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
  凤清夜换了常服，借着夜色，悄悄潜出了皇宫。
  他进入丞相府的时候，洛水漪正在对自家爹娘解释花凌钰不辞而别的原因。
  “他被师傅急急地召了回去，师傅那边出了点事情，让我们去处理。他先走一步，要我好好跟您二老道个别再走。”
  洛夫人拉着自家女儿不舍的道：“才回来就又要走，娘真舍不得。”
  洛水漪安慰她道：“等我们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了呀。”
  洛远山叹口气道：“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这些年她不虽不在我们身边，但只要她过得好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再说，等她嫁了钰儿，早晚还不是随他去了天兴。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们好，在不在身边都没关系。”
  洛夫人慈爱的看着洛水漪，哽咽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呀……”
  “娘……”洛水漪也有些难受。
  凤清夜在听到洛远山那句“等她嫁了钰儿”时，气息不由得乱了几分。
  洛水漪神情瞬时一凛，接着又很快恢复常态，她伸出手去抱了抱自己的美貌娘亲道：“娘，天色不早了，您该去睡了，睡眠不足可是会长黑眼圈的，我娘这么漂亮怎么能有黑眼圈呢。快去睡吧，明天女儿亲手给您做早餐啊。”
  洛夫人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站起来跟自家相公回房去了。
  洛水漪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离开前厅，她才收了笑容，慢慢的走出去，回到自己的院子，轻声道：“小七。”
  凤清夜无声的落在她身后。
  洛水漪转过身，看着凤清夜，水眸一片淡然：“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凤清夜温柔地看着她，笑道：“蛊毒发作很疼吧？”
  洛水漪的眼光瞬间冷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他，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花凌钰那么聪明，他应该马上就意识到只要动情就会疼吧？漪儿你说，他是忍着痛彻心扉继续爱你，还是为了避免疼痛放弃爱你？”凤清夜看着洛水漪，有些残忍的说。
  “你以为他不爱我了我就会爱上你吗？我看，你还是去做梦比较现实一些。凤清夜，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他残忍，洛水漪比他更残忍。
  果然，在听到这番话后，凤清夜的身子明显的一僵，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悲戚的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在洛水漪眼中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洛水漪不由得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她可以毫不手软的处理掉楚寒伊和凤清雪，看着她们痛苦，她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可唯独在面对凤清夜的时候，她就是狠不下心，明知道他是罪魁祸首，她还是无法真的去伤害他。
  她执着的爱了花凌钰十三年，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比谁都了解，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此生都不愿再去回想。所以，她不忍去伤害这样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不愿他也同当年的自己一样。
  可是凤清夜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听他哽着嗓子道：“于是你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了吗？漪儿，漪儿……你……看我一眼好不好？”他的声音是那样悲戚，如同哭泣。
  洛水漪转过头，看着这个痛苦的男人，这个同样深爱她的男人。此刻的他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哀伤，如此的痛苦。
  透过他，洛水漪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独自站在漆黑的夜里，任由夜晚的凉风吹透肌肤，凉了心，凉了骨。她在黑夜的寒冷中冻得瑟瑟发抖，没有人知道，没有人陪她，没有人抱着她温暖她。悲哀绝望、无路可走的她一个人对着漆黑的天际痛声哭泣，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时光，在耳边回响，然后深深的烙刻在心上，成为永世无法愈合的伤。
  这一瞬，洛水漪几乎要泪流满面。
  “小七……”她哑着嗓子开口：“一个心里始终爱着别人的女人……不值得你如此……”
  “不！你值得！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若此生注定不能与你厮守，我宁愿当初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我宁愿……蛊毒发作，什么都不曾拥有过的死去，也好过如此爱而不得的活着！”凤清夜激动的对着洛水漪大喊。
  洛水漪闭上眼，为何这世间总是有这么多如她一般执着的人？那么伤，那么痛，又为何还不愿意松手？
  一滴泪水如同流星一般滑落脸颊，洛水漪轻声道：“小七，我爱他，爱的早已回不了头了。洛水漪此生命中的劫数就是一剂叫做花凌钰的毒药，我甘之如饴的饮下，自此，万劫不复。纵使粉身碎骨，也无法将他从血脉中分离。这样的我，你即使得到了，也不过一副皮囊。你还要如此执着下去吗？”
  凤清夜星眸中似有泪光闪动，连声音都带着想要大哭一般的颤抖：“既然如此痛苦，那你当年为何不放弃？如今劝我放弃，不是很可笑吗？漪儿，你可知道，你有多爱他，我就有多爱你！你知道那种痛苦，为何还要狠心如此伤我？”
  洛水漪美丽的水眸隐在一层雾气之后，她对着凤清夜悲凄道：“我就是因为知道那种痛苦，所以才不忍你也如同我一样。”她顿了顿，继续道：“小七，我们不一样的，他爱我啊！”
  凤清夜闻言，身子晃了一下，终是再也承受不起铺天盖地而来的悲伤了。洛水漪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最终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将凤清夜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隐忍，尽数粉碎，散落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
  “小七！”洛水漪伸出手去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帝王。
  凤清夜一把拂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泪流满面。
  “你说得对，他爱你，而你不爱我，这就是我们之间本质的区别。所以，你最终还是比我幸运。而我……就让我一个人抱着这个执念万劫不复吧！否则，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漆黑夜色中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单、哀伤、绝望……
  洛水漪闭上眼睛，同样的泪流满面。她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她找不到理由，她知道她不该哭泣，可是她忍不住。
  “小姐。”花千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千离……你恨过二师兄吗？”洛水漪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哽咽。
  花千离愣了愣，然后低声的回答：“恨过。可是最终爱还是多过了恨。只要他还在身边，那么为他所受过的所有痛苦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你说的对。既然此生已注定无法回头，那么就只有坚定的走下去了，痛苦或快乐，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洛水漪擦干脸上泪痕，叮嘱道：“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
  花千离点头，然后道：“幽冥教在回药王谷的路上设置了重重阻碍，好在公子换了身份，否则还真是麻烦呢。如今他们已经回到药王谷，我们明天也启程吧。”
  洛水漪点点头道：“你先去准备吧。别忘了带上苏苏。”
  花千离领命而去。





    正文 第三十一章：成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10-11 10:21:14 本章字数:3046

  “主子。”欧阳洛恭敬地站在凤清夜身后，心中有些忐忑，他感觉的出来，主子今晚心情非常糟糕。
  “你恨我吗？”凤清夜有些疲惫的声音传过来。
  “啊……啊？”欧阳洛傻眼。
  “你恨我吗？那样拆散你和轻寒？”凤清夜回过头，看着他，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属下……不知道。”欧阳洛低下头，心情很复杂。恨吗？不，他其实不恨的，若非凤清夜，他如何有命活到今天，遇到小寒？但怨还是有的吧？相思相望不相亲的感受，很痛。
  凤清夜似是没有听到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地说：“一定恨的吧？怎么可能不恨呢？爱而不得的痛苦，我不是知道的吗？可笑我还那样责怪她狠心，我不也同她一样在做着伤害别人，叫别人痛彻心扉的事？”
  “主子……”欧阳洛惊疑不定地看着浑身上下流露着无限哀伤、无限绝望的凤清夜，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
  凤清夜转过身来，看着欧阳洛认真的说：“洛，你走吧。”
  欧阳洛脸色一变，立刻跪下来沉声道：“属下不知所犯何事，求主子恕罪！”
  凤清夜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欧阳洛，从心底感到无限的悲哀。为什么所有人都比他幸福？即使有着他的阻拦，他们还是相爱，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两个人相爱，无论男女。而他，终是……爱错了人啊！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朕的御前侍卫，不再是朕的御林军总领，也不再是本尊的左护法。我放你自由，彻底的自由。以后，你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便和谁在一起。你欧阳洛，自此之后，与皇宫、与幽冥教、与凤清夜，再无关系！”
  欧阳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凤清夜，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表情，但欧阳洛就是知道他流泪了。
  “主子，欧阳洛受您恩惠二十载，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成全之恩穷尽此生都无以为报，唯愿主子能承上苍庇佑，福泽绵延。他日若有用到欧阳洛之时，洛必将肝脑涂地，以谢君恩！”
  凤清夜伸出手，将欧阳洛扶起来，轻声道：“你这便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头了。”
  欧阳洛后退几步，恭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凤清夜一个人站在皇宫的城墙上，看着夜色中的浩瀚山河，竟不知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了。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可凤清夜却丝毫没有觉得冷，只因心已冰凉，寒已透骨，如何还能感到冷？
  “皇上，风大了，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早朝呢。”司徒嫣抱着一袭锦裘披风，安静的走到凤清夜身后，安静的为他披衣，安静的开口提醒，然后，安静的等在一旁。
  纵使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她都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肩上传来厚实的温暖，凤清夜转过身看着静立在一旁的司徒嫣。她最近变了好多，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从他登上皇位之时起，她就变了。
  不再浓妆艳抹，不再衣着招摇，不再使劲浑身解数的勾引他。她卸了浓妆，露出了本来就倾国倾城的清纯容颜，规规矩矩的穿着宫装朝服，安心的做着她的御前侍卫，默默地保护着他的安全，静静的守护在他身边。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看向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温柔专注，深情不悔。
  凤清夜叹息，他爱漪儿。可是漪儿不爱他。司徒嫣爱他，可是他不爱司徒嫣。命运为何总是如此爱戏弄于人？
  凤清夜默默地走下城墙，司徒嫣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皇宫里，始终未曾开口说话。
  司徒嫣之所以变得那么老实，也没有去找洛水漪的一点麻烦，就是因为她很清楚，凤清夜不爱她，就算那个女人死了，凤清夜也不会爱她。那么她何必要费那些功夫让凤清夜伤心呢？要知道男人对于得不到的死去的爱人最是念念不忘，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那个死去的人。
  这一点，看如今垂危的老皇帝就知道了。在他心里，后宫佳丽三千没有一个比得上已经死去的兰妃，求而不得，那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到死了都念念不忘。
  洛水漪不爱凤清夜，只要她活着和别的男人过得幸福，凤清夜总有一天会想明白。所以，司徒嫣只是静静守护，等着他回头的那天。
  洛水漪走出丞相府，一眼便瞧见了蹲在门口的欧阳洛。
  见到她，欧阳洛从地上跳了起来，奔到她的面前，圆圆的眼睛亮亮的，他谄媚的说：“小姐，你收留我吧！”
  洛水漪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天，最后问道：“你闯祸了？”
  欧阳洛摇头。
  “那你怎么得罪你家主子了？”洛水漪疑惑。
  欧阳洛娃娃脸上的笑意不见了，他轻声道：“主子放我自由了。”
  洛水漪愣了愣，小七，终是没有叫她失望，可是这样的他，却更叫人心疼。她悲哀的发现，纵使他那样算计他们，她依旧无法恨他，无法讨厌他，她只是感到悲哀，为他，也为自己。
  “小姐？”欧阳洛迟疑地看着自顾自发呆的洛水漪，弱弱的出声。
  “那你就暂时先跟着小寒吧。我现在带你去找他。”洛水漪回神，率先往前走去。
  “哎，好！”欧阳洛兴高采烈的跟在洛水漪身后，心情飞扬，马上就能见到他的小寒了呢，以后的日子，他们总算能自由的在一起了。
  但很快，欧阳洛的心情就飞不起来了。
  欧阳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奢华的房间里，舒适的软榻上，两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场景暧昧至极。
  他的小寒压在一个男人身上，伸着手去扯他的衣服（至少在欧阳洛看来，是这样的）。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不已。
  “哈哈！小寒，我错了！哈哈……我……我认输……”事到如今，苏雅俊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活腻味了，他一向怕痒，就这样，他还妄想偷袭轻寒，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轻寒一通痒痒挠下来，他早已笑的就差背过气去了。
  轻寒唇边挂着纯真的笑，手中的动作不停，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苏雅俊痛苦的笑容，开心的说：“小俊，我给过你机会的，你现在才求饶，晚了！”
  “啊哈哈……小……小寒，你……你学坏了哈哈……”苏雅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小寒……”欧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