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这几年,明镜是怎样想的?
虽然他一直认为当年孝陵提出以明镜作为交换条件的和谈,是他自己将明镜从这个可笑的人身边解救出来,那么这几年,他是不是也很可笑呢?
就和孝陵一样,他不顾明镜的感受,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旁足足五年。就像琉砂说的一样,他……给了比那三年又多出了两年的囚禁。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这场囚禁将会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将会是明镜的一辈子!
正文 浃髓的归宿 4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56 本章字数:859
他是喜欢她的……
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去更好的喜欢她。想要让她知道,却又在做了很多事情之后发现,她也许根本没有察觉到。
对她而言,他的“喜欢”,似乎并没有意义。
“琉砂……”哲憾垂眸一笑,声音轻缓的问道:“你也喜欢明镜吗?”
琉砂微眯着双眸审视着哲憾垂下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他问这句话的意图,却又发现被睫毛挡去大半的双眼中,他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似乎,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琉砂浅浅的点了点头:“喜欢。”
哲憾这才仰起头,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多久了?”
琉砂再一次审视了哲憾略带忧愁的双眸,声音更轻了一些:“可以说……二十年吗?”
哲憾哈哈笑了几声,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他抬手放在琉砂的肩头,用力的压了压,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去。
“恐怕谁都没有你喜欢明镜这么久……”他垂下手,又勾唇笑了几声:“但你却一次都没想过去抓住她……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这和时间的长短并没有关系。”
琉砂音调缓慢地说着。他又沉默了一会,才自嘲的笑了起来:“她并不会因为这些改变感情。我不需要去抓,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抓到。”
“是吗?”
哲憾挑眉轻笑着看向他,嘲弄的说:“那么是我不够有自知之明?”
“不是的!”
琉砂的面色倏地变得惊慌紧绷起来。
他顾不得掀起衣袍下摆就要跪下,却被哲憾一把紧紧的、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要下跪的身子。他直起身子,不解的凝视着哲憾波澜四起的双眸。
“你不是说过……这么多人之中,我一定是最爱明镜的吗?”
哲憾唇角的笑意苦涩,眉头轻轻皱着,眼神带着淡淡的不舍和挣扎,略吸了口气:“我这么爱她,所以我不想放手……”
正文 浃髓的归宿 5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56 本章字数:949
哲憾乘坐着奢华的马车渐行渐远。
琉砂望着马车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跟着轻松下来。
他转过身子走进王府,沿着刚刚的路线一直穿过好几条相连的长廊。他感觉到从鞋底传来的寒意,鼻尖和指尖都因为寒意而变得冰凉。
他故意呵了几口气。他看着白色的气从口中吐出,然后在眼前渐渐淡开,最后消失在周围。感觉有一丝新奇,他又呵了几口气。
“你怎么没离开?”
微启的双唇僵住。
琉砂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前方。
明镜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披着一件崭新的披风。这是刚刚哲憾特地从宫里带过来了,说是用雪山雪狐的白毛制成的,御寒效果极好。
见琉砂盯着自己身上的披风,明镜也低头看了披风一眼,然后笑开了:“也就后背感觉暖和。”
琉砂没有说话。
“怎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明镜追问道:“如果这样,我就回房了。”
琉砂依旧没有开口。
明镜转过身子,抬起脚步就要离开。
“这几年你过得怎样?”
明镜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子。她的背脊挺得直直地,久久的就这么背对着琉砂站在雪花肆意飞舞的长廊中,如同一个木雕。
“啊……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似乎是忍俊不禁的嗤笑声。笑着,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琉砂清楚的看到了她双眼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就像一颗闪着光亮的宝石。
他只觉得刺眼却又让人措手不及。
“云砂,你现在才问我?”
明镜嘲弄的笑着,全然没有察觉到这几年的辛酸已经表现在双眼的泪水上,讥讽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好吗?”
“至少衣食无忧了。”
衣食无忧……
明镜却“哈哈”的笑了起来。
“衣食无忧”的确是很多人都希望的生活。
这几年她从来没有能够和谁真正的畅谈。若说她的生活还算不错,那的确就是她身上奢华的衣裳和她所居住的宗亲王府让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贵妇人。
正文 浃髓的归宿 6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57 本章字数:1361
妇人……
她偶尔会跟着哲憾进宫,但是次数极少。她曾经在宫里见过一些小皇子和小公主,也曾经在角落见过云舒盈和两个小皇子。云舒盈比起几年前多了几份深沉稳重和慈爱,她远远地看着她和两个皇子嬉闹,也能够察觉到从云舒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的慈爱。
而自己,也是个妇人,也是个有孩子的妇人。
每当看见一些孩子,她总会想起那个自己没有给予过什么关爱的孩子。那个时候她甚至都像忘记他的存在一样,比起孩子,她更在意自己的感情和情绪。
现在想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么的不称职。
“皇上说要带你去度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看着她,琉砂问道。
明镜的眼前忽的似乎看见了临城那座大宅的身影。
崭新的大门、崭新的牌匾、崭新的石雕……她甚至能够想到住在大宅内的人生活和感情都一定很美满。
“你想去临城吗?”琉砂轻声问道。
“什么?”
明镜惊慌的抬起头,愕然的不解的眨着眼,望着面容平淡的琉砂:“怎么忽然说……”
“当年皇上不是说过想要把那座旧宅作为礼物送给你吗?”
“我不需要!”
明镜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从琉砂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清她脸上的怒容:“我当年就说了不需要的,不用再……”
“明镜……”
琉砂柔声打断她。
明镜微微侧了侧身子,琉砂往前走近了一些,微微伸长脖子想要更清楚的看清她现在的脸色:“那个时候你突如其来的哭泣,我一直很好奇,也有一个猜测想要跟你确定。”
明镜抬起头,斜睨着他,沉默不语。
“当年你见到荣孝卿了吧?”
明镜睫毛一颤。
琉砂心里已然有了底。
“那个时候你还见到了什么?”他表情了然的轻抿着双唇:“让你会突然啕嚎大哭的事情是什么?”
明镜缓缓地抬起双眸,面色愠怒的轻蹙着眉头,问道:“有什么关系?”
“那么……”琉砂怜惜的看着她,再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镜却一副好笑的表情盯着他。
好似他说的话有许多让人忍俊不禁的笑点。
长廊外的白雪还在下着。长廊内站着的两个人依旧纹丝不动的对视着,没有争吵的两人却像在争执些什么一样相互不肯退让。
明镜的鼻息化作白雾消散在空中。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像是情绪有些激动,盯着琉砂的双眸倔得很。
琉砂也猜到了她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倏地,明镜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的眼神直直地睨着琉砂,笑意渐渐僵硬。转过了身子,她什么都没说,抬步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她的脚步很慢,后背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原因而微微蜷缩着……
她忽然觉得她的世界一片苍凉。
目送她离开长廊,琉砂的脑海里还记着她披风最后消失的那一个小角。
她想要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正文 浃髓的归宿 7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57 本章字数:1385
* * * * * *
罗翎国,临城。
“主子。”
“哐当”一声,孝卿的房门被狠狠的推开。
童毓直挺挺的站在房门口,即便是将房门推开了,却始终没有踏入房门一步。孝卿略显惊愕的看着他,似乎被什么事物吓了一大跳一样。
坐在一旁的岁寒也被吓了一跳。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抬眸望了一眼面容焦急的童毓,侧目睨着孝卿,说:“爹,我先回房里看会书去。”
“啊……”
孝卿回过神,对已经不等他答复就抬步往门外走去的岁寒点了点头:“好的。”
岁寒跨过门槛,拧过头垂眸紧紧盯着被童毓握在手中的信封。
这几年,他从来没有见过童毓如此惊慌的表情。手中的信封被握得皱皱巴巴的,但还是能够看出这个信封是崭新的,这只能表明是被外力而摧残得如此褶皱。
童毓并没有注意到岁寒正在盯着自己手中的信封,对于在门口忽然顿住脚步的他以为是自己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便侧身站偏了一些。
看着岁寒走出了房门,孝卿眼神严肃的示意童毓进来。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看见显得如此惊慌的童毓,这让他多了一些好奇和……不安。
“主子。”
童毓又唤了一声,连忙抬起脚步迅速的走进房内,将手中的信封放到孝卿的面前,哑声道:“这是……府尹刚刚派人送来的。”
“府尹?”
孝卿微蹙着眉头,有些不解的拿起面前的信封看了几眼,疑惑的问道:“然后呢?”
“属下刚刚拆开看了一遍。”
童毓从孝卿的手中抢过信封,也忘了主仆之分,将信纸从信封里面抽了出来,再打开然后完完全全的平放在孝卿的面前,食指指着信纸的落尾处,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孝卿惊愕的仰起头望着他,也忘了去看信纸的内容。
“‘云砂’!这是琉砂的名字。主子知道琉砂是谁吧?是云哲憾的贴身侍卫。”
“他……”
孝卿放在桌上的手却颤抖起来。
看着他颤抖的手,童毓神色未变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府尹说,他想见这个宅子真正的主人。还有,信纸上写的……”
孝卿顾不得再听童毓这样说下去,也不想再像个傀儡一般只听其他人给他道明。他飞快的将目光锁定到信纸身上。
“明日飞腾客栈铜镜生意”——
孝卿的双手擅抖着捻起了信纸的上沿,张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像哑巴一般只是发出了一些不知道何字的声音。
这几个字,唯独“明”字和“镜”字字迹最深,看起来就像是写完这封信后又在这两个字上多用墨水描了一次。
这么明显的意图,这么明显的意思,他如果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
“主子,你去吗?”
“去!”
孝卿一副喜极欲泣的表情,握着信纸的手慢慢稳住了不再颤抖,眉眼间满满的全是笑意:“当然要去。如果云哲憾知道我在这里了,那也没什么好躲藏的。”
当然……他只是好奇对方为什么要找他。
正文 浃髓的归宿 8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57 本章字数:770
岁寒靠在房间最边上的窗外,深深地低着头。
“云哲憾”这个名字,就算他再如何是个不满十岁的少年,也还是听过的。
虽然并不知道信纸里到底写了一些什么,但从自己父亲和童毓的几句对话中也不难听出,父亲和这个猎云国的皇帝是旧识。当然,也能够从自己父亲的语气重听出,两人即便是旧识恐怕也不是什么交情颇好的故友。
他一直很好奇自己母亲的身份。
小的时候不懂事,岁寒总以为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让一家人这样无法见面的分开。但是,上了私塾后他能够感觉到,在对于母亲是谁的这件事情上,孝卿开始避而不谈。自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好哄骗,这也让年仅八岁的自己与父亲吵闹过几次。
后来,他不再问。
因为在几年前,他捧着自己父亲为母亲画的画像到私塾上课,闲暇时因为打开了画像而被老师看见,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说画像内的人是谁,但老师却十分欣喜的拍着他的头夸赞道,说他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罗翎国最出名的女将军了。
他很惊愕!
因为很好奇,他闲暇时总会找老师交谈。老师似乎也很有兴趣,和他交谈起关于这位女将军的一些事情。老师说这位女将军早已经在战场为国捐躯,她曾经是当时的皇帝的皇贵妃,是集万千荣宠于一身的女子。然而,在她死亡的消息传来后,那时候的皇上也随之一病不起,不久后也就离开了人世。
去年,他开始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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