喜酒。其他女兵虽非自家女儿，彭鼎辉也分别赠予礼物，挨个敬酒，表达他的美好祝愿。
  散席之后，新婚夫妇们各归居所，燕无双和薛施雨被分到了从前和三姐同住的闺房。按礼，回门夫妇在女家应当日返回，即使留宿亦不能夫妻同房，罗大刚只得另外安排房间。把段婉曦的“故居”分配给四妹和五妹，这是她信中特别叮嘱的。
  燕无双在段府小住过一段时间，只是恰逢起兵前夕，大小事务千头万绪，还没个机会到三姐房中坐坐。三年来，她还是第一回踏入三姐的闺房，带着好奇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薛施雨牵着四姐的手，在屋里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再来到床边坐下，抚摸着一切如故的被褥，陷入了对童年的回忆。
  “我和三姐在这里，一起过了整整十年。这十年，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没有三姐，就算我当年能在饥荒中幸存下来，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贫女，连自己都养不活，只能卖身到那些富绅家中，为奴为婢。命好点，配个老实人家，本分度日；命差点，任人宰割，猪狗不如。哪里能想得到有今天？”
  燕无双注视着五妹，严肃地问道：“这就是你一直以来苦练不辍，杀敌立功的念想，对吧？你仅仅是为了一手把你带大的三姐，为了把你栽培成才的段氏一门？”
  薛施雨点了点头：“是的。我了解三姐，她虽然只大我四岁，却有着非凡的豪情和志向。她从小就立志，要为天下女子扬眉吐气，证明男人能办到的事，女子一样也能行。我当时还只是个怯生生的女孩，连见生人都害怕，哪有这雄心壮志？我只是把自己当成三姐的影子，什么都跟着她做，决不拖后腿，决不让她失望。就这样一路跟着，走到了今天。虽然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但我还是为自己感到庆幸。有今天这点成就，我已经很知足了。”
  燕无双看着五妹坚定的神情，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拍了拍五妹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五妹，你是好样的。从前一直觉得你胸无豪情，本事低微，冲着三姐的面子才当你是我们的五妹。但这些日子走过来才发现，你有志气，讲义气，肯动脑，又有名师指点，勤奋好学，这些都是我比不上你的。现在，我算是诚心诚意认你这个妹妹了。”
  薛施雨并不认同燕无双的看法：“四姐，你可不是从现在开始的。我承认在结义之后好些日子里，跟你还没多少真正的姐妹情分。可是从你带我上骊山修习内功开始，你就一直在尽一个姐姐的责任。尽管嘴上不饶人，可你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一切。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在心里已经认了你这个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变！”
  “五妹！”燕无双感动地把薛施雨揽入怀中。她和三位姐姐心有灵犀，不需要用这些儿女情长的话来维系感情。但此刻听了五妹感人肺腑的话，却明显感到，两人的心理距离大大拉近，甚至超过了三位姐姐。
  初六一早，秦伯钧、苏冰心、罗大刚、吴信各率部下骨干军官和分配到各自麾下的女兵们先行北上代州、岚州，彭鼎辉也集结人马，只待朝廷诏令一到，立即率领大军前出忻州，坐镇指挥。临别之前，薛施雨仍将原先负责太原、洛阳联络的“白雕一号”留给彭鼎辉，让其负责同长安的联络。自己则带了一直往返洛阳、长安报信的“白雕二号”一同出发。彭鼎辉免不得又面授机宜，嘱咐他们按计行事。罗大刚、吴信和众女一一记住，辞别上路。
  众人一路兼程，于初七中午抵达忻州，稍作休整，听取了忻州总管张瑾的敌情报告，果然不出所料，突厥骑兵十五万，已过白道川，距离长城仅百里之遥；前锋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二万余骑抵达马邑，同傀儡苑君璋会合。苑君璋部散兵已入侵代州，被代州总管庞玉、长史归鹏、司马何青云击退。但代州兵仅五千，庞玉等料知突厥必以主力来攻，恐势大难敌，再度求援。秦伯钧立即让吴信、罗大刚分头赶赴岚州、代州布防。薛施雨和秦琪不巧提前来了月事（原本在初八、九日之间，本可到了代州再休养），骑马不得，只得留在忻州停留一天。罗大刚才接着妻子，被这麻烦一搅合，又得甩下她先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奈，只得留下龙向风代为照料，自己则与彭杰率人马不停蹄一路赶往代州。
  薛施雨在忻州休养期间，并没有闲着，而是和秦伯钧和二姐苏冰心一起，研究军情，讨论具体策略。
  “岚州地瘠民贫，道路崎岖，并不显眼，突厥至多以偏师掠之。吴将军只要防守得当，不令其有隙可乘，便无忧虑。敌军主要的压力，还是会在代州一线。五妹，此番退敌的关键，恐怕就在你老熟人的身上了。”苏冰心道。
  “二姐是说，阿史那思摩？”
  “正是。”
  “可我能做什么呢？虽说是智取，可凭我和大刚的谋略，根本斗不过他。让我们俩带着五千人马跟几万大军对阵，不明摆着螳臂当车嘛？”
  秦伯钧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阿史那思摩并非一味好战之莽夫。你见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此番退突厥大军，全在可汗与他的身上。切记！”
  薛施雨迷惘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36 本章字数:1882

  薛施雨养好身体，初九一早便迫不及待地与四姐、龙向风、秦琪辞别了二姐和秦伯钧，率二十名护送的玄甲军士，继续赶路前往代州。约莫午后，一行人抵达崞县城，用过午餐，略作休息，又继续赶路。
  沿着云中山麓走了二十来里，前面一条岔路向西北方的大山深处延伸。薛施雨勒住特勒骠，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燕无双上前戳了一下她腰间，薛施雨这才回过神来。“怎么，想家了？”她知道崞县是五妹的故乡，见她勒马沉思，便猜到那一定是通往家乡的路。
  “是啊。自从十年前回乡扫墓，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燕无双道：“那何不顺道回去看看？也跟你父母的亡灵说一声，你已经终身有托了。”
  薛施雨叹了口气，道：“算了吧，军情紧急，哪还顾得上？要去，也该退了敌人之后，我和大刚一起去。”
  “也好。那我们走吧。”
  “队长，有情况！”秦琪指着岔路方向叫道。
  燕无双、薛施雨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山坡拐弯处，二三十个汉子匆匆跑步而来。为首的身穿汤军下级军官甲胄，其余人或简单披挂，或着短打，都是军士打扮，手上却无一件兵刃。燕无双当即判断：“应该是应征的府兵吧？可他们神色为何如此慌张匆忙？好似打了败仗一般。”
  薛施雨看了看，也道：“这么一支队伍，怎地一件兵器也没有？不正常啊！走，上去看看！”一催马，便和燕无双率人迎了上去，来到那队军士面前，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府兵？”
  领头的军士见这队骑兵铠甲整齐，武器精良，领头的一个身着将军甲胄，另一个大小也是个校尉军官，知道是朝廷的正规野战部队，便抱拳禀道：“将军，俺们是代州总管麾下辎重队的。”
  “原来是庞总管的部下弟兄，”薛施雨指着燕无双道，“这是长公主府右勋卫中郎将燕无双姐姐，我是嫖姚校尉薛施雨。与庞将军是老相识了。”
  那队长听说是庞总管的朋友，仿佛盼来了救星般，翻身便拜，道：“请将军为俺们做主！”
  燕无双道：“别急，你只管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那队长禀道：“俺们奉庞总管之命，押送粮食被服前往宁武关赵校尉处，路经云中山下，却被黑云寨的谢天福一伙，将所运粮草被服统统劫走了，还缴了俺们的兵刃！俺们正要回去向庞总管请罪，天幸遇上将军。还请将军援手则个！”
  燕无双大怒道：“这帮土匪欺人太甚，连官军的给养都敢抢，简直跟突厥人一样坏！此事发生多久了？”
  队长道：“俺们赶将回来，已有两柱香时辰了。”
  薛施雨对燕无双道：“他们押着辎重车辆，必定走得不快。四姐，咱们现在就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好！”燕无双当机立断，喝令，“弟兄们，我们追！”那队长闻言大喜，连忙和部下给骑兵们让开道路。燕无双、薛施雨策马先行，龙向风、秦琪招呼二十名玄甲军紧紧跟上。约莫追了十来里，果然前方黑压压的一群喽啰，约有四五百人，正押着十来辆大车往回走。燕无双大喝道：“前方强人休走，速将行货（抢劫的财物）留下！”
  那群人果然是黑云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