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转好,太阳升起来就有些热了,韩叔把车帘掀起来,能看见路两旁开着不知名的蓝色小野花,星星点点甚是好看。段箫白一人骑着马在马车后面晃晃悠悠,不知什么时候从包袱拿出一根竹笛,吹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颇有些野趣。
张睿坐在车头,朝后瞧去,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周隐,胸口像被人剪开一个窟窿,有些难过又有些失落,人总是在遇见美好和悲伤的事想起心中爱的人。坐回到马车,拿出笔墨用一本厚书垫着纸提笔写道:“爱鉴,顺祝,一别多日甚以为怀……”
京都,周隐拿着暗卫送来的信,屏退了屋内的人,打开那张薄薄的纸,熟悉的字迹差点让他红了眼睛,不过短短几日仿佛如隔三秋。他在京中听暗卫说他们遭遇黑店被迷晕,虽然没人受伤,却吓得他差点就启程追过去。看完信按在胸口,想起那人临走时抓着自己衣领那一吻,又甜又涩。
***
皇上这几日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脾气也变得暴躁不堪,昨日礼部侍郎因为一件小事跟户部吵起来,皇上当时就命人把他架出去打了二百大板,直把人大的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口气。吓得朝堂上人人自危不敢再说半句话。
下朝皇上专门留下周隐。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扶着他朝御花园走去,周隐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皇上突然咳了起来,伺候皇上的大太监常胜急忙从袖口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皇上常用的药丸,放进皇上嘴里。
皇上把药丸压在舌头下才止住咳嗽,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周隐皱眉:“皇兄还服那丹药呢?”
皇上摇摇头,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喘着粗气道:“好几个月没吃了,再吃恐怕就快跟父皇下棋去了。”
周隐嘴角抽动心道:你还知道。
皇上叹气道:“朕知道那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朕服食了这么多年怎不见效果,反而身子骨越来越差。”
周隐道:“皇兄知道就好,我便不劝你了。”
皇上笑道:“倒是你,你那小蓝颜跑去通州那么远的地方,你不想念?”
周隐脸一僵:“这是他选择的,我尊重他。”
皇上拍拍他肩膀道:“你真不像咱们周家的孩子,你看老八老九,就连小十三不都是喜欢什么便寻来放在自己身边吗?”
周隐想起张睿脸上带着微笑:“那人与其他人不同,我不想把他抓在手心,有时给他自由是更紧的拴住他。”
皇上挑眉:“随便你,万一你那小蓝颜跟别人跑了,到时就有你哭的了。你身上的毒……还能否解?”
周隐沉默……
皇上叹口气:“是朕欠你的,将来朕驾崩了,这两个儿子若是不能做个好皇上,你便夺了他们的位。”
周隐一惊,急忙跪地道:“请皇上收回此话,不然臣弟以死明志!”
皇上闭着眼叹气道:“算啦,这只不过你我二人我才说说的,我怎么会陷你于不义。朕那两个儿子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如今却是越发不知收敛,是等不及朕了!”
周隐低头不知如何接话。
皇上:“算了你回去吧,朕也疲了,精神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唉……”
周隐从皇宫出来时心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刚刚皇上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试探他!但凡他露出一点想篡位的意思今日便走不出这皇宫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道,皇上的身体可能真是快不好了,现在是要拿这些王爷开刀了吗……
回到王府急忙叫来自己的暗位,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处在被动的位置,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
张睿一行人走了一天,马累的喘着粗气越走越慢,终于看见袅袅炊烟。
侍卫道:“大人,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就能到镇上。”
张睿道:“那快走吧,到了地方再休息也不迟。”
马被扬鞭打了两下,加快步伐,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这镇子许是盛产桃树故而起名为桃林镇。
已经是酉时,天色微微发暗,寻了一处人比较热闹的客栈要了四间客房。经历上次那黑店的事,大伙都谨慎多了,吃饭之前各种闻各种嗅,吃过饭又朝贺明借了那个臭不拉几的盒子熏一熏,弄得张睿哭笑不得,哪有那么点背走到哪都能遇上黑店啊?
吃过饭韩叔要上街买些路上的吃食,两个侍卫主动跟韩叔一起出去采买。其他人早早回到客房梳洗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起来。昨夜马车睡得的确不舒服,伸不开腿不说木板咯的身下生疼。
风平浪静过了一夜,第二日正常启程,路上遇上一支同路的商队,商队的老板姓钱,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须,为人倒是挺和气,朝他们打听一番听说是去通州继承祖产的急忙道:“小公子,在下多说一嘴,这通州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你们说本家已经没了后人,那你这祖产说不定早就被人霸占了,还望小公子三思。”
张睿道:“我本就不是奔着钱财而去,而是把家祖的牌位接回来供奉。”
钱老板笑道:“小公子这番孝心实在难能可贵啊!”
韩叔在一边暗道:哼,徐州张家那群人断了根才好,鬼才去给他们收拾牌位!
因为跟商队顺路,那老板好心让他们跟着商队一起走,这商队不算小,前后十两马车,车上还有不少武夫,看样子是做大买卖的。
钱老板:“小公子是去通州,我们却不敢从通州走,只得绕路北上,这几年边关战事频频,边关的物品价格飞涨,可是伴随着风险也是特别高,在下也是打算跑完这一趟就不跑了。”
张睿点点头在心里算了下,这钱老板饶过通州北上至少要多走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货物的损毁,人员的消耗,再加上不可预知的花销,基本占上这一趟赚取银子的三分之一了。
通州就像是一块烂了癣,其他人不敢靠前,没人医治这块癣肯定好不了,只会蔓延开,越来越大,将来再治就更不好治了。
跟商队一起走了十多天才分开,临走时这钱老板还热情的送了张睿不少土特产。
钱老板:“张小公子,既然咱们遇上便是缘分,老哥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这点东西还望你不要嫌弃。”
张睿急忙道谢,东西虽然不贵,但毕竟是一份心意,二人寒暄一番,商队朝着另一条路走去。而张睿他们开始步入了通州境内!
通州境内街头巷尾流传一段童谣:通州穷,通州苦,通州年年换知府,通州强盗占满山,通州遍地是白骨。
也难怪百姓编这样的儿歌,通州四年,换了三个知府不说,最后一个居然还是被人灭了门的,试问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通州任职?
当然张睿不算,他顶多算个异类。不怕死?开玩笑,谁不怕死,特别是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有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多一条命。
马车在通州行了两日也没见到一个土匪,这让大家伙不得不怀疑传言的真实性。倒是穷山恶水显露无疑,一眼望去山路崎岖,怪石嶙峋,颇有些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错觉。
马车走到半路抛了锚,大伙不得不停下先修理车再继续前行。
正在这当口的功夫,突然四下里围过来许多人!只见这些人面露凶像,手持凶器来势汹汹。张睿心底啐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几个人除了那几个侍卫和段箫白,其余皆是无用之人,特别是自己和林孝泽,不给添麻烦就阿弥陀佛了。
护卫们把张睿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围在中间,从腰间抽出长刀怒道:“阁下来者何人,可知我们是什么人就敢挡路?”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道:“格老子的,我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就算天王老子路过我牛家寨也得留下买路钱!”
☆、第51章
林孝泽一听原来对方只要钱啊,那好说,小爷有都是钱张嘴便道:“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你放了我们如何?”
他一说完,顿时那土匪们一个个面露贪婪之色,拿着凶器“铛铛”撞得直响。“呦呵~~大哥,咱们今日逮着一条小肥鱼!”
张睿听林孝泽说完这话,气笑了差点一脚给他踹回京都去,这边还想着怎么混弄过去呢,他可倒好直接就把队友卖了!
张睿小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林孝泽:“……”欲哭无泪,大哥我也是第一次遇上土匪的啊。
那土匪头目道:“格老子,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别磨磨唧唧的,不然老子把你们全都砍了做成包子!”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点点头端着刀便冲了过去。
这些土匪虽然看着人多,但大部分都是身体强壮些的莽夫,根本不会功夫,见对方不像往常人那般丢下东西就跑,反而跟他们打斗起来,不老少都吓得准备撤退。侍卫们几招便撂倒一个,打到最后那大汉头子见自己这边不敌,刀子一扔撒腿朝山上跑去。
张睿:“这……”
躺在地上的土匪一见大哥都跑了,也顾不上其他人纷纷朝山上跑去,一溜烟的功夫跑的赶紧,侍卫紧忙抓了一个个子不大的带了过来。擦掉这人脸色的泥土居然是个半大的孩子。
张睿道:“你们是哪里的人,为何要在这劫道?!”
那小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小爷爱哪哪的,干你屁事!既然栽你手里,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张睿见状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箫白你帮我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他不说便让他永远说不了话。”
段箫白从腰间抽出匕首扳着那小子的下巴装作要割舌头。
毕竟是个半大的小子,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大喊一声:“别!别割我舌头!”
张睿道:“你不说要杀要剐么,这还没刮你呢,你就害了了?那你说说你们是何处的人?”
那小子吓得脸色苍白急忙道:“我们是附近牛家庄的村民,村里收成不好,一般过了农忙的季节我们都会上山装成草寇,拦截过往的马车,劫些银子来,但从没做个害人性命之事!”
张睿:“你说你们没做害人性命之事,可刚刚拿着凶器难道不是要抢了我们银子害死我们吗?”
小匪寇道:“可不敢,我们都是庄家汉子,家里有老有小,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般就是吓唬吓唬,别的人都是扔下东西就跑,哪知你们不但不跑还把我们人都打伤了……”
张睿嗤笑一声:“不做丧尽天良的事,难道劫了别人的银钱就不丧尽天良吗?万一人家那是救命的钱财被抢去了,焉知不是在害人性命。”
“把他给我绑了,带到下一个县城上交由县令处置!”侍卫抱拳,从马车里拿出绳子把这小子手绑上栓在马车后面跟着走。
韩叔把马车修好,大伙又开始继续赶路,不过才走了三五里路,那小子便大声嚷嚷着走不动了。
“我走不动路啦~~,把我放了吧,我年岁还小,没做过恶事呢,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
韩叔见这孩子跟少爷差不多大,心生不忍道:“少爷,你看……”
张睿探头瞧了瞧他道:“你若走不动了大可坐在地上,马车拖也把你拖进县城里。”
那小子瑟缩一下,撇撇嘴不敢在嚷嚷了,继续跟着马车走。张睿笑了笑,悄声让侍卫将马车赶得稍微慢些。
快到晌午时终于到了秋禾县,秋禾县位于通州东侧,算是比较繁华热闹的一个县了,越往西走,越荒凉。
那小子累惨了,马车一停便蹲在地上不起来。张睿也懒得搭理他,命人把人绑到车上看管起来。
到了县上张睿直奔县令府衙去了,那秋禾县的县令是个捐出来的官,家里算个土财主,在秋禾县当了两年多的县令,收敛了几万两白银,活生生的剥削民脂民膏的败类。
张睿并不认识这人,一群人到了府衙,只出来个师爷接待。段箫白见状高声道:“大胆!区区一介县令居然敢对知府大人不敬,派出一个师爷来接待?!”
那师爷被吓了一跳,心底暗道莫非是新任的通州知府?!这么一想惊的他一身冷汗,急忙跪地磕头道:“不知是大人前来,小人这就去通知县令……”说罢起身急忙后退出去,走到门口不小心还拌了个跟头,林孝泽捂着嘴嘻嘻笑起来。
张睿转头瞥了他一眼,林孝泽咽了咽口水,眼睛看着别处。
不一会一个脑满肠肥的男子匆匆走了过来,见屋里几个人坐在凳子上的也就林孝泽穿的好些,早前京都传来消息,说是新来的知府是个半大的孩子,恐怕就是他了。急忙跪地道:“不知是知府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请知府勿要见怪。”
林孝泽见他朝着自己跪拜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可跪错了,这才是知府大人。”
那县令抬头一看,只见张睿一身浅蓝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檀香木簪束起,面如冠玉,朗眉星目,风姿绰绰,竟看的他一怔。这县令还偏爱男色,特别是身子骨没张开半大的小子滋味最是好,而张睿的长相正巧全符合了他的喜欢,顿时心生淫意。
张睿虽然是个老处男,但上辈子变态强/奸犯遇见的多了,这眼神几乎没啥差别,直看的他有些作呕,恨不得一脚踹在他油光满面的大脸上。
旁边的贺明也看不下去,咳了一声。这县令方回过神来,顿时吓得满头冷汗,自己刚刚在上司官面前做了什么!虽说这知府年岁不大,可皇上既然能派他来通州这样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县令还算不傻,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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