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开口道：“我昏迷的那一个月，每晚都是你照顾的我吗？”。
时间像是静止般，张天广迟迟不做回应，看着神色焦急的云木兮，却问出了这样的一句，“你急着去夷洲是为了他吗？”。
“what？”，木兮一头雾水。
张天广别有深意的笑了，走向了广袤无垠的草原中。


☆、156.第156章 巴蜀

翌日，天还未亮，木兮就听到屋外马叫声。
披了件大衣便起身，撑开木窗户，薄薄的一层雾气，清晨的草原，满眼仿佛是漫无边际的绿毯，勤劳的牧民驱赶着白茸茸的羊儿和棕色的马儿，东方的一丝亮光，踩着苏软的草地向前走去，一片生机盎然，碧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翳，草原上的新鲜空气实在让人吸不够。
木兮大口大口的吮吸着窗外的寒风，猛的咳了几声。
“空气有这么好吃么”，门口拍打着马儿毛发的张天广好笑道。
“满口大自然的气息，连清凉的可乐也比不上这透心的快意”，木兮闭起了眸子，将头伸了出去，细细品着。
“可乐为何物，木兮姑娘说话越大难懂了”。
“是一种透心凉的茶水”，木兮眨巴着眼睛，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笑道：“好冷，我进去了”。
没一会，木兮背着包袱出了屋，见到张天广眼前一亮。
“啧啧啧，没想到张大哥穿汉服这么帅气，以前只见过你穿胡服，今儿的一身云纹纱袍，配上大哥的白皙肤色，果真俊秀非凡”。
“木兮姑娘过奖了”，张天广小声说着，害羞的低下了脑袋，嘴角洋溢着蜜一般的笑容。
又是这副模样，额，难不成又害羞了，只是表扬他一句就成这样了，“小男人”的代名词完全可以被他承包了。
木兮查看了一下马车。只见马车里大大小小的包裹。
“张大哥，马车里这么多包袱是什么来着”，木兮一边检查车轮，一边问着。
“都是些厚实的棉衣，见你身上没有多少衣物，一大早托人去集市上买的做好的冬衣，越往城内气候就越发寒冷”。
“谢谢，大哥想的挺周到，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了”，木兮怪不好意思，这样冷的冬天，对于盘缠紧缺的她，这些衣物犹如雪中送炭。
“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岂能对不起这称呼”。
木兮东瞅西瞧的，“怎么不见可靠的车夫？”，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个歹毒的车夫，心里就有了阴影，这回一定多加防范。
张天广双手一撒，“不就在这里么”。
“哪里？”，木兮再次掀开马车的布帘，往里探望着，没有半个人影，小小的空间不可能有人藏在这里的。
“就是我，怎么样，我这个车夫看起来靠谱吧”，张天广在木兮面前转了一圈，打趣道。
“你！”，木兮惊讶的指着他，连忙摇着头，“别，要你给我备马车，给我买冬衣，已经很麻烦你了，这巴蜀还是我自己去，你一去一回多麻烦的”。
“可能回不了了，我本就打算去巴蜀办一件事的”，张天广淡淡的说着，有些心事重重。
“真的，不是为了说服我？”，木兮有些半信半疑。
张天广坚定的摇了摇头，将自身的包裹扔向了车内，“上车吧，不早了，路途遥远”。
木兮撑着拐杖应了声，因为腿不方便，准备爬上马车，可只有一只腿用力，根本爬不上来。
此刻的云木兮犹如一只乌龟，动作十分搞笑。
看着眼前女子这笨拙的身子，一时心急的张天广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抱起了木兮，将她放进了马车里。
“额，谢了谢了”，木兮有些尴尬的说着，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微微一笑便跨上了马背，一切准备就绪，要出发了。
“美丽的草原，再见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木兮对着窗外喊出了声，不知道这次走后还能不能再来了，一个月零几天下来，日子过的倒是惬意，而到了巴蜀，一切都是未知数了。
一路上寒风凛冽，寒风钻入马车缝隙吹进了车内，木兮在车内牙齿打瞌，手脚冰凉的，此刻她好饿，真心希望有几块刀削鲜肉让她压压饿性。
马车走了一小会，木兮就叫外面的张天广将马车停下来。
“哪里不舒服吗”，张天广跳下了马车，掀开帘子往里面探望着
“你进来”，木兮朝棚外的张天广招着手，“外面天寒地冻的，加上狂烈的北风，进来暖暖”。
张天广摆了摆手，“不用了，男女共辆马车有所不雅，而外面不是很冷，木兮姑娘一人暖着即可”。
木兮叹了口气一阵无语，嘀咕着，“还说外面不冷？马车里的我都要冻成狗了，腐朽！不进来就算了”。
马车继续前行，中途便没有再歇息了，一路通到了巴蜀。
木兮将脑袋伸出了车窗外，叹道，这巴蜀城内和江都无异，大街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的很，原以为这巴蜀乃南冀国边境，又位于及寒之地，应该是个平民窟，没想到这南无风把这治理的还不错，难怪南冀国的皇上会对他有所忌惮。
“到了，下来吧”，张天广将云木兮背下了马车。
“在马车里晃了大半天，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木兮撑着拐杖，有些兴奋，每个摊子都要去瞅瞅，出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逛街。
看着欢脱的云木兮，张天广笑道：“先去吃点东西吧，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一定饿了”
“嗯，对！先去吃饭，填饱肚子最重要”，木兮十分认同的点头。
她随张天广随意找了家客栈，张天广帮她把行李搬上了楼上的厢房，两人便在楼下点了几盘小菜。
张天广知道云木兮喜欢吃肉，几乎盘盘都有肉。
这顿饭下来，木兮吃的很饱，但总感觉一点也不尽兴，如同嚼蜡，难不成自己真成了原始人，喜欢吃生肉？
不行！木兮猛地摇了摇头，克制，克制，一定要把这神经的怪癖扼杀在摇篮里！
旁边一桌吃饭的的几个人的谈话引起了木兮的注意。
“一年一度的祭祀大会要来了，又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是啊，也不知道今年会是哪家的姑娘会被选中”。
“管她哪家姑娘被选中，重要的是可以一睹玄女风貌，那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啊”。
“每年都去这么多人，我们哪次有看清楚了的？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157.第157章 用之，弃之

木兮反过头向张天广问道：“祭祀大会是不是每家每户贡献一些牛羊猪马之类的，然后一个有权威的祭司在高台上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听刚才那几个人说的，应该很热闹，你们巴蜀是每年都举行一次么？”。
张天广瞟了眼木兮，低下头沉思片刻，有些敷衍道：“差不多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备了足够的盘缠放在你的厢房里，后会有期”。
言罢，张天广放下碗筷，急忙出了客栈。
“喂，你急什么，吃完了在走吧”，木兮朝快速离去的背影呼喊着，看来他来巴蜀是真的有急事，自己都麻烦他这么多天了，还给她留下了银票，以后就要自立自强了。
其实对于这个巴蜀的祭司大会，她一点儿也不敢兴趣，电视上见的多的去了，总之就是装神弄鬼，糊弄百姓，只是方才那几个人口中的玄女却引起她的注意。
‘玄女’？貌似听谁提起过，很熟悉的名词，木兮头脑回想着，可能时间久了便忘了，吃饱后便上了厢房，她打算一切从长计议。
江都，皇宫，御书房内。
散乱在地上的奏折，女子口吐鲜血的狼狈的趴在地上，凌乱的发丝，衣衫不整，如小鹿般恐惧的眼神看着大殿之上的男人。
猜想而知，这御书房刚才一定发生了一场大风波。
男子双手紧握，负手而立，紧绷的咬肌，平静的神情下怒火染尽了他的眸子。
吐血的女子便是虞姬，“皇上，臣妾有错，本想诱导云木兮交出夷洲和巴蜀两地的兵权，没想到却让这个贱人钻了空子，她自己倒拿着兵符去了夷洲”。
“看来还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南月明眉头紧锁，一双眼睛露出凌厉的光芒，“云木兮的马车着火坠入山谷”。
说到此时，南月明心头一阵痛心疾首。
坠崖身亡？虞姬抬头看向了殿上的男子，不敢置信，随即试问着：“皇帝是担心兵符落入他人之手吗？”。
虞姬自信的笑了笑，“皇上莫担心，一般的山谷深渊荒芜，极少有人，云木兮若已身亡岂不是更好，带走了兵符，皇上也就少了个对手”。
“混账！”南月明一掌隔空打到了虞姬的胸口，厉声道：“若是她活着便罢，死了就要你和你的家人陪葬！”。
虞姬胸口发闷，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冷哼一声，原来弄了半天是在担心这个女人，而她竟以为是未到手的兵符引来他的怒气，还在为他的江山稳固而担忧，他却担心着另外一个女子。
她有亲人却如同没有，是她的至亲为了钱将她买入宫中，而她却爱上了一个帝王，用她之时给颗糖，不用之时便弃之如敝履，帝王心果真难以预料。
“皇上别忘了，臣妾才是您的女人，而那云木兮是烟王的王妃，可别乱了纲常”，虞姬连说带笑的讥讽着。
“给朕滚！”，南月明挥起衣袖指着屋外，高举的手背青筋暴露，因生气而颤抖起来。
“妾身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下去便是”，虞姬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抚着胸口走出了御书房。
待虞姬一走，便从屋顶串出了一个人，弓腰道：“皇上，北洛川已经在到了北川国，是太后娘娘批准的”。
母后，南月明有些意外，在这关键时刻母后怎会轻易放北川国的公主回去，她难道就不怕北川泽派兵支援他这个妹夫吗？
南月明推测，一定是有母后认为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才会答应北洛川回自己的国家，云木兮出府和北洛川回国前后只相差一天，探子来报，木兮在走之前只见过她的丫鬟鱼儿，还有北洛川，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来人，去山谷密谋查探，无论是人还是随身的物件通通带回来，派几个人去北川国盯着北洛川，随时回来汇报”，此时给他的感觉，云木兮一定还活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巴蜀，大西北漫长的冬夜让人觉得难挨寂寥，木兮失眠的坐在窗口发起了呆，看着寒月高悬在浩渺的夜空，犹如孤独的人遥遥低唱，这个时刻是听不到喧闹的吆喝声和人声了。
呼出的热气晕成白色的圈，木兮将双手拢入了衣袖中，注意到窗外那座雪白的山尖，月光之下，朗朗清辉。想必那就是天山，南无风大军就是被捆在那里。
凛冽的冬风里，吹的窗户叮叮作响，木兮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今日的大街要比平日热闹几分，街道两旁都是摆杂货的小摊子，而街道中心则被空出了很大的空间，有两排官兵守着，官兵外都是围观的百姓。
木兮早早就换下了女装，一身胡服男装，没想到这张天广想的真周全，知道一个女儿家在外不便，给她准备了好几件男式裤装。
下到客栈一楼，只见客栈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是习大大来了，还是彭麻麻来了，木兮走到结账处。
“老板”，木兮敲着桌子，示意道：“外面是怎么了？”。
店主看了看外面，神秘的靠近木兮小声说道：“公子是初来本地吧，这是我们人人都知道的选举‘善男’仪式”。
“选善男？做何用？”。
店主瞥了眼云木兮，“当然是去供奉天山上的玄女娘娘”。
“去了还能回来么？”，木兮一脸疑惑，紧接问着，“这玄女娘娘要这么多男人做什么，在天山上寂寞空虚冷了”。
店主十分生气的看着云木兮，“公子越说越离谱了，你这样就是亵渎神明，玄女娘娘乃神圣的，这些善男去了，当然是渡化他们羽化登仙，寻常人家都抢着去呢！”。
“还能说得更夸张点吗，后面是不是再加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木兮轻呵一声，懒得和他狡辩，掏了掏耳朵，摇了摇头一脸无语的走开了。
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群中，这里真是堪比某商场的大减价了，细心点，还能听到三两个妇人小声抽泣声。
木兮不禁叹息，谁愿意把自家的儿子送上不归路，就算是莫大的荣幸，也难以接受一辈子的骨肉分离！


☆、158.第158章青梅变善男

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小正太，大老粗，应接不暇，一眼望去大概有二十来人，都是中年和壮年的男子，找不到一个年迈的老人，这玄女的口味还真是特别，但也知道老了的牛是啃不动的。
一个接着一个排着整齐的队前行着，带刀官兵形成了两排，保护着这些男人，丝毫不敢马虎，这些男人可是用来供奉神明的，要是有了闪失，不仅小命不保，还会连累自己的家人遭殃。
看了一会热闹，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木兮便打算退出人群，
正要转身，前行的队伍里的一个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木兮不免多扫了一眼。
这人，好眼熟！木兮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她终于想起是谁了，是青梅，是换了一身男装的青梅。
待木兮反应过来时，那人已随着队伍行到了前面。
在这密不透风的人堆里，挪动是最大的障碍，木兮第一反应就是扯起嗓子喊道：“青梅，青梅”。
见没有回应，木兮按住旁边官兵的肩膀，将头和上半身子伸出了中间的过道，挥着手臂，加大了音量，“青梅，这里，青梅，是我”。
果真木兮这一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前行的善男很多都好奇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呼喊声。
官兵使大力气将云木兮推向人群，怒喝着，“做什么，活的不耐烦了，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快滚！”。
幸好人多，木兮倒在了人肉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