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倒在座位上。曹氏留下曹湛，问其详情，曹湛低声道：“司马浩杰发兵南下，攻陷了易州、莫州，汤军秦伯钧部东出井陉，攻陷恒州、定州。如今两军会师，屯兵边境，大有直取洺州之势。”
  曹氏惊讶道：“这真是后院起火呀！大王，我们该怎么办？”
  窦融冷静了一下，思索道：“素闻秦伯钧用兵如神，如今河北空虚，他若出峻极关，沿洺水而下，早得洺州多时。为何却舍近求远，去占领我北方四州？既占之后，为何不一鼓作气南下洺州，却屯兵观望？恐怕他们的目的不在洺州，而是另有用意。”
  曹湛问道：“什么用意？”
  窦融有些明白了：“他们是既要分我心神，又不想断了我的后路，令我军作困兽之斗！但如今也别无善法。湛弟，立即将此情通报全军，告诉他们，虽然如今后路未断，一旦战败，河北的汤军便会趁机进攻，与段婉曦两面夹击！因此，我军除了在虎牢关坚决打赢，没有第二个选择！”
  “是！”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亏大发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25 本章字数:2366

  王唯岳计议已定，命单廷圭、杨公卿连夜挑选了战斗力尚存的四千精兵，先期准备，倾尽宫中存粮，给他们饱食一顿。看看子时将近，月色昏暗，郑军人衔枚，马摘铃，悄悄开了诸方门出城，以木板为桥，分批踏过汤军所挖堑壕，掩至卫孝节主营之前。
  杨公卿打了个手势，暗处的弓弩手举起弓弩，瞄准哨楼上的士兵们，同时发箭。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十多个汤军哨兵纷纷倒在岗位上。郑军的挠钩手们迅速出手，TF摆在营门口的鹿角，齐声呐喊着杀了进去。一路上没怎么遇到抵抗，便冲到了中军大帐前。二十多名勇士不等单廷圭、杨公卿下令便蜂拥着闯了进去。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他们的叫声：“将军，里面没人！啊——”几声杀猪般的惨叫过后，冲进去的勇士全部倒下了。
  “不好，快撤！”单廷圭杨公卿知道中计，连忙指挥将士向后撤出。猛然四下里杀声震天，左有程名振，右有秦武通，二将率领两万余名汤军步兵、骑兵如潮水般从涌了出来。盾牌、长矛、弓箭、长刀，组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包围圈中的郑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名虎背熊腰，绿袍金甲的大将手掿马槊，从人群中跃马而出，朗声笑道：“二位将军，别来无恙吧？杜军师早已料到，你们见三位将军东去，必会以为有机可乘，故技重施。特与卫大将军共同设计，为你们挖了这个坑。没想到你们翻盘心切，竟然乖乖地往里跳了。事到如今，你们还想全身而退吗？单将军，迟某敬你是个英雄。良禽择木而栖，王唯岳败亡只在旦夕，何不弃暗投明，归我大汤，与你的兄弟们共聚大义呢？”
  单廷圭大怒，长槊一摆，厉声叫道：“我等误中奸计，只怨技不如人。男子汉顶天立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过来拿！”
  迟进雄道：“弃暗投明，英雄所贵。将军当世豪杰，若拘泥小忠小义，抱残守缺，螳臂当车，就不怕被后人耻笑吗？”
  单廷圭长槊一摆，喝道：“少废话！我既受郑王知遇之恩，自当粉身碎骨相报！单某头可断，血可流，要我屈膝投降，除非海枯石烂！迟进雄，你要是条好汉，就亮出你的兵器，与我决一雌雄！”
  迟进雄摇了摇头，叹道：“迟某与秦兄、程兄生死之交，发誓今生决不与瓦岗英雄为敌！今日单将军苦苦相逼，迟某只有舍命奉陪！”一挥手，下令：“放箭！”
  一声令下，汤军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包围圈中的郑军。郑军为方便突击，多数不带盾牌厚甲，被汤军当场射倒了一大片。单廷圭大怒，指挥官兵，冒着箭雨，奋不顾身地冲向汤军队伍，以长矛长刀砍杀汤军弓箭手。
  迟进雄见郑军冲来，令弓箭手退下，命步兵手持盾牌、刀枪团团上前，与郑军厮杀。自己横槊跃马，直取单廷圭，不令其脱身冲杀。单廷圭情知今日有败无胜，索性豁出性命，也奋勇舞槊来迎。两员虎将各逞神威，把出生平本事，各不相让，杀得那个叫天昏地暗。
  单廷圭、杨公卿此番挑选出来的四千精兵，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以单廷圭之勇猛威信，若能带领全军并敌一向，拼死一搏，未必不能突围。但迟进雄认识到了单廷圭的重要性，一上来便死死将其缠住，不得脱身，杨公卿又并非善打硬仗的将才。没有迟进雄，汤军还有段云娟、杜君雁居中调度，秦武通、程名振靠前指挥，哪里被冲出缺口，立马补上。郑军却没了唯一强有力的组织领导者，战力大打折扣，无法抵挡汤军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半个时辰下来，三千将士或死或伤，或被俘，很快损失殆尽，杨公卿也被秦武通所俘虏。而出城东企图缠住迟进雄的郭善才部一千人马，也被暗中同迟进雄换防的卫孝节、桑显和率大军轻而易举地给收拾掉了，郭善才被桑显和俘虏。四千精兵全军覆没。
  就在两军鏖战的当口，王唯岳在城中遥遥望见汤营火起，又听得杀声惊天动地，知道发生了恶战，本待率其余人马出城增援。但能战之兵皆已调出，所剩五千人马皆老弱残兵，又饥又疲，连跑到汤营的体力都没有，杀出去只有被砍的份。当年北邙山一战，还有不久前的青城宫之战，他是在没有外援的条件下放手一搏，不胜即死，因而亲冒矢石，上阵冲突。现在强援已近，有了生的希望，便起惜死之心。何况手中已无兵可用，权衡利弊，只得龟缩不出，祈祷上天保佑单廷圭、杨公卿能平安返回。
  当然，他是看不到这些人平安回来了。单廷圭同迟进雄势均力敌，从马上打到地上，大战上百回合，各自杀得大汗淋漓，衣甲残破。但两人打到最后，心态却已截然不同。迟进雄胜券在握，不急不躁，一招一式无不从容应对。而单廷圭身边将士已经越战越少，最后仅剩自己一人，对幸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一百回合之后，已是双眼通红，荷荷大吼，如同受伤的猛兽一般，一味的蛮打乱砸，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迟进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琢磨着将近结束，抖擞精神，觑着单廷圭的破绽，大喝一声，隔开马槊，中空直入。单廷圭一凛，习惯性地侧身闪避，两尺长的槊锋早已贴着胸膛穿衣而过。迟进雄不等他挣扎，大喝一声，运劲崩开，随即反手当胸一杆，将单廷圭DD在地，用槊锋抵住脖颈。单廷圭此时已成强弩之末，再也无力挣扎，只得闭目就擒。
  段云娟、杜君雁在卫孝节、桑显和、程名振、秦武通一干将领的陪伴下来到阵前，见单廷圭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犹然威武不屈，既佩服又怜惜。段云娟有心劝他归降，但感到不是时候，也不说破，只教：“给单将军松绑，换上手铐脚镣，将杨公卿、郭善才等一干俘虏分帐监禁，饮食上不要怠慢了他们。驸马，你亲自挑选一百名卫士轮班看护，待婉妹和诸位将军得胜归来，再作区处。”
  “是！”迟进雄恭恭敬敬地答道。
  “大将军，传令打扫战场，救死扶伤，犒劳有功将士。”
  “我理会得。”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她比你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2:28 本章字数:2539

  洛阳夜战的次日，即十月初二一早，段婉曦带着少数斥候再次去夏营前哨探了一遭。刚回到营中歇脚，就见彭杰扶着灰头土脸的张俭跑了进来。张俭叩头报道：“殿下，末将奉命接应从洛口仓运来的三千石粮草，在途中被夏军的小队所袭击，三千石粮草全部损失！末将甘领责罚！”
  段婉曦一惊，问道：“弟兄们伤亡如何？”
  张俭道：“末将率弟兄们拼死抵抗，幸亏徐将军及时率军赶到，驱散了敌军。弟兄们没有太大伤亡。但三千石粮草，全数被敌军纵火烧毁了。”
  “烧得好！”段婉曦听说弟兄们没事，不忧反喜。
  两人闻言，同时惊讶道：“元帅，您说什么？”
  “我说他们烧得好。”
  “您不是在宽慰我吧？”
  段婉曦微笑着拍了拍张俭的肩膀，换了个话题问道，“劫粮的夏军头领是谁查清楚了吗？”
  彭杰道：“据徐将军从敌将旗号和模样上判断，应该是窦融帐下大将冯黑虎和苏烈。”
  “敢抄我的后路，这两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张俭，你再去别处调一批粮草过来。如再遇敌军，还像这次一样，让他们烧了，算你的功劳。”
  张俭不解：“元帅何出此言？”
  “你和曹继叔、梁建方三人带一千人马和他们周旋。我就要和窦融开战了，别让这两个家伙给我添乱。”
  张俭恍然大悟，明白了段婉曦的用意，遵令而去。
  张俭走后，彭杰问段婉曦道：“适才听元帅所言，对粮草被劫之事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我军粮草如今只够三日之用，若得不到补充，如何能与窦融开战？”
  段婉曦道：“窦融人多势众，眼下虽然军心涣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想以少胜多，首先要让他产生轻敌之心。否则他在我们手里连续折了两阵，怎么样才能让他轻敌呢？”
  “顺详敌意！”果然，彭杰的脑筋一点都不慢，很快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正是。洛阳城濒临崩溃，窦融现在一定急于求战。但是他也要制造有利于自己的机会，故而学我们抄敌粮道的办法，想给我们制造困难。我将计就计，作出缺乏粮草的假象，窦融达到了预期目的，一定会得意而轻敌。那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彭杰佩服地点点头：“元帅神算，我所不及。但如此一来，我们就真的必须在三天之内同夏军开战了。元帅可有把握？”
  段婉曦想了想，叹道：“该怎么打我心里已经有数。只可惜有几员大将未到，如果他们在，便有九分胜算。”
  “他们已经到了！”柳月娥说着，和燕无双掀开帐帘，引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段婉曦回头一看来人，既惊又喜：“五妹！世昌、大刚、程兄，你们怎么来了？”
  “报告元帅，右骁卫将军侯世昌、左屯卫将军罗大刚、车骑将军程子谦伤愈归队，听候元帅调遣！”三员虎将拱手挺立，齐声答道。
  段婉曦大喜道：“三位将军来到，真是天助我也。这一仗，我军必胜！”
  薛施雨道：“三姐，看来你已经成竹在胸了。这就请发号施令吧！”
  段婉曦摸着五妹的头，道：“本来不想让你参加这凶险的一仗，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既然如此，我就命你打个前站，和月娥姐、四妹带着玄甲军弟兄和你们这回带来的骑兵到黄河滩上给战马吃草饮水。然后你们留下马匹，步行回来。”
  薛施雨不解，问道：“可离了战马，将士们怎么打仗啊？”
  柳月娥笑道：“元帅自有主张，你按她吩咐去做就是了。”
  薛施雨虽然还没想通，但执行段婉曦的命令从不含糊，当即和柳月娥、燕无双应声而出。
  十月深秋的黄河岸边，大片长着水草的河滩随着水位的下降露出水面。经过一夏季茁壮生长之后的水草正值成熟之期，再加上连日干燥天气的脱水作用，狭长的河滩成了一块天然的牧场。上千名汤军将士们把战马放在河滩上自由地吃草，他们则三五成群地脱了铠甲战袍，到水流平缓的浅水区尽情洗刷，缓解入秋和长期守备带来的精神疲劳，准备以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薛施雨嘴里叼着根牧草，舒展娇躯，平躺在干燥的草地上，望着远处垂首吃草的特勒骠，出神地在想着些什么。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跳了起来，吐出嘴里的草，脱口而出：“我明白了！”
  在一旁石头上磨着刀剑的燕无双回过头来，问道：“看你这一惊一乍的，明白什么了？”
  “三姐让我们的来牧马，原来是这个意思！”
  “噢？那你倒说说看，元帅是个什么意思？”柳月娥闻言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听着。
  “夏军顿挫坚城之下一月有余，隐然有两面受敌之势，而我们也快拖不起了。夏王和三姐都想尽快决出胜负来。但敌众我寡，要想打赢，就必须让他们的十几万大军变成一盘散沙。我们之前连胜两阵，出兵河北，是为了扰乱、瓦解其军心；牧马黄河，则是为了削弱他对我们的防备。他出兵断我粮道，想乱我军心，逼我出战，我们将计就计，让他看到我军缺乏粮草，战力下降，夏王必然自以为得计而暗喜。夏军此前军心已被扰乱，现在又开始轻敌，十几万人不能拧成一股绳，我军便可以趁其松散，一举击破他们！”
  燕无双笑着在五妹肩头轻轻地打了一下：“就你心眼多，三姐的心思全被你看穿了。”
  “不是心眼多，而是对战争的敏感和洞察，就像你熟悉对手的武功一样。”柳月娥走过来，指着薛施雨道，“能够正确领会主帅的用意，是成长为一名优秀将领的第一步。无双，这方面，你可要好好跟这个小妹妹学习呀！”
  “我跟她学？”燕无双有些不屑，论年龄论见识论能力，她跟我学还差不多。
  柳月娥正色道：“作为元帅的右勋卫中郎将，你不该仅仅满足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