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花千离跳脚，沈天清笑眯眯的拍着苏雅俊的肩膀道：“好小子，有前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老夫的徒弟啊？好处多多哦！”
  洛水漪晃过来幽幽的提醒道：“师傅，您当初收我的时候，可是指天发誓的说我是您的关门弟子哦！”
  沈天清一滞，咬着手指做回忆状，慢慢的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然后他一拍脑袋道：“为师向来秉着传道授业的精神，以医者父母心作为人生之信仰，誓将一身医术传给更多的人，以期泽被苍生！为师怎么可能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一定是丫……你小子记错了，哎呀呀，你还这么年轻，得了健忘症可不好，那谁，钰儿啊，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你媳妇都生病了，你也不说照看着！唉，真是，太让师傅失望了！”
  花凌钰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老顽童师傅，魅惑的凤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沈天清习惯性地缩缩身子，接着趾高气昂的挺起依旧强健的腰板，挑衅的看着花凌钰。嗯哼！开玩笑，大徒弟如今心脉被封，半分功夫也无，他怕他个鸟！
  花凌钰凤眸一眯，唇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洛水漪揽到怀里，悠然道：“美人，我决定回去后就把三年前咱卖出去的莺莺买回来，听说它现在都做母亲了，我把它和它的孩子一起买回来给你养着解闷好不好？”
  洛水漪在他怀里蹭蹭，轻声笑道：“好。”
  沈天清闻言却神色惊恐的跳了起来：“不好！那只破鸟老子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它！老子都被它吃掉多少只蟋蟀将军了！你们两个不孝子，要真敢把它弄回来，老子跟你们没完！”
  花凌钰看着他，笑的倾国倾城，沈天清缩缩脖子，刚刚的嚣张气焰立即熄火，慢慢移到苏雅俊身后，伸出手拉拉他的袖子，弱弱道：“小雅，你倒是给不给老……呃，老夫做徒弟嘛！”
  苏雅俊甩开他，翻着白眼儿不屑的说：“像你这样没骨气的师傅，老子才不要！说出去多丢人啊！”
  沈天清瞬时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他颤抖的指着苏雅俊，抓狂的说：“你你你……你竟然嫌弃老子！老子堂堂药王谷谷主，江湖鼎鼎有名的医圣，来求着老子传授医道的人跟苍蝇似的，老子都不看他们一眼，如今主动要收你为徒，你你你竟然还敢嫌弃老子！”
  花千离笑嘻嘻的走过去，给他顺气道：“哎呀，师傅，别生气嘛！其实吧，这事真不能怪人家，你瞧瞧你在公子面前那副卑躬屈膝又谄媚的奴才样，是个人都不会给你当徒弟的啊！”
  “你你你——”沈天清老脸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恶狠狠的道：“谁是你师傅！你个不要脸的天天跟苍蝇似的跟在我家小风子后面，你就不卑躬屈膝？你就不谄媚的像个奴才？我家小风子一个眼神儿指东你敢往西去？你这妻管严的贱人还有脸跟这教训老子？”
  花千离愣了愣，接着仰起头，骄傲地说：“那又怎样？老子就妻管严，这说明老子疼媳妇儿啊！总比有些人，想妻管严还没机会呢！”
  “你——”沈天清脸色变了变，盯着花千离瞪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转身走到一旁，不再言语。
  洛水漪讶然的看着沈天清，在她的印象里，师傅从来都是充满活力，没心没肺的玩乐，闲云野鹤，游戏人间，除了三个徒弟，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放在心间。而现在，她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凄苦的神色，那种缅怀又掺杂着深切悔恨的情绪，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师傅的院子里除了白色的木槿花什么都不种，师傅从来不允许他们进他的书房，师傅对皇室中人痛恨至极……为什么？他到底有着一段怎样的过去呢？
  “不论如何，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记忆，而我们只要看着他开心就好，过去就让它尘封吧。”花凌钰突然轻声开口道。
  洛水漪抬起头，有些意外的惊喜：“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花凌钰温柔地看着她，凤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他凑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我们的心一直是紧紧地贴在一起的，早已无法分出彼此，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距离，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为你想到。”
  洛水漪伸出手，紧紧地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微笑。
  “喂喂，我说各位，咱还往前走不走了？虽然季家的花园确实挺漂亮，可是我家小寒饿了，你们还在这唧唧歪歪的，太缺德了吧！”欧阳洛不高兴的抚着薇薇的小脑袋，投向众人的视线极其不满。
  花凌钰看了欧阳洛一会儿，直到将他看的后背发毛，这才将视线转向轻寒，慢悠悠道：“小寒，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经常偷肉包子给你吃的明凡哥哥？他可惦记你了，回去我带他回来见你好不好？”
  轻寒半开半阖的大眼睛立刻睁大，水汪汪的看着花凌钰，期待地问：“真的吗？明凡哥哥真的能来看我吗？”
  花凌钰温柔的说：“当然能。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当年将他外派到天朔国也是权宜之计，这些年来，他可是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呢！”
  轻寒高兴了，他开心的说：“太好了，钰哥哥，我好想好想明凡哥哥的！”
  欧阳洛看他这个样子，顿时醋意翻腾，抓过兴奋地就差蹦跶的轻寒，塞到怀里，严肃的问：“明凡哥哥是谁？”
  轻寒抓着他的衣袖，激动地说：“洛，我要见到明凡哥哥了！我好开心！明凡哥哥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哦！”
  欧阳洛瞪大了圆圆的眼睛，铁青着一张娃娃脸道：“最喜欢的人？”
  轻寒一个劲儿的猛点头。
  花凌钰温柔地笑着说：“明凡与小寒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吃，一起睡。他可是对小寒照顾得很呢，小寒犯了错，他从来都替他顶着，每次都把最好吃的最好玩的留给小寒，那些年小寒半夜常常做恶梦，都是他陪着，软语安慰，小寒才慢慢从童年的阴影中走出来。啧啧，他们两个，感情真的很好啊……”
  花凌钰拉长了调子，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大提琴缓缓流淌的音符，可听在欧阳洛耳中却是那么刺耳。
  欧阳洛抿唇，直直的看着轻寒，心中酸酸涨涨的开始难受。那些他没来得及参与的岁月里，有另外一个人……





    正文 第十五章：爱的试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10-11 10:21:20 本章字数:3395

  “洛，你不开心吗？”轻寒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欧阳洛的负面情绪。
  欧阳洛抬起头，看着面前纯净的少年，小寒的眼神从来都是那样真挚，望着他的时候不含一丝杂质，全身心的信任。
  他忽然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小寒是不是愿意和他一起忍受世俗的眼光，是不是愿意和他一起背负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是不是愿意抛下所有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欧阳洛，是不是……爱他……
  就这样让小寒糊里糊涂的跟了他欧阳洛，这样……可以吗？
  欧阳洛突然开始迟疑了。
  “洛？你为什么伤心？”轻寒很是敏感的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欧阳洛，担忧，不解。
  欧阳洛紧紧攥着轻寒的手，轻声问：“小寒会离开我吗？”
  轻寒歪过脑袋，很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洛？”
  欧阳洛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声音有些嘶哑的道：“如果小寒的明凡哥哥让你离开我，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轻寒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说：“洛，明凡哥哥对我很好的，他不会要我离开你的！”
  欧阳洛静静看着轻寒，突然笑道：“小寒，我爱你，你……爱我吗？”
  轻寒皱起了眉头：“洛，你好奇怪，那个坏树林让你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什么都会教我的吗？可是你都没有教我……”说到这里，他撅起嘴，不高兴了。
  欧阳洛愣了愣，苦笑，因为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白痴明白“爱”的含义，他几乎无法分出亲情和爱情之间的差别，他要怎么教他才能对他的满腔爱意做出回应？
  就在欧阳洛愣神的片刻，洛水漪突然冷厉的出声道：“小寒，我要你杀了欧阳洛，现在，立刻！”
  所有人顿时愣住。
  欧阳洛看着洛水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惊讶，却没有丝毫怨愤，只是单纯的对她这个命令有些意外。
  可是轻寒却突然僵住了。
  他转身看着洛水漪，呆呆的问：“杀……洛？”
  洛水漪不容置疑的说：“是。杀欧阳洛！这是命令！”
  大大的眼睛里立刻涌上泪水，一颗颗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轻寒后退一步，摇摇头，倔强的说：“不。”
  洛水漪脸色一沉，眼神尖锐的射向轻寒，声音更冷了：“你若不肯杀他，死的人，就是你！”
  轻寒仍旧流着泪摇头，嘴里喃喃道：“不！不……不杀洛……”
  欧阳洛心疼的揪成了一团，他将轻寒紧紧抱在怀里，乞求的看向洛水漪。
  但是洛水漪不为所动，仍是冷冽的看着轻寒，缓缓道：“好，你不想杀他也行。那么……你就要杀掉你身边所有的其他人，包括千离、千芊、星月、幽画、苏苏、明凡……你自己选吧！”
  轻寒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睁大了眼睛，紧紧地攥住欧阳洛的衣袖，一声不吭的掉眼泪。
  欧阳洛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洛水漪要杀人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能一声不吭的抱紧怀里脆弱的少年，咬紧牙关忍受彻骨的心疼。
  良久，轻寒挣开欧阳洛，气势陡变，周身似乎弥漫上一层浓重的黑雾，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首先被攻击的人是离轻寒最近的花千离，他哇哇大叫着躲到沈逸风身后，抓狂的说：“小……公子，您也太扯了吧，不知道这家伙一旦干起架来，神都拉不住啊！那是死神，死神啊！”
  苏雅俊哆哆嗦嗦的抬起手，伸出一根指头指着轻寒，抖啊抖的道：“小寒……你……你你你……”
  “李兄小心！”柳惊云看苏雅俊只呆呆地指着轻寒也不知道躲的样子，担心的将他一把揽住护在怀里，足尖点地，一个旋身，躲过了轻寒的一击。
  苏雅俊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柳惊云，跳脚道：“你给老子离远点！谁让你随便摸老子的腰了！”
  “李兄我……”柳惊云看着他想要解释，轻寒却已经近在眼前，他不得不拔剑阻挡。
  苏雅俊大叫着躲到洛水漪身后，埋怨不已。却连看都没再看柳惊云一眼。
  柳惊云突然觉得怪怪的，心里有点发酸、发苦，可这是为什么？
  欧阳洛呆呆地看着为了他不惜对自己的亲友痛下杀手的轻寒，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看着他眼中不停滚落的泪水，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小寒……一定很痛吧……
  欧阳洛低头，泪流满面。
  花凌钰看了看与众人缠斗在一起的轻寒，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欧阳洛，嘲讽道：“若是现在你还要怀疑小寒对你的心，那么，你就真该找个没人的角落了此残生得了。”
  欧阳洛抬起头，看着轻寒，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似乎天地都消失了，唯独只剩下了那一个人，而他们两个就是整个世界。
  洛水漪见到欧阳洛通红的双眼和满面的泪痕时，微微惊讶。
  她忽然就想起了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睛，那双眼睛当时也是如此的泪光闪烁，痛苦、哀伤与乞求、卑微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她的心脏，让她每每想起都会心酸难抑。
  “美人？”花凌钰皱紧眉头，看着有些走神的洛水漪。
  洛水漪对他笑笑，然后高声叫道：“小寒，住手！”
  轻寒袭向星月的手一顿，立刻收手，几个跳跃来到洛水漪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洛水漪爱怜的揉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小寒，你是爱欧阳洛的，很爱很爱。我叫你杀千离他们，只是为了让欧阳洛看清楚，也让你弄明白，他在你心里，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小寒，你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你杀你在乎的人的，所以，你要信任我，要学会分辨别人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玩笑，不要盲目的去相信。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骗你，以后，我都不会再骗你了。”
  轻寒抽抽噎噎的点点头，捏紧洛水漪的袖子，哽着声音说：“我知……道了，小寒错了，不……该不信任……”
  “好了，小寒，去找欧阳洛吧，我不怪你。”在轻寒把“楼主”俩字儿吐出来之前，洛水漪温柔的打断他的话。
  轻寒点点头，转过身去，对着欧阳洛破涕为笑，开心的伸出双手：“洛！”
  欧阳洛走过来，将轻寒紧紧地抱在怀里，脸埋在轻寒脖间，嘶声道：“小寒，对不起……”
  轻寒愣了愣，奋力的挣扎：“洛，你哭了，你怎么了？洛……”
  欧阳洛仍是牢牢地将轻寒锁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小寒不要担心，我很好。”
  “……是吗？”轻寒有些怀疑。
  但是欧阳洛的声音很坚定，他说没事，轻寒就信了。
  季黎轩看着他们，轻轻微笑，温声道：“诸位若是实在很喜欢我家的花园，不如就让人把接风宴摆在此处，如何？”
  苏雅俊不满的跳起来道：“喂，你几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