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霜的举动在她眼中,和后宫中那些落败的后妃没有什么区别。
“圣人!”白采茹急急地说道:“妾相信阿霜是清白的,请圣人重新彻查!”一面说着,一面整衣跪在了丹墀下。
“秋氏不节,妄图混淆皇家血脉,罪不容情,请圣人依律治罪!”青阳王梅季漓等几位老辈宗亲王异口同声地说道。
“父亲!”梅兰庭、梅竹庭见郑太后和诸位宗亲王紧逼不放,不由心中大为不满,相视一眼同时跪在白采茹的身后,说道:“七郎所言有理,请父亲恩准七郎所请,彻查此事。”
郑太后见梅兰庭、梅竹庭帮着梅松庭请命,明显的偏向秋慕霜,不由更加气恼。悄悄向晋王梅钰等几位梅锦平辈宗亲王使了一个眼色。
楚王梅镌、齐王梅镇是梅锦的庶弟,平时唯郑太后之命是从。看到郑太后的眼色自然是要顺着郑太后的,连忙向前施礼:“太后与几位伯父、叔父所言极是,请圣人依律处置秋氏。”
瑨阳王梅叔承因事梅氏中辈分最高的,掌管宗正寺数年,最为德高望重。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梅松庭,蜷缩在他怀中的秋慕霜,这位老人暗暗感叹不已,向前走了一步,躬身说道:“秋氏以死明志,这其中必有隐情。请圣人恩准七郎所请彻查此事!”
晋王梅钰、魏王梅鉴纷纷附和梅叔承。
一时间,英华殿内郑太后一派,与白采茹一派意见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梅松庭看着怀里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气息也逐渐虚弱的秋慕霜,殿内的争论传到耳中格外刺耳起来。他紧紧咬了咬牙,高声说道:“父亲!七郎用性命担保,此事必有蹊跷。若是彻查之后,结果依旧,七郎愿与落雁公主同罪。”
“七郎!”未等梅锦说话,郑太后便怒声喝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不节之妇罔顾皇家颜面,罔顾自身尊贵与她同罪。你如何对得起梅氏的列祖列宗。”
“是啊!七郎!不可为了一介妇人而使宗祠蒙羞啊!”
“七郎……”
青阳王梅季漓等几位祖辈的宗亲王抖着花白的胡须,面向梅松庭喋喋不休地极力劝阻。
“请父亲恩准彻查!”梅松庭没有理会众人的劝说,仍是高声向梅锦请求道。
梅锦看了看跪在丹墀下的白采茹、和她身后的梅兰庭、梅竹庭,看了看双眉紧锁,满面愤怒的梅松庭。又看了看恼怒不已的郑太后,极力支持郑太后的诸位老辈宗亲王。不由头疼不已,左右为难。
“平王府乳母穆氏请求觐见圣人!”内侍的回禀声传来,争论的两方纷纷止声。
“小小宫婢有什么资格觐见圣人?打了回去。”郑太后没等梅锦开口便厉声喝道。
“启圣人!穆氏是妾命她来的。她可以证明阿霜是清白的,请圣人召见穆氏。”白采茹对郑太后无视梅锦擅自下达命令的行为很是反感,不满地看了高坐的郑太后一眼。
梅锦正左右为难,眼下有人出现打破两方互不相让的争执,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命内侍宣召穆氏觐见。
穆氏在殿外得到内侍悄悄传出来的消息,不由焦急万分,顾不得身份百般求内侍通禀,要求进殿内陛见梅锦。
得到准许之后,穆氏身着宫装眼观鼻,鼻问心,目不斜视地趋步走上英华殿,在门槛内跪下礼拜:“婢子叩见圣人!”
“你见朕有何话说?”
“启奏圣人:婢子求见圣人是为平王妃陈情来的。”
“说!”
“当日皇后命婢子跟随王妃归宁,婢子自从随侍在王妃身边之后,便日夜不离左右。倘若王妃有何首尾,婢子必定察知。而自王妃归宁至今,婢子并未见王妃接见外男,便是与父兄相见亦有宫婢随侍。所以,小郎君是平王骨血无疑,王妃一身清白无疑,请圣人彻查此事,早日还王妃清白,正小郎君身份!”
穆氏说着,五体投地拜伏在地。
穆氏的话无疑是至关重要的证言,不仅彻底打消了白采茹、梅兰庭等人的疑虑,也令原本深信滴血认亲结果的几位宗亲王动摇了。
“父亲!请父亲恩准彻查此事!”
梅锦看了看闭口不言的几位宗亲王,又看了看跪在丹墀下的白采茹母子,沉思半晌,终于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七郎执意为秋氏请命。朕便准予彻查此事。你们都起来吧!”
白采茹见梅锦答应了,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在宫婢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梅兰庭、梅竹庭也随之站起。“多谢圣人!”
“多谢父亲!公主伤重,急需诊治,请父亲容许儿带她回府诊治!”梅松庭感激地向白采茹、梅兰庭、梅竹庭点了点头,算作是无声地道谢。抬头再次向梅锦请求道。
“不行!”郑太后收到梅挽月的眼色,断然制止。“秋氏嫌疑未曾洗清前不能随意回王府。应当送往掖庭监禁,等洗脱嫌疑之后再行回府不迟。”
梅锦看着丹墀下,诸位老亲王、嗣王虽然不语,但仍有些愤愤的神情,暗暗叹息:“这些人若遇不顺心,便进太庙向先帝哭诉,闹得宗亲皆不得安宁。若是不给他们面子,必将又是一场纠缠。想到此,便说道:“就依太后之意吧!七郎!休怪父亲不给你情面,此事重大,朕答应彻查已属例外。不能再违祖制了。”
事到如今,梅松庭已经没有耐心纠缠下去了。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儿遵命。只是,请容儿亲自送她去掖庭。”
对于梅松庭的这个要求,梅锦没有再阻止,摆了摆手令他下殿。梅松庭唤过随身内侍,命他将梅笑春抱出去交给赵氏,先行回王府待命。他则抱起了昏迷的秋慕霜,命内侍引路离开英华殿。一面命内侍去太医署找医师到掖庭,一面快步向掖庭走去。
梅锦看着梅松庭抱着秋慕霜离去,不由暗暗纳罕:前日皇后还说七郎与秋氏因阿灵之事心生嫌隙,故而新婚次日便远走边疆。看方才的情形分明是情根已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患难之中方见真情不成?
郑太后气恼地看了一眼梅锦,冷哼了一声,起身带着梅挽月、梅迎月等几位长公主拂袖离去。
梅锦看着郑太后怒气不息的离去,无可奈何地苦笑,略一思索便向梅叔承说道:“秋氏之事事关皇室血脉万万大意不得。伯父目下既是梅氏中最为年长的长辈,又是梅氏宗族之首,现任宗正寺卿。秋氏之事理应由伯父亲手彻查,梅锦便将此事交予伯父。请伯父尽快将此事彻查清楚,要好对梅氏宗亲有所交代。“
梅叔承连忙施礼,“臣必定不负圣人厚望,尽快将此事了解。”
梅锦颔首,“伯父要需要传唤什么人尽管传唤,不必碍于情面。”
梅叔承称是向梅锦告退,便命人带着穆氏、以及胡庸、郎肴两方证人会宗正寺问询。
梅锦命众人各自散去,殿上众人陆续施礼退去。梅兰娆方抱着梅笑春走到梅锦的身边,“父亲!这便是阿兄的儿子了。父亲看看,这孩子和阿兄像是一个模子雕出来的,怎会能不是阿兄的骨血?依儿看来,必定是有人蓄意加害七嫂嫂,所以才说他不是阿兄的儿子。”
“是啊!”白采茹也说道,“圣人看看,这孩子和七郎小时候像极,若说他不是七郎的骨血只怕那加上的鹦哥也不信。”
梅锦定睛看向白采茹怀里的梅笑春,待看清那张和梅松庭十分相似的粉嫩面庞,仿佛再次看到了婴儿时的梅松庭,不觉倍感亲切。伸手将梅笑春抱进怀里,仔细端详了半响,“果然如皇后所言,这孩子和七郎小时候像极。只是,提出质疑的是太后,太后如何会加害与自己的曾孙?”
“只怕是有心人在太后面前说三道四,借春郎的身份加害阿霜。圣人万不可被人蒙蔽了才好。”白采茹早已经派人查证秋慕霜如永寿宫前,梅挽月正在永寿宫中。其中缘由不用细问,也可以猜出几分了。
正文 第117章 没入掖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10-11 10:30:00 本章字数:3544
“唉!”显然梅锦也想到了某些可能,双眉紧锁连连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也只有等伯父的消息再做定夺了。”
白采茹深知梅锦的为难,便话锋一转,将秋慕霜收养梅怜雪之事说明。梅锦听完沉思片刻,颔首道:“雪氏一门对瑨国忠心耿耿,她这么做很好。等眼下的是非落定之后,令宗正寺给那孩子一个风凌县主的封号,成全七郎这番苦心。”
白采茹点头,便命乳母抱着梅笑春跟随自己先回凤鸣宫。梅兰娆跟着白采茹出了英华殿便要去看秋慕霜。白采茹知道她们姑嫂和契便同意了,告诉梅兰娆好好安慰秋慕霜。梅兰娆答应,带着宫婢、内侍寻路向掖庭走去。
掖庭宫位于皇宫西北,距离英华殿甚远。梅松庭心里着急,一走出英华殿便脚步加快,饶是如此,也走了将近两刻时间方进入掖庭宫。
内侍引路,将他引入一座清冷的院落,直接进入东厢,“平王!请平王妃暂居此处吧!”
梅松庭看了看房中简陋的布置,不由紧紧锁起眉峰,但人在矮檐下也无可奈何。他只得轻轻将秋慕霜放在铺设着茵席的地板上,命随同而来的两个凤鸣宫的宫婢端来清水为秋慕霜净面,整理散乱的鬓发。
昏迷之中的秋慕霜在两名宫婢的服侍下,洗去了面上的血污,梳理了散乱的鬓发。
宫婢刚刚将巾栉等物拿出去,便有两名女医跟着内侍进来向梅松庭施礼,梅松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快给王妃诊治。”
女医喏喏而应,连忙打开药箱,取出应用之物,仔细为秋慕霜清理了伤口,用干净的白纱包扎好。
梅松庭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秋慕霜,不由五内纷乱,一时心疼,一时愧疚,一时担心……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等女医包扎好伤口之后,方问道:“王妃何时可以苏醒?”
“王妃愤而触柱以致额上受伤,此伤也会导致脑中受到震荡,再加上急怒攻心,所以才昏迷不醒的。待婢子为王妃施针,两刻之后王妃便能苏醒了。”
“小心施针。”梅松庭叮嘱。
“是。”女医一面应声,一面取出银针为秋慕霜施针。
脚步声响,梅兰娆带着宫婢走了进来。一进门,梅兰娆便关切地问道:“阿兄!七嫂嫂怎么样了?”
梅松庭抬起略带疲惫的面庞看了看梅兰娆,“唉!伤口并不太重,少时便可苏醒。你们怎么来了?春郎呢?父亲怎么安排的彻查之事?”
“阿兄请放心!春郎被阿娘接到凤鸣宫去了;父亲已经安排了宗正寺卿——瑨阳王全权彻查。”梅兰娆一面说着,一面走到秋慕霜身边坐下,关切地查看她的面色。
“唉!”为秋慕霜诊完脉的女医叹了一声,“从脉象上看,王妃的身子原本便不好,如今又受了伤,如何能够承受得了这掖庭之苦。”
“是啊!”梅兰娆看了看梅松庭,“阿兄!难道就没有办法让阿嫂及早回府吗?”
“唉!方才在英华殿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太后执意不肯通融,父亲已经很为难了。为今之计,只有盼着瑨阳王早日查清真相,她才能够早日回府休养。”
“真苦了阿嫂!”梅兰娆说着,忍不住用罗帕擦拭湿润的眼睛。
“唔——”秋慕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让她不舒适地蹙了蹙眉,迷茫地向四周扫了一遍,目光定在梅松庭的身上,“梅兄?”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梅松庭的心头一酸。他伏在秋慕霜的身边,按住她将要坐起的身子,“不要动。身上还留着针呢。”
秋慕霜垂眸看了看身上的银针,目光中一片迷茫不解,“梅兄!这是哪里啊?我为何要针灸?梅兄鸳山遇刺可曾受伤?”
“鸳山遇刺?”梅松庭听着秋慕霜凌乱的话语,不由心头一凉,回首看了看女医,“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医虽然不知道秋慕霜话中之意,却从梅松庭愕然的神情中觉察到了秋慕霜的异样,不由战兢兢地相互看了看,福身施礼,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触柱以致前额受伤,可能导致了记忆凌乱。待王妃的伤势好转之后,这次症状便会不治自愈了。请平王放心!”
梅松庭听女医如此解释,方稍稍安心了一些。看着目光澄澈而迷茫的秋慕霜,梅松庭不由百感交集。他回身向秋慕霜安慰道:“你额头上受了伤需要医治,所以才施针的。”
秋慕霜抬手摸了摸包扎着素纱的额头,一眼看见梅松庭沾染了血迹的衣襟,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地说道:“梅兄可是受伤了?怎么这衣服上这么多血迹?”
“……”梅松庭偏过身子,抬手拭了拭湿润的眼睛,回过身来安慰的挤出一抹笑容,“我没有受伤。晞卿放心!”
秋慕霜仔细看了看梅松庭的满色,见他面色如常,脸上的担心方退了下去。
女医起了针,向梅松庭告退,领着医童走了。
“梅兄!”秋慕霜悄悄拉了拉梅松庭的衣袖,问道:“这是在哪里啊?这位小娘子是何人?”
“这……”梅松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秋慕霜的疑问。
“七嫂嫂怎么了?怎么不认得十二了?”梅兰娆担忧地看着秋慕霜,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七嫂嫂!我是十二啊!是阿兄的小妹妹。这里是掖庭宫,是太后执意要嫂嫂先住在这里的。”
梅兰娆的话如锋利的剪刀,毫不留情地剪开了秋慕霜纷乱的记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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