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考虑在内。”
  段宇璜道：“娟妹所说两股势力，突厥必是其中之一。”
  “正是。”段云娟道，“刘茂忠败后，突厥扶持其妻弟苑君璋仍割据马邑，其阻挠大汤一统的用心昭然若揭。我军进军中原，问鼎天下，阿史那氏必横加干涉。一旦胡骑南下侵扰，河东首当其冲。”
  段思廉道：“朕亦为此忧虑多时。河东方平，须得一员大将坐镇防守，以免反复。朕决定升格并州总管府为大总管府，总领河东军政事务。非正明不可担此重任。”
  彭鼎辉奋然起身道：“臣愿往！”
  “卿真国之柱石也！”段思廉赞许地叹道，“既如此，河东之事，就全仗正明了。”
  彭鼎辉叩首道：“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段思廉上前扶起彭鼎辉，又问段云娟：“那另一股势力……”
  杜君雁接口道：“割据河北的夏王窦融。”
  段思廉沉吟道：“自前年冰心出使河北，与窦融修好，互通往来，一向相安无事。窦融素与王唯岳为死敌，兵戎相见，岂有反助王唯岳之理？”
  杜君雁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大汤与夏虽然交好，但目下中原之地，汤、郑、夏鼎足三分，势均力敌。一方打破平衡，另外双方必然为维护均势而联手，即使曾经为仇敌，亦不例外。三国时吴蜀联盟，便是明证。何况燕云王与窦融数次交兵，彼此积怨甚深。两年来，大汤与夏虽无大战，但河北边境上却也摩擦不断。长此以往，恐怕和平的局面不会支持太久。”
  苏冰心道：“还有一点。当初臣出使河北，曾暗中策反夏国不少地方官员。事后想来，未免急功近利。想那窦融恩怨分明，嫉恶如仇，若发现臣与其部下官员暗通款曲，挖他墙角，岂不大发雷霆，与大汤反目成仇？撇开利益不谈，就冲这点，大汤与夏国，恐怕也难免翻脸呀！”
  段宇璜惊讶道：“似此将如之奈何？”
  苏冰心道：“做好战、和两手准备。臣请在出兵前再次出使河北，邀其共击王唯岳，许以平分河南之地。”
  “什么？”段婉曦惊讶得跳了起来，“邀请窦融来分一杯羹？这算什么良策嘛？”
  苏冰心笑道：“我并非真想如此。窦融帐下谋臣如凌敬等人，皆精明过人。若我只希望窦融按兵不动，莫说他心里犯疑，凌敬等人必定看穿我们的用意，反而决心来横插一杠。若是我提出共分河南之策，他们必定认为大汤有心将其卷入大战，来个渔翁得利。如此，他们还会赶着出兵吗？”
  段婉曦恍然大悟，拍手道：“着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层？”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是要做好翻脸的准备。可命右武卫大将军田雄屯兵河北之相州（今河南安阳），齐州总管徐骥屯兵滑州（今河南滑县）、管州（今河南管城），以护卫我军侧翼安全。即便窦融兴兵南下，也可缓冲一阵子。”
  苏冰心道：“这正是我所说的两手准备了。”
  段思廉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出兵前的准备千头万绪，你等众人可多多费心，自行协调分工，确保万无一失。”众人躬身奉诏。段思廉又道“今日就议到这里。婉儿与正明一路辛苦，军务可交下属官员办理，不必过于躬亲。回家好生盘桓十天半个月，然后秘密赶回太原，准备出征。”







    正文 第五章  五妹定亲了（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55 本章字数:2162

  长安城罗大刚家的院子里，棍声呼呼，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上身赤膊，双手挥舞着一条八尺来长的杆棒，上削下劈，左挡右扫，把周身舞得密不透风，纵跃之间犹如猿猴般灵敏迅捷。虽然额头上和身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流淌，男孩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仍然是一招一式地使出来。
  罗老夫人陈氏坐在一旁，看他练得辛苦，很是不忍，叫道：“伢子，你练得也累了，快歇歇吧。”伢子恍若不闻，犹自苦练不休。舞到深间里，突然大喝一声，飞身跃起，双手举棒，重重地在地上一击。“啪”的一声，杆棒砸在地上，清脆而响亮。伢子双脚摆成马步，稳稳地扎在地上，紧握手中杆棒，保持着棍击地面的姿势，双目圆睁，纹丝不动。
  “好！”一声暴雷般的喝彩伴随着清脆的鼓掌声从远处传来。伢子抬头一看，只见罗大刚朗声笑着，大步向他走来。
  伢子叫了声：“师父！”扔下杆棒，欢快地奔上前去。罗大刚在他肩上打了一拳，笑着道：“好啊，咱伢子的劈山棍法总算练成了！你看，师父今天带谁一起来了？”
  伢子顺着罗大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却不是薛施雨是谁？
  “姑姑！”伢子喜出望外，欢叫着冲上去给了薛施雨一个热烈的拥抱。
  当年薛施雨收养了钟伢子，送到罗家学艺。罗大刚倒也尽心尽力，从基本功开始，把自己所学武艺，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一套一套地传授给他。钟伢子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每日刻苦习练，半年内便初具根基。接着习练基本的拳法、棍法，每一套均熟练使用，完全消化之后才接着学下一套。如此循序渐进，倒也练得基础十分扎实。薛施雨空闲时也经常来罗家看望孩子，关心他学业进展，还悄悄教他习练轻功和内功的要诀。罗大刚、薛施雨一个质朴刚猛，一个轻盈灵巧，两种不同风格的路数，钟伢子学起来竟然没有半点阻滞，反而体用双修，相互促进，进展极快，一年多时间里已经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变成健壮少年。
  钟伢子比罗大刚小十九岁，称罗大刚为师父正合适。但和薛施雨不好办，因为他们只差六岁，论年龄差该管薛施雨叫姐姐。薛施雨与罗大刚向来平辈论交，管陈氏叫伯母，岂肯因此矮了他一辈？她指点伢子轻功，又不肯背着个师父的包袱。想来想去，薛施雨想出一个折中的称谓——姑姑，既不矮了辈分，也不用背着师父的包袱。钟伢子自然没有意见，就这么叫了下来。
  薛施雨摸着伢子快和她一样高的头，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爱地问道：“伢子，姑姑出征这些天，想姑姑了吗？”
  “想了。”伢子望了一眼正在和罗大刚重温母子天伦的陈氏，又说道，“奶奶也想。”
  薛施雨笑着和陈氏交流了一下眼神，问道：“你怎么知道？”
  伢子道：“姑姑不在的时候，奶奶经常念叨，说姑姑机灵乖巧，心地善良又孝顺，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那真是师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问我喜不喜欢姑姑当我师娘呢。”
  薛施雨红晕上颊，望了一眼罗大刚，只见他也涨红了脸，偷偷地望着自己，羞得没处躲闪，只得拍着伢子的脑袋道：“尽瞎说！”
  陈氏笑道：“雨儿啊，你自己不好意思，也别拿孩子顶缸。伢子没说一个字谎，这些话都是我跟他说的。大刚一头顾着打仗，成家续后的事老不上心。月娥两口子帮着给说了几门亲事，都叫他给推了。如今年届而立，可他连个家也立不起来。长这么大了，还那么不让娘省心。”
  “娘……”“伯母……”罗大刚和薛施雨同时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陈氏已经抢着说了下去：“你们也别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得雨儿现在还没定亲，又和大刚相处了这么久，彼此都合得来，良缘难得，可得好好珍惜啊。”
  “罗夫人说得对呀！”彭鼎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院子里，笑着上前，对陈氏道：“女大不中留，我这个丫头都快十七岁了，也该找个婆家了。你们两人能在一起并肩战斗这么久，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此番回京，一来商定军国要事，二来也是为了赶紧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义父，我……”薛施雨还要再说时，彭鼎辉挥手打断她，罕见地用一种不容置辩的语气问他：“怎么，对这门亲事不满意？还是嫌大刚配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彭鼎辉大手一挥，先问罗大刚，“大刚，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爱将，你说句心里话，喜不喜欢雨儿，愿不愿意娶她为妻？”
  “这个……”罗大刚红着脸，望了一眼羞不可抑的薛施雨，想起和她在一起那些快乐的日子，心潮起伏，不知该怎么说，挠了挠头，嗫喏道，“我只怕配不上……”
  “妇人之见！”彭鼎辉大笑道，“莫非名满天下的‘虎翼双雄’，战功赫赫的左屯卫罗将军，还配不上我彭鼎辉的千金小姐么？别拖泥带水的，给句痛快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罗大刚只得鼓起勇气，说道：“只要雨儿愿意，我就愿意。”
  “这才是我彭鼎辉的老部下嘛！”彭鼎辉转向薛施雨，“你呢？”
  薛施雨和罗大刚相处日久，一颗芳心早已系在了他的身上，只是当着两家父母的面，还是没法鼓起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正文 第六章  五妹定亲了（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55 本章字数:2256

  罗大刚既已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一发打开天窗说亮话，对薛施雨道：“雨儿，我罗大刚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不撒谎，我喜欢你。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真是欢喜得不得了……”
  薛施雨听到罗大刚这么当众表白，登时心中砰砰乱跳，脸上的潮红一直扩展到了脖子根上，背过了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大刚没在乎这些，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年纪大了你一轮还多，人又愚笨，配不上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就点点头。要是不愿意，就摇摇头，我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薛施雨好生为难，义父和罗大刚给的选项，都是非此即彼。要么大胆答应，要么抛弃这段良缘。她若是有承认的勇气，别说点头，就是直接说愿意又有什么不敢的？可是她始终放不下女儿家的矜持和羞涩，又不想把到手的幸福就此抛弃，心下烦乱已极，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罗大刚却是一脸紧张地望着她，生怕这千娇百媚的脑袋竟会微微一动。可是薛施雨从头到脚，却是动也不曾动一下。
  彭鼎辉看出了女儿的心思，知道她已经动心，就差那临门一脚了。他干脆大声说道：“既不点头，又不摇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好吧，义父就当你不愿意了。”上前牵了女儿的手，“咱们回家！今晚义父就给你找个别的人家嫁了！”
  “不，义父……”薛施雨脱口叫了出来，看着彭鼎辉投向她的目光，又低下了头，小声道，“不摇头……就是点头了……”这几个字说得细若蚊鸣，亏得彭鼎辉、罗大刚内功深厚，才总算听到了。
  罗大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擦了把冷汗，憨憨地笑了。彭鼎辉则是哈哈大笑道：“二公主殿下一生豪气干云，爽快利落，却带出了你这么个扭扭捏捏，敢爱不敢说的妹妹！罗家大嫂，我该叫你声亲家母了。”
  陈氏刚才没听到薛施雨说什么，但却知道她已经答应了亲事，也是非常高兴地上前，握住了薛施雨的双手，对彭鼎辉道：“我儿能娶到梁国公的千金，是他的造化。我们娘儿俩，会像宝贝一样疼爱她的。大刚，还不赶紧拜见你的泰山丈人？”
  罗大刚急忙给彭鼎辉跪下，口里叫着“小婿拜见岳父大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彭鼎辉笑着将他扶起。
  薛施雨也要向准婆母行礼，陈氏已经拉住她笑道：“你这孩子从前就待我如亲娘一般，这点礼数就免了吧。”彭鼎辉道：“礼不可缺。”仍然让薛施雨向陈氏连任道了个深深的万福。
  钟伢子蹦蹦跳跳地上前拉着薛施雨的手，问道：“姑姑，你和师父成亲后我该怎么叫你们呢？是叫你师娘呢？还是叫师父姑父啊？”
  “臭小子，作死啊你！”薛施雨又拍了一下伢子的脑袋，红着脸嗔道。
  彭鼎辉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薛施雨毫不羞赧，别过了头，突然瞥见什么，又转身对彭鼎辉道：“义父，虽然您帮女儿定下了终身大事，可我还是得说你一句，您这父亲当得不称职。”
  彭鼎辉不解，道：“你这丫头，义父哪点不称职了？”
  薛施雨道：“您偏心。我这个女儿不是您亲生的，您巴巴地给我张罗婚事，可是自己儿子的婚事，您几时上心过呀？”
  彭鼎辉恍然大悟，继而哈哈大笑，指着女儿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他突然回头大喝一声，“都出来吧，不用躲了！”
  草丛后探出两个脑袋，彭杰拉着燕无双的素手，傻笑着站了起来。燕无双被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向五妹投去一道眼神，颇有埋怨之意，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任由彭杰拉着手，不尴不尬地走到彭鼎辉跟前。
  彭鼎辉看燕无双的深情，早已瞧科了八分，当即对薛施雨道：“雨儿啊，你可都看到了。不是为父不关心儿子的婚事，我是看他们还没到那个火候。无双，你说，是不是？”
  “我……”燕无双脸一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还没到火候啊？”薛施雨不服了，抢着说道，“我最了解四姐了，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别看她平时对怀英哥不温不火的，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怀英哥呢。现在连我这当妹妹的都许了人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