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床上的秋慕霜发出一声痛苦且低微的**,令梅松庭彷徨的心微微一震,他暗暗长叹一声,他坐在床边,伸手解开秋慕霜身上的胡服,将之褪去。待要伸手去解她的中衣时,梅松庭触到衣带的。蓦地僵住,顿了片刻才将她身上的白练夹绵中衣褪去。幸而冬衣厚重,贴身的里衣尚不曾被浸湿。
梅松庭看着秋慕霜身上被鲜血湿透的里衣不由蹙起眉峰,迟疑半晌方红着脸解开她里衣上的衣带。
随着素白的里衣被拉开,秋慕霜莹润如海棠花瓣般的肌肤呈现在晨光之下,柔润的双肩,新藕般的玉臂,逐一映入梅松庭的双眸。
梅松庭的手不由微微战栗,长了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子的肌骨。这女子是自己的妻子,本来可以和她肌肤相亲的,却因为命运作弄,未结夫妻,先成仇人。
“晞卿!非是我梅君郁无情。只是,情义不能兼顾,恩怨不能相全。我知你是无辜之人,可阿灵付出的代价却是你终生都不能补偿的。那便……让我们一起偿还吧。”
梅松庭将目光专注于秋慕霜的伤口上,一面低语着,一面清洗伤口,敷了药,用布帛细细包扎好,又将预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替她换好。一切停当,又拉过被子盖到秋慕霜的身上,这才将目光落在秋慕霜的面庞。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两颊却透着不该有的艳红。她工致的双唇失去了往日的润泽,因为干裂几乎沁出血丝。自鸳山相见之后的一幕幕情景掠过心头,当日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君,此时却是这般柔软的闺中少女。
梅松庭的心头不由自主的漾起几许怜惜,“晞卿啊!好生歇息吧!梅君郁今生负了你,若有来生,必定百倍偿还。”一面说着,俯首在秋慕霜的唇上轻柔亲吻了一下,“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片时的温存。”
说完,梅松庭站起身形,稍稍顿了片刻,轻轻举步走出内室,挑帘而去。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两处相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10-11 10:29:44 本章字数:2367
就在梅松庭离去的刹那,秋慕霜原本紧紧合着的眼睛睁了开来,两行清泪顺着腮颊滑落枕畔。她偏首望着梅松庭离去的背影,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已经到唇边的低泣呜咽出声。
等到梅松庭挑帘的声音响起又落下,再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秋慕霜猛地拉高被子蒙住头,勉强隐忍的低泣终于宣泄般嘤嘤出声。
不知哭了多久,秋慕霜因为劳累、失血、哭泣而生起浓浓的困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在廊下窗外,梅松庭靠着窗台仰望着因放晴而露出苍白脸面的太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本来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暴起道道青筋,俊逸的脸庞布满哀愁和凄惶。
“晞卿!晞卿!……你可知,你的哭声听在君郁耳中,便是利刃扎进君郁心头;你可知,君郁的泪水合着你的泪水一同滴落。你可知,君郁此时只愿时光倒流,回到南湖关见阵的初刻。如果那样,我一定拦住阿灵,不使她出马。如果没有阿灵之死横亘在你我之间,我们也可以如天空的双燕般比翼而飞。可惜,这世上没有时光倒流,你我今生注定要彼此辜负了。”
秋慕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午时分了。当她睁开眼睛,便看到睡梦里向她呼救的春瑟、夏笙守在床边。
因为黑衣人要置于死地的是秋慕霜,所以春瑟、夏笙虽然也受了些伤,却没有大碍。被封杰的手下救了之后,带回都尉府。两个人梳洗更衣,包扎伤口之后便赶到秋慕霜身边。
见秋慕霜已经换了衣服,包扎好伤口,正在熟睡便放了心。
此时,见秋慕霜醒来,两个人连忙扑倒床边,关切地询问:“公主!公主的伤怎么样了?婢子看到公主的臂上流了好多血的。”
秋慕霜露出宽慰的笑容,虽然看上去很是虚弱,却足以令二侍婢放心,“没事的。歇几天就好了。”
主仆正说话,一个都尉府的侍婢捧着托盘进来,向秋慕霜施礼,“王妃!婢子杏儿,奉娘子之命前来服侍王妃。这是平王特意命厨下熬制的汤药和红枣阿胶粥,为王妃治病、补血。”说着,将托盘放下,取了盛着药的碗盏双手端到秋慕霜的面前。
秋慕霜看着杏儿手里的碗盏,不由心潮翻滚。
夏笙见她发愣,以为她还恼着梅松庭,便冷冷说道:“平王真是有心了。可惜,我家公主福薄担不起平王的美意。”
春瑟连忙拉了拉夏笙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话。
秋慕霜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渐渐浮上的湿意,招手命春瑟、夏笙:“你们扶我起来。”两个人连忙扶着秋慕霜坐起来,在她背后置了隐囊。秋慕霜斜倚着隐囊,向杏儿道谢:“多劳你家娘子的美意了。”杏儿见秋慕霜并没有拒绝,连忙将药盏端到她面前,“请王妃服药!”
秋慕霜点头,命春瑟接过药盏,在春瑟的服侍下服了药,药中出了治疗红伤,滋补气血的药物特有的腥甜,还有一丝苦涩。一面漱口,一面问道:“怎么还有退热之剂?”
“是平王给的方子,婢子也不知道是写什么药物。”杏儿很是乖巧的回道。
秋慕霜微微点头,心下明了,想必是自己吹了夜风,有些高热所以梅松庭才令加了退热之剂。
春瑟又端过粥来,服侍秋慕霜吃了。杏儿便将碗盏拿了出去。
“公主!平王不是恨公主入骨,昨夜还要杀要打的吗?怎么今日对公主这般关心了?”夏笙不解地问。
秋慕霜轻叹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也许……是怕我出了什么事影响两国合盟吧。”梅松庭在床前的低语她虽然没有听到全部,只是那只言片语也不想被外人知道。便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了好奇的婢女。
夏笙嘟了嘟嘴,最终没有再追问什么。
晚间,依旧是杏儿送来了晚食,同时,带着两个婢女捧来了几身内外衣物、妆奁。衣物的做工很是精致,用料也颇为考究;妆奁虽然不是新制的,却螺钿嵌宝,颇为名贵,这些物品一看便知不是都尉府里的女眷可以穿用的。
“这是……”春瑟不解地看着杏儿。
“这是大王命府里的娘子们现赶制的,请王妃不弃先将就着穿吧!”杏儿一面说着,一面将衣物交给了春瑟,“两位姊姊的明天才得做好。”
秋慕霜看着春瑟托在手里的衣物,心头再次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命春瑟将衣服、妆奁收了,打发杏儿出去。
饭后,秋慕霜命春瑟和夏笙自去歇息,自己却独对银灯毫无睡意。
二更时分,外面再次起了大风,肆虐的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之声。室内虽然有熏笼取暖,那沁骨的寒意却依旧笼罩在周身。秋慕霜躺在枕上,紧紧裹了裹厚厚的锦衾。
不知怎的,在堆云岭昏倒后那温暖的感觉回绕在心头,让这寒冷的冬夜更加寒冷。
梅松庭临走时,那轻柔地落在唇上的一吻在寂静的夜里越加清晰起来。秋慕霜用手抵在唇上,极力想要回忆那时羞涩无措,却又甜蜜的心情。回忆起来的,却是梅松庭那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片时的温存。”
凉凉的清泪再次滑落,秋慕霜的心头如刀绞一般,几欲粉碎。她不愿再去擦拭那滴不尽的泪水,任由它顺着腮颊滑过耳畔,滴落在枕上。浸湿了枕上的百合花,也浸湿了她鬓边的青丝。
“唉!果然是天意弄人啊!我秋晞卿前生到底做了什么孽,让我今生受此锥心之苦。”
独自和泪叹了一回,秋慕霜闭上眼睛,努力驱赶清明的神志,试图扯过睡意,沉入睡梦中躲避目下不堪的境况。可那睡意却故意和她嬉闹一般,不肯走进她一分。她依旧神志清明,神志清明到听到了窗外细微的脚步声。
“是谁?”的问话几乎将要脱口而出,却被秋慕霜生生压了下去。她慢慢坐了起来,轻轻挑起床帐,向琐窗望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涩然屠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10-11 10:29:44 本章字数:3499
今夜虽然狂风肆虐,那天上的下弦月却是清明如洗。月光将一个挺拔秀逸的身形映在了窗棂上。
那身影是那般的熟悉,他静静地站在窗外,似乎是面窗而立。
秋慕霜刹那几乎失声唤了出来,只是出口的呼唤却是无声的。
房里,秋慕霜默默望着那身影;窗外,梅松庭静静望着窗棂。
虽然看不见彼此,心意却仿佛在那一霎相通了一般。
秋慕霜不由微微一笑,暗暗说道:“君郁!既然你对晞卿并非无情,晞卿便用一生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怨。只盼仇怨化解之日,君郁能唤晞卿一声‘妻’。”
梅松庭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叹了一声,“晞卿!今夜狂风肆虐,不知你可曾安寝?君郁守你片刻香梦,以赎君郁薄情之过。”
因无意中的错手,致使咫尺却成天涯。一扇寒窗阻隔了两颗渴望相近的心,一曾薄纸化作尺素书写着同一片情痴。
除夕,本是阖家团圆,共庆佳节的温馨时刻。
然而于秋慕霜却是心碎之际,春瑟和夏笙跟着都尉府的婢女玩闹去了。她独坐于榻上,看着眼前杏儿领着婢女摆下的屠苏酒,年夜饭却无心品尝。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爆竹之声,面向钟国的方向默默洒下思念亲人的热泪。
“唉!”轻轻一声叹,慢慢端起面前的屠苏酒呷了一口,苦涩中带着辛辣的味道自喉中窜起,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那本来尚且没有拭干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
屠苏酒入腹,咽下的不是佳节的喜庆,而是独在异乡的苦涩和凄凉。秋慕霜伏在食案上,将面庞深深地埋在双臂间,任由泪水奔涌,任由哀泣出声。
正当她独自隐忍低泣之时,忽听绵帘一响,秋慕霜连忙拭去泪水抬头望去。进来的并不是春瑟、夏笙,而是自从那日送她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露面的梅松庭。
他身上穿着紫锦公服,披着紫貂素缎里斗篷,剑眉微颦正看着秋慕霜。
秋慕霜愣了,梅松庭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也愣了。一时间,室内寂静得几乎听得见彼此间的气息声。
“梅兄!”秋慕霜先回过神来,连忙从榻上站了起来,迎到梅松庭面前,“梅兄不在前厅和众位将军共庆佳节,怎么到这里来了?”
梅松庭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看了看她的面容,随后低垂下眼帘,走到榻上坐下,拈了一个梅子放到嘴里,“和他们一处无非饮酒而已,君郁旧伤初愈自然不宜饮酒。因此,来此讨晞卿一盏清茶。”
秋慕霜愣愣地看着梅松庭,他的神色十分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淡漠,但说话的语气中却没有了昔日剑拔弩张的厌弃。秋慕霜不由心头翻滚,垂着身边的手微微发颤。
“梅兄请稍坐,晞卿这便为梅兄烹茶。”说着,便向榻旁的案上取了风炉,添了炭煽旺了火,将盛有清水的提梁壶放在风炉上烧水。又向茶奁内取了茶盒、茶匙、茶盏等物。先将茶盒打开,用茶匙取了茶出来,在茶碾里碾了,过了箩去除茶渣,只留茶粉。
待提梁壶里的水半开之际,取了茶釜放在风炉上,将半开的水倒进去。等到水面冒出鱼眼,方将预备好的茶粉慢慢撒进去,边撒便用银箸搅动。直到水面翻滚如莲花,才用厚厚的巾帕垫着将茶釜端离风炉。在早已经用温水涮洗过的茶盏中斟了八分满,将茶釜放回到风炉上。
秋慕霜将斟好的茶用双手捧着递到梅松庭的面前,“晞卿只会这等粗笨的煎茶之法,恐怕难合梅兄的心意。请梅兄不弃,略略润喉吧!”
梅松庭坐在榻上默然地看着秋慕霜煎茶,橘红的烛光映着她尚显苍白的容颜。她的动作很舒缓,也很细致。便是这份舒缓和细致,令梅松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逸感觉。
自从那日将秋慕霜就回来之后,梅松庭除了命徐元聪的妻子派人服侍秋慕霜,并未她赶制衣物之外,便再也没有过问秋慕霜的任何事情。
封杰从堆云岭回来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向他做了禀报。那些刺杀秋慕霜的人是出自修罗门无疑,至于是受何人雇佣却不得而知。
梅松庭打发走了封杰,独自坐在榻上陷入沉思。那日他说鸳山遇袭是秋慕霜父女所为,虽然是气话却也着实有着几分怀疑。而今,修罗门再次现身,这次现身刺杀的目标却是秋慕霜,也就意味在秋慕霜的嫌疑已经洗脱了。
只是,又是何人要刺杀秋慕霜?为何不惜重金要取一个少女的性命?这些疑问再次萦绕在梅松庭的心头。堆云岭上那凶险万分的一幕蓦然浮现,令梅松庭的心头再次一紧。他立刻唤来亲军中专意负责勘查、追踪的斥候尉校尉,命他派出精干之人再赴堆云岭,务必要查出修罗门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而刺杀秋慕霜。
徐元聪因秋慕霜意外受困险些丧命之事,每日提心吊胆,唯恐梅松庭怪罪他守关不利。
那日封杰回来之后,徐元秀弟兄以及众将追问详细经过,从封杰的描述中他们得知了梅松庭看到秋慕霜险险丧命时的暴怒。也让他们明白了,梅松庭恨着秋慕霜,不能接受她。同时,他也对秋慕霜抱有深深的怜惜,他和秋慕霜怎样吵闹都可以,外人却不能伤她分毫。
今夜除夕,梅松庭作为三军主帅,又是皇室子弟,自然要代表梅锦慰劳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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