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去宫外。”
“什么?”
不同于明镜欢喜的表情,听到这个消息的孝卿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拧过头一脸无措的看着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会从眼前消失。
看着孝卿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明镜浅笑着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孝卿全然没有感觉到明镜掌心的温热,整个人就像掉入冰窖一般,铺天盖地的恐惧向他袭来,让他十分不安的颤抖着。
“我们真的是去宫外过两人世界的。”明镜覆在孝卿手上的手用了些力:“我们从来没有在皇城两个人好好地逛过。从相识再到成婚,我们的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一直不多。皇宫再好,始终是个牢笼。虽然知道这很不可信,但是……五皇子还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孝卿摇着头。
“孝卿……”明镜皱着眉拉住他微微后倾的身子:“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别错过好吗?”
孝卿愣愣的看着明镜伸到他面前的手,不忍的闭上眼。
今天,半月之期已经到了。
他一直很担心今天会发生什么,他甚至想过孝陵会带着人过来强行将他们两个分开。可是,却是明镜温柔的笑着向他伸出手,告诉他今天还有独处的时间。
“明镜……”
孝卿艰难的开口,伸出右手握住了明镜伸出来的手。
马车在皇宫内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孝卿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忽然生病了一般,嘴唇泛白,甚至连双眼都没有焦距。坐在一旁的明镜兴致也不怎么高,一看就是刚刚的欢乐都是伪装的。
“你不要不高兴嘛。”
转眼,明镜面上不悦的表情已经不见。她像个孩子一般扑到坐在身旁的孝卿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虽然童毓来驾车,但也还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啊。”
这个傻孩子……
孝卿无奈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愿再扫明镜的兴,孝卿彻底压下了不悦的情绪,眉眼里泛着宠溺的光,轻轻捏了捏明镜的脸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跟你在一起,随便什么地方。”明镜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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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36 本章字数:895
明镜和孝卿在明镜宫里生活的半月里,孝陵生母的追封仪式已经结束。短短十天,宫内尽是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就连御花园里古朴清雅的壁郁亭都显得喜庆多了。石路一直通往一座满是石狮子的石桥,现在就连石桥上的石狮子都挂上了用上等丝绸做成的红花结带。
孝卿和明镜前脚才离开皇宫,孝陵后脚就让宫人进入明镜宫着手布置。
站在明镜宫的前院,孝陵冷冷的看着忙碌着进进出出的宫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问题,他甚至还能够闻到孝卿的味道——和明镜一起生活的味道。
当初明镜还是明皇妃的时候,他一次都没能进过这个宫殿,现在这样观赏这个布置冷清的地方,倒也能明白明镜那种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他走过每一个房间,孝卿落下的一些衣袍也被当做是他的没有被宫人收走。走到寝殿内,淡蓝色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将随手抓起来的茶杯放下,孝陵漫不经心的问:“派去的人,有好好在跟着吗?”
岳思点了点头:“皇上放心吧。”
孝陵已经向各国各部落发去了喜帖,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有受邀的人入住驿馆,也有一些身份较高的直接住入了皇宫。
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隆重的迎娶过一个人。
作为王妃的靖雅在他登基之后就直接被封为皇后,也没有什么大的仪式。即便是其他妃子,他也只是按照步骤按部就班的完成仪式。这一次,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想要告诉更多人他要迎娶的这个人从此就只会属于他。
其实孝陵的心底还是很在意明镜曾经嫁为人妇的事情,也很在意她在猎云国的半年。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哲憾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心里一直觉得他们是发生过什么的。也很在意他曾经还要恭敬的称呼她“皇嫂”。所以,如今的他要用最风光的方式告诉这两个让他很介意的人,明镜从今往后就是他的了,无论发生什么,她已经是他的了。
“把明镜宫里所有的东西都撤了——所有,通通换成新的。”
听到孝陵略带嫌弃的声音,岳思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孝陵下达这个命令的原因。二话不说,岳思低垂着头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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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37 本章字数:1191
出了宫门,明镜、孝卿便和童毓分道而行。
两人没有选择马车,而是十指紧扣的一步一步走在皇城里。
丑时的阳光很烈,像一把匕首。两个人的心底里都有一道道不明的伤口,在烈日下不断地撕扯着内心的挣扎和绝望,与被烈日浸透的烦躁一同袭来。还没走多久,两人看起来竟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疲惫。
明镜和孝卿决定在客栈用一顿餐。
怕别人打扰,明镜选了个相对清静的包间。孝卿还在客栈一层,明镜贴着靠窗的位子坐下,原本以为不太嘈杂的地方却隐隐听到了一些喧闹的声音,还越来越大,她忍不住往窗外望去。
包间正前方正好是贴皇榜的地方,明镜一眼就看到了明黄色的告示。在街道经过的百姓见到皇榜只是匆匆瞄了一眼,却又和身旁认识的友人交谈了好几句与皇榜上内容有关的事,显然皇榜已经张贴了好几天——
那是当今皇帝要娶猎云国郡主的皇榜。
明镜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孝卿是完全不知情的。孝陵透过岳思告诉了她这件事情是为了让她有心理准备,而孝陵并不打算让孝卿做什么准备,或者是怕孝卿会做什么准备,所以并不打算告诉他。
她也不希望他现在知道这件事情。
哪怕是再过几个时辰再知道也好。
这时,孝卿正好推开包间的门,正踱步走进来。
明镜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身边:“我们换一个包间吧,这个包间太大了。”
“嗯?”
孝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他听懂了明镜的话,转着眼珠子打量了包间一圈。的确,这个包间的圆桌对于只有两个人的他们来说是大了些。不作他想,孝卿笑着点了点头,侧过头朝身后跟着的小二要求换一间包间。
明镜看着敞开的窗户,眉头轻蹙。
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用餐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
两个人在成亲之后也并没有单独两个人用过餐,身边总有一些宫女太监跟着,即便感情再好也总会觉得不自在。
孝卿贴心的侧过身子往明镜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对上明镜凝望的双眸淡淡一笑,往前凑了一点,在她的刘海上轻轻落了个吻。
明镜那样的眼神是在想事情,他看懂了。
“明镜,今天之后,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明镜身子一僵,低下头咬着牙,没有答话。
孝卿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还记得第一次见明镜的时候她只是一个见到他也不会请安问好的小女孩。孝陵告诉他,她是从临城捡到的,问起她的来历,孝陵也说不知道。直到后来知道孝骏倾心于她,孝卿也并没有真正的正眼瞧过她一次。每每想到他们成亲了,再想到曾经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明镜一次,他总会觉得自己太过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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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37 本章字数:1344
不再问些什么,孝卿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在看到红绳的那一刻,明镜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是她的蝶形玉佩,是她硬要他保管的。她以为这个月佩已经被遗忘了,却没有想到孝卿竟然还留着。
原本棱角分明的玉佩,如今棱角也变得圆滑了。
当初孝陵把这个月佩交给明镜,她才想起这个玉佩的存在。即便是玉佩在自己手里的日子,她也没有刻意的要留在身上时时刻刻的戴着,所以一直以来都被她放在梳妆盒里装着。直到要出征之前她实在想不到对自己而言有意义的东西是什么,才会将它拿出来交给了孝卿。
对她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当时她希望用这个东西来让孝卿记得自己。
孝卿凑近明镜,将蝶形玉佩戴回她的脖子上,像是一个郑重的形式一般,严谨的将红绳打了个结,让玉佩能够稳稳当当的戴在她的脖子上。
“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时常在埋怨自己。我们相识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之前的几年我却从来没有好好瞧过你。”孝卿抚着明镜的脸,目光幽深:“可我却又多了一个埋怨自己的理由。”
“孝卿!”明镜压抑着怒意低吼了一声,皱眉瞪着孝卿:“什么都别埋怨。这样,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其实明镜一直不相信孝陵会真真正正的愿意这样放孝卿出宫。
她从来都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都只和“感情”这个东西有关。她没有位高权重过,也没有深刻体会过宫廷争斗,就连当初她有着“将军”的名分却也只是有名无实,她手上没有任何兵权,没有人会拉拢她也没有人会拉她下马。第一次兵权在袁豪的手里,第二次兵权在孝陵的手里,每一次她都像只是走马观灯的雕像而已,只要她在,就够了。可是,在哲憾的身边待的这段时间,明镜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感受到宫廷内的明争暗斗。朝堂的虽然她并没有接触过,但是她当初固执的要回到这里从哲憾口中听闻的种种种种,也能够让她多多少少明白一些。
即便孝卿已经退位,即便他在史书记载上已经离世,但他依旧可以活着跳出来,说他没有死。因为他的确还活着,如果真的再次站在罗翎国的大臣百姓面前,大家也只会将矛头指向孝陵,史书上也只会写上他被软禁的事情,然后属于他的朝廷又会回来。
她都能想到的,孝陵肯定已经想到了,或者还有很多她没有想到的,也都被孝陵时时刻刻的地方着——
所以,她才会以“云镜”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嫁给她。
明镜忽然间明白,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大臣之女?哪一个不是出生名门望族?即便姿色平平,只要家族的势力够大,坐上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正因为这样,明镜也才明白,她并不是因为被喜欢才要留在皇宫里,那只是一件她有价值能够被利用的事实。
孝卿此刻在想的,和明镜相差无几。然而,他却还想到一段话——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看着明镜眼光越来越黯淡的双眸,孝卿咧开嘴温柔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吃完了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听到孝卿的问话,明镜的神色闪过一丝慌张,随机又被笑意给遮挡过去。
明镜点了点头:“我们去观音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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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0:36:38 本章字数:1339
明镜宫。
孝陵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站在寝殿内。
收拾寝殿的宫女还有太监因为孝陵站在一旁神情清冷看着,动作利索了一些,却又有些慌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得杀身之罪。
孝卿的内心却在浅笑着。
即便他看似木讷的站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人是什么表情,又或者带着什么眼神,更或者如何四肢不协调的从他面前走过,他却都看的一清二楚——
连同他们内心的想法。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王爷。他对待自己的下人从来不需要这番小心翼翼和见外,哪怕是身份有别,却从来没有觉得王府里的人会和他有这种距离——
就像一道填不满的沟壑。
从前明镜和他也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点,孝陵却想得更多了。他大概也明白从前孝卿为什么总会说只做一个王爷就很满足的话。这半年,他一点一点的明白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的差距。他一直觉得从小就一直在宫里生活的孝骏对待所有人总显得和蔼可亲,而身边的人总会觉得他平易近人所以和他交好,哪怕是一个小太监。很久之前,他还记得自己在宫里见过孝骏满脸笑意的拍过一个小太监的肩头,如果是他,恐怕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呢?
啊——
因为他叫荣孝陵。
当初被脑中想要给自己母亲一个名分的想法冲昏了头,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他的母亲不行,为什么?现在懂了,因为不行,所以不行,其实哪来这么多的理由。即便说你可以,也不过就是一个理由而已。
轻轻叹了口气,孝陵挨着圆桌坐下,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从以前开始,他就总觉得,自己可以按照自己想法做的事情,一和明镜对上,就总会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所有的事情,只要和明镜扯上关系,他总是会重新认真的去思考。年少时,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明明是个王爷却被一个下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他却不想否认,他的确很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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