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中不凡人物。
可这个声音狂傲如冰,却偏偏带着一丝淡淡的情感。
“十万两黄金,有高过十万两黄金的吗?”红姨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是谁敢与老子斗价,滚出来?!”
“哎呀,周员外,你若再不出价,倾城姑娘可是别人的了?”
周员外瞪了红姨一眼:“哼,十万两黄金,莫非她那真镶金吗?”
“好!”红姨大笑道:“这位公子出价十万两黄金,赢得倾城姑娘。”
“还请公子移步,到楼上与倾城姑娘单独一叙。”
我淡淡勾了勾唇角,果然是他,我有救了,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瞬间,我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人群不由自主的纷纷循声望去,厢房的门外站着一群身姿矫健而精壮的男子。
厢房的门上挂着的珠帘慢慢被一只白壁样的大手,轻轻掀开,一个男人正从厢房里慢慢的走出来,扶着栏杆看着我。
我也掀开了珠帘,走出去,与他四目相对。
很多年不见,他还是那个样子,一袭华丽的锦服,倚栏而立,一张俊朗不凡的脸永远都是一副冷酷的神色,细长的黑眸里透着阴寒的狠戾,高挺的鼻梁显得刚毅,丰盈的嘴唇微微闭起,不羁的墨发随时束起,没有一根散乱的发丝。
可是,在我拨开珠帘时,他看着我的一瞬间,眼中似乎还有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流落,落到唇角,绽出一朵不可思议的笑意。
此人,正是我的皇叔穆王爷的义子——萧寂寒。
他一出现,整个嫣红阁先是一片死寂,接着“哄”的一声沸腾起来。
“原来是你这小白脸出的十万两黄金。”突然间,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恶霸,他快速地跑上二楼,还未走到萧寂寒面前,已经被他身边的人拦住。
萧寂寒抬眸,微微蹙眉,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一脸酒气的人。
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却又像是带有天生的冷傲跟不屑的笑意。
全场一片安静,众人像是看笑话似得,纷纷抬眼望着二楼的情景。
“你是什么狗东西?”
“你很有钱吗?拽什么拽?想和我挣那个婊子……”
“子”字还没说完,那个人便直直地倒下了,真真的“睡下了。”
瞪大的眼珠,扭曲狰狞的面孔,血潺潺地从脖子上极小的动脉缓缓流出来。
“啊……出人命了……”一些胆小的姑娘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连连尖叫,纷纷后退。而其他的在场的人,也吓得面如土色。
只见旁边厢房的门口站着一袭金边黑袍的男子,原来这恶霸是被他的银针刺死的,眼前就那么一晃,没有看到任何招式,甚至大家没有看到慕容文谦走出来,那个恶霸已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这就是他的武功,居然可以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
再看看萧寂寒,面色冷酷,连神色都未成变过一分,似乎没有看见一样。
我也没有一点意外,默默地看着楼上的场景。
灯红酒绿,霓虹浅影,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仿若只是嫣红阁安排的特别节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慕容文谦依然优雅地站在门边,仿若他刚刚做的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点别人的穴道那么简单,不带一丝感情,转眼间,那人成了刀下鬼。
天生那么魅惑如厮,优雅绝世的气质,众人纷纷为他让出一道。
“来人,将他的尸体扔到荒山上去喂狼。”萧寂寒抬了抬下颚,淡淡说道。
“是,小王爷!”旁边的人走过去,一把抓起了尸体,拖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跪下,面色惨淡,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闻言间,慕容文谦的脚步也没停下,径直地下了楼,走出了嫣红阁。
我望着那个绝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眼瞳中,心里感觉一下子什么都空了。
“不知小王爷驾到,老身有失远迎!”红姨连忙跪了下来,神色惊惶。
看着萧寂寒一步一步,缓缓从楼上走到大厅中央,所有的姑娘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倾城,还不给小王爷,请……请安?”红姨慌了,急忙说着,伸手扯着我的裙角,低着头,却不敢抬头看一眼。
萧寂寒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黑眸深得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千万种情绪在他眼里流动,却又早已看开了所有,此时显得毫无波动。
大厅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时间变得异常难熬,画面像定格了一般,众人都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萧寂寒突然低着头,身子一躬,单膝跪在了我面前:“公主恕罪,微臣来晚一步,让公主受惊了!”
“公主恕罪!”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跪下,几十个人同时开口道。
这四个字犹如回声一样回荡在嫣红阁里,足以激起所有人心中的千层浪,大厅里的人虽然还是多,这个时候却连一声喘息都没有了。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怯怯地看向了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紧接着传来铺天盖地的哀求声。
“不知者无罪!快起身啊!”我首先走过去,扶起了红姨,朝她淡淡一笑。
此时的她已经吓得面如纸灰,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不知者无罪!”
“公主面慈心软,大人有大量。你们都快起身吧!”萧寂寒淡淡道。
众人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缓缓站起了身,我上前说道:“行了,此事告一段落,以后没有倾城姑娘了,你们都回吧!”
“谢公主恕罪!”那些人起身,急忙离开了嫣红阁。
“站住!”萧寂寒一声厉吼,然后道:“你们都听清了,以后没有什么倾城姑娘,谁敢再胡言乱语,本王就令人割了他的舌头,挑断手筋脚筋,扔到荒山上去喂狼。”
萧寂寒眼中泛着阴狠的凶光,语气却平和得出奇,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罢了。
仿若一阵凉风袭过,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仿佛闻到一阵血腥儿。
众所周知,扬州有一座无名的荒山,野狼遍布满山偏野,把一个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人丢在那里,无疑比直接杀了他更加可怕。
“小王爷饶命,打死我们也不敢多说一句。”
“是啊,我们不会乱说的!”
“行了。”我大声说道:“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散去吧。”
那些人看了我一眼,慢慢地退出了嫣红阁,走到门口后,立即拔腿开跑,互相拥挤,有的还狼狈地跌倒在地,生怕里面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改变主意。
“公主,你该回宫了。”萧寂寒倾身朝我一揖。
“给我一天时间,明日我就跟你回江……”
“不行!”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严肃的说道:“公主不能再任性,待在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请公主三思?!”
“请公主三思!”所有人都齐声道。
萧寂寒无疑是来押我回江陵的,这次不知他奉了谁的命。
“好!”沉吟片刻,我吸了口气:“我现在就跟你走,可是,刚才那十万两黄金……”
他冷冷一笑,双手一合,拍了拍手掌,几个随从将一箱黄金搁到了红姨面前。
“这样,公主满意了吗?”
“公主,这钱,我们不能收!”
我冷冷看了萧寂寒一眼,转过水眸,看着红姨道:“你一定要收,以后这里没有我,你把这钱分给姑娘们,卖了这嫣红阁吧。”
“公主大恩!老身没齿难忘!”说着,她就跪了下来,所有的姑娘也眼泪汪汪,纷纷朝我跪下:“多谢公主!”
“想必以后再无相见之日,你们保重!”
说完,我含泪走出了嫣红阁。
第二十九章 水清则无鱼,人贱则无敌
灯红酒绿,皓月当空。
眼前织成一片繁华的风景,映着月色的光辉,整个嫣红阁都氤氲着淡淡的薄雾,好像过去听过的故事里,未知的海市蜃楼一样。
我站在牌楼下,不忍地再回过头,望着那座阁楼,阁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的三个字金光灿灿——嫣红阁。
“走,我们回府吧!”萧寂寒撩开帘子,欲要扶着我的手上马车,我转过身子,快速上前一步,他的手落空了,我扶着门框上了马车。
马车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但车厢很宽敞,布置得也很舒适,毕竟他从建康来扬州有一段很长的路程。
突然外面一阵异动,我撩开窗帘,看着红姨她们全都默默的站在嫣红阁门口,眼中蓄满了泪,深深地望着我,我刚朝她们一挥手。
“出发!”萧寂寒吩咐了一声,车夫在空中打响了一鞭,马儿长嘶一声,马车开始前行,骏马飞驰,车轮滚滚……
我漠然地靠在车厢里,闭目小憩。
即使是初夏,外面也吹着凉风,车厢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门帘一晃一晃的,时不时透进一丝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想着在嫣红阁经历的这一切,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缓缓停了下来。
“公主,请下车?”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
到了,我蓦地反应过来,缓缓走出了马车。
萧寂寒立即指挥着车队歇马停车,然后急忙带着一群随从跟在我身后,随着我走到大门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看了萧寂寒一眼,他轻笑道:“这寒舍是微臣在扬州的府邸,委屈公主今夜在这里小住。”
我没有说话,一走进大厅,才让人目瞪口呆。
入目的是宽敞高大的大堂,里面精致得宛如天宫,中间有一处悬隔,四周帷幔低垂,雕栏玉砌,十分的奢华。
墙上还挂着几幅名家的古画,摆设的器皿花瓶全是古董。
我走过去欣赏了一副字画后,淡淡道:“本宫累了,想休息。”
“立刻为公主安排。”
话音一落,便有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从阁楼上下来,朝我微微一颌首:“楼上寝室已为公主布置妥当,请公主上楼就寝。”
我慢慢走上了楼梯,萧寂寒紧跟在后,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此时,他冷酷的脸有了一些温度,嘴角微微一勾。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没太在意,但心里对他的防备却没有减少,上了二楼,丫鬟已经领着我走到最里的一个房间外,停住了脚。
“公主,请?”她看着我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嗔意。
我也来不及去想,便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顿时一阵柔柔的花香扑面而来,整间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四周垂着淡蓝色的纱幔,轻柔如云,门开时带进了一阵风,轻纱飘飞,好像置身在云雾中。
屋子的那一头,放着圆桌和凳子,桌上布有茶点,旁边有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后面有一排晶莹如水的珠帘,在烛光的反射下闪着七彩的光芒,透过珠帘,隐隐看见一张舒适得让人无法抗拒的红木大床。
“公主,喜欢这间屋子吗?”
我回过头看着萧寂寒,淡淡道:“本宫想沐浴休息了,还请你回避下。”
萧寂寒看着我的目光深了点,感觉我在躲避他,半响,才开口。
“来人!”他一声令下,几个仆人就抬了一个巨大的水桶进来,整个屋子热气熏蒸,我说道:“不用候着了,你们都退下吧。”
听令后,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萧寂寒看了我一眼,也缓缓离开。
我立刻锁上了房门,将所有的窗户也全部拴上,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在温热的水汽里,我褪尽了一身鲜红的衣裙,慢慢走进了浴桶,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微微的凉意和水蒸气中的热气激得人浑身细汗,将身子泡在雪白的汤水中,才发现温度不算太热,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原来紧绷的神经一点也没放松,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只是人有些恍惚,这一切都像是隔世的记忆,可此时却又那么清醒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陌生又熟悉。
萧寂寒——他的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孤寂而冷的像一座冰山。
骨子里却又透出一股狠戾的阴寒,做出的那些事永远让人意想不到。
这一瞬间我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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