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客场作战，面对的又是久经战阵、组织严密的郑军精锐，丝毫不敢疏忽大意。不光是现役军队或是带预备役性质的农民，大汤统治区内所有可以拿起武器，没有耕作任务的青壮年全部参加。府兵们由军府组织，就地训练，课目以武艺操练、体能锻炼和装备使用训练为主，以备调用。负有作战任务的军队则由军官带队，兵部统一安排，开往指定区域集结。首先进行细致检查，无论人员马匹、武器装备，务求完整无缺，完好堪用，有不合格者立即淘汰更新。次练战术技术，举凡武艺、体能、格斗、武器使用乃至军阵队列、战术配合，均要求熟悉运用，在战场上游刃有余。最后进行大兵团、成建制的作战演练。段婉曦、彭鼎辉要求诸将从严从难，加强步骑协调，锻炼野战、攻坚、远程机动和地形转换适应等多方面的能力，务求“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确保此次出兵一战而胜。
  热火朝天的大练兵运动不但巩固和提高了汤军的战斗力，还大大振奋了举国军民的同仇敌忾之气，一时间举国上下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充满了决战必胜的信念。尚未开战，汤军已在气势上压过郑军。
  郑国的情况则截然相反。自从谷州大败后，郑军的士气遭到了重大打击。加上王唯岳治国无方，虚伪善变，任人唯亲，不少官员百姓不愿再为其卖命，纷纷潜逃，向汤廷投降。王唯岳为震慑逃亡者，实行严刑峻法，“家一人逃者，无少长皆坐为戮，父子、兄弟、夫妻许其相告而免之。又令五家相保，有全家叛去而邻人不觉者，诛及四邻。”由于疑神疑鬼，不相信臣下，王唯岳又把皇宫当成监狱，一旦对某个大臣产生疑忌，就将其及家属羁押在宫中。至于将领出兵，扣家属为人质，更是由来已久的“习惯”。王唯岳企图以严刑羁留留住臣民，却陷入了杀人越多，逃亡越甚的恶性循环中。连出城樵采的百姓都被严格限制，一时洛阳城“公私窘急，皆不聊生。”尚未开战，洛阳城已经陷入困顿之中，又输一筹。
  汤军全军大练兵，声势浩大，坐镇洛阳的王唯岳不会对此熟视无睹，他当然知道汤军平了陇西、河东之后，周边除了自己和窦融外已无别的强敌。何况之前同秦伯钧交战两个月，兵败而归。汤军不趁机攻打洛阳，那才是咄咄怪事。于是他也迅速行动起来，调兵遣将，征集粮草，准备应对汤军的进攻。王唯岳明确了自己作为守方的定位，借鉴先前打败瓦岗军和段婉曦浅水原、柏壁两战的成功经验，决定采取内线防御策略。他在统治区域内下达了全面动员令，征召所有适龄青年参军，并以洛阳城为核心，周密部署防御力量，以齐王世恽守洛阳南城，楚王世伟守宝城，太子玄应守东城，汉王玄恕守含嘉城，鲁王道徇守曜仪城。命左辅大将军杨公卿率外军二十八府骑兵，虎翼大将军单廷圭率内军二十八府骑兵，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率内军二十八府步兵，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率外军二十八府步兵，共计四万人作为作战部队，由他本人亲自统领，准备借助洛阳坚城，顿挫汤军的攻势，并给予其毁灭性的打击。
  汤郑双方厉兵秣马，摩拳擦掌，一场决定历史走向的大决战就从这里拉开序幕了





    正文 第十章  王唯岳的厉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0:00 本章字数:1636

  龙武二年三月初，段婉曦麾下诸将相继离开长安，返回各自队伍的驻地，视察军队训练情况，并秘密集结，下令开拔。担负夺取要塞的段宗扬、侯世昌、吴信、罗大刚、王著诸将以拉动训练为名，将部队先后部署到预定位置，枕戈待发。迟进雄、苏冰心公开率一支人马出潼关，开赴谷州与秦伯钧会合，并在沿途设立了六个兵站，以供军粮转运之用。又派投诚的水军将领张夜叉，率所部战船控制黄河一线，保障水路粮道的安全和与东部徐天骐部汤军的联络畅通。
  一切安排停当后，彭鼎辉、段婉曦先后启程返回河东。段婉曦起行之日，段云娟和杜君雁都请了假亲自送她出城。驸马郑泽慷也一同起行。长期以来，段婉曦征战在外，而郑泽慷则担任吏部尚书要职脱不开身，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段云娟关爱小妹，特地奏准段思廉，任命郑泽慷为元帅府长史，从征洛阳。
  “姐，这次能带上玄成一起出征，多亏了你在父皇面前说情，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段云娟轻松一笑道：“咱们姐妹谁跟谁呀？还这么见外，姐姐可不高兴了。”
  段婉曦不无愧疚地道：“姐姐让玄成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却把姐夫从你身边给拉走了……”
  段云娟道：“孝杰首先是大汤的大将军，其次才是我的丈夫。为国征战，是他分内之事，也是我该付出的牺牲。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这是值得的。”
  “姐……”段婉曦深情地抱住了姐姐，留下两行热泪。
  段云娟拍着妹妹的肩膀，微笑着抚慰道：“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儿女情长。哪里像我大汤的统帅？君雁妹妹还有话对你说呢。”
  段婉曦这才从姐姐怀里爬起来，擦了眼泪，问杜君雁道：“大姐，你有什么事就交代吧。”
  杜君雁道：“你就要出征了，可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大姐问你，你真的了解你的对手吗？你知道他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
  段婉曦愕然片刻，摇了摇头。
  杜君雁道：“如今举国上下，都以为王唯岳众叛亲离，日暮途穷，我军可以轻松取胜，其实他们小看了王唯岳。别的不说，就说他同瓦岗军作战，多次惨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可最后都挺了过来，以尉迟密的退兵而告终，最后竟然还一战而胜。难道除了尉迟密策略的失当，就没有他本人的能耐在里面吗？”
  “你是说……”
  “王唯岳虽然缺乏治理国家的大智慧，但其权术谋略却不可小觑。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最大的能耐，就是顽强的意志，百折不挠、屡败屡战的意志。同样战败，尉迟密一发不可收拾，他却每每能够收集残部，东山再起。如此强大的意志，难道不是最可怕的武器吗？”
  段婉曦恍然大悟道：“大姐，我明白了。王唯岳的厉害在于坚忍和狡诈。我们如果轻敌，露出些破绽给他，就会令其有机可乘，反败为胜！”
  段云娟点头道：“不错。战争是个充满了偶然性的领域，尤其在面对像王唯岳这般坚忍狡诈的敌人的时候，万不可有任何的疏忽懈怠。以前你总是后发制人，只要下盘扎得严实，对手便无可奈何。此番攻守易位，你主动出招，对手又是如此狡诈之人，千万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每一步棋，都要多跟伯钧、玄成、冰心还有你姐夫共同探讨，做到万无一失。”
  段婉曦点头道：“小妹记住了。”
  杜君雁道：“如今新律修订已经接近尾声，过几个月，我也要请命前往军中，助你一臂之力。可不要我还没到，你先被王唯岳给打了回来。”
  段婉曦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杜君雁道：“大姐就放心吧。有姐夫、玄成、伯钧和二姐相助，任他多么狡诈的对手，都得给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地！”
  杜君雁笑道：“但愿你说到做到！两位姐姐在长安等你的好消息！”
  “好！二位姐姐保重，小妹去也！”段婉曦和郑泽慷向两位姐姐一拱手，跨上战马，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





    正文 第十一章  第一次较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6:00:01 本章字数:2305

  汤军声势浩大的全军大练兵大大震惊了东都洛阳的军民，山雨欲来，洛阳一日数惊，人心惶惶，城外许多百姓抛荒逃入城中，而城里的百姓则想出城逃亡，整个东都陷入混乱之中。王唯岳为稳定人心，亲临城楼，对慌乱的军民进行了一场漂亮的演说：“洛阳精兵数万，城郭坚固，昔尉迟密拥雄兵数十万，犹为朕所破。汤军虽举十万之众，安能撼动哉！我大郑军民但安心守城，毋得自相惊扰。汤军若来，必顿挫于坚城之下。待其粮尽，必自退走。朕复驱雄兵，随后追杀，破之必矣！”
  王唯岳不愧一代奸雄，他用具体的作战方案和满满的自信，暂时稳定了洛阳的局势。司徒段达担心他这一番大肆的演说会流传到汤军耳朵里。王唯岳笑道：“尔等当真以为汤军将于近期来攻乎？非也！彼方经河东大战，兵马疲惫，非有三五月不能恢复元气。之所以大肆练兵，乃为先声夺人，乱我军心民心，彼得以浑水摸鱼耳！然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亦不可于此时与之争锋。朕以必胜之说传于军民，一来凝聚民心，鼓舞士气，二者示强于敌，令彼知我有备而不敢遽动，而我得以借机整饬兵马，坚壁清野。待三五月后，敌军大至之时，吾之兵马已精，城池已固，不可复攻矣。段婉曦、彭鼎辉、秦士衡之辈，若不识时务，强行来攻，必蹈尉迟密之覆辙矣。那时朕纵大兵击之，非但雪谷州兵败之仇，亦可乘胜而入关中。若得东西二京，然后以之为根本，进图天下，大业可成矣。”段达拜服。
  虎翼大将军单廷圭见王唯岳自信满满，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谏道：“虽然如此，段婉曦、彭鼎辉、秦士衡等皆当世良将，不可等闲视之。还需令诸军提高警戒，以备汤军近期来攻才是。”
  王唯岳有些不爱听，便道：“汤军若不待充分休整，而以疲敝之师攻打坚城，此自取灭亡之道也。朕已筹划熟矣，卿不必多言。”
  单廷圭待要再说时，王唯岳已经拂袖而去了。单廷圭见主上如此刚愎自用，心里好生失望，呆立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唯岳的轻敌为汤军进军提供了绝好的机会。段婉曦、秦伯钧借着全军大练兵的机会，以拉练为名频繁调动各支军队，将郑军的探子们搞得眼花缭乱，虚实难辨，却趁乱偷梁换柱，在无形中完成战略布局。到三月下旬，担负夺取外围要塞的侯世昌、段宗扬、王著、吴信四支兵马全部部署到位。驻扎在晋中的段婉曦部主力也隐蔽南下，秘密开到了晋南的蒲州附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汤龙武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段婉曦以陕东道行军元帅的名义向各支部队发出了进军命令。一声令下，早已枕戈待命的各路汤军闻风而动：右骁卫将军侯世昌率部出熊州，率先于四月初一日袭占龙门；右屯卫将军吴信、左屯卫将军罗大刚率部出太行山南下，进围怀州；右武侯将军王著出洛口（今河南巩义东北），掐断郑军粮道；任城郡王段宗扬自河阴（今孟津）攻回洛仓城。段婉曦亲率主力三万，自风陵渡、蒲津桥两路渡过黄河，会合迟进雄部万余人马，合兵东进，重压洛阳城。秦伯钧自告奋勇，率部为前驱，先期进围慈涧。
  由于信息传递的时差性，当汤军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的时候，王唯岳仍然沉浸在对自己“妙计”的欣赏中。直到四月初三日，听说秦伯钧进攻慈涧，这才感到了意外。但他仍然不排除汤军佯攻的可能。王唯岳极力镇定下来，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敌兵骤然压境，虚实不明，但也决不能让他们抢了气势，让自己一开局就陷入被动。他决定亲率杨公卿、单廷圭、郭善才部共三万兵力，出城迎敌。王唯岳打的算盘是，若秦伯钧所率为汤军主力，则以三万兵可相匹敌，即便不利也可全身而退；若只是偏师，则这三万人马就可以让汤军好看。
  两军的前锋刚在慈涧交上火，王唯岳就接到了让他屁滚尿流的急报：龙门失陷，洛口、回洛二仓城被汤军调兵攻打甚急！王唯岳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有流星探马来报：汤军主帅段婉曦、迟进雄亲率五万大军向洛阳开来，距离他们只有一天的路程！
  洛阳四周要塞纷纷告急，正面敌军主力又大军压境，王唯岳知道在城外同秦伯钧部拖下去，早晚要被段婉曦包了饺子。此时此刻，什么破敌都顾不上了，保存实力守住洛阳要紧！于是王唯岳令单廷圭断后，挡住秦伯钧来兵，全军放弃慈涧，收缩兵力，撤回城中固守。次日，段婉曦就率领大军抵达慈涧，和秦伯钧在前线胜利会师。
  “哈哈哈哈……那王唯岳本给我们来个当头一棒，振奋士气，没曾想一听说我大军压境，就吓得屁滚尿流，缩回城里去了。好不痛快呀！”段婉曦一见到秦伯钧，无比兴奋地说道。
  秦伯钧也笑道：“早知殿下进军如此神速，我就该暂时示弱后撤，引诱他远离巢穴，深入追击。殿下再以大军合围，定能全歼敌军主力，不战而下洛阳！”
  郑泽慷道：“恐怕没那么简单。王唯岳老奸巨猾，本为试探而来，撤回城中，是谨慎而非胆怯。万不可得意忘形。”
  迟进雄道：“玄成所言甚是。好在事先筹划已熟，只要坚定不移地执行步步为营的作战方针，何患王贼不灭？”
  秦伯钧道：“洛口、回洛二仓为东都命脉，一旦告急，王唯岳必然连夜发兵去救。我军欲克二城，必先阻其援兵，令之不得相救。”
  段婉曦走了几步，思忖片刻，抬头对秦伯钧道：“趁王唯岳缩回洛阳，城外兵力空虚之机，立即夺取北邙山，作为主营所在。诸将各率所部，自东、西、南三个方向，连营合围洛阳。请伯钧兄负责东面，姐夫负责南面，我亲自负责西面，切断洛阳与外围各城的联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