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拄着拐杖,锤了锤背,领他们进屋。
“多谢神医!”
神医和善的请他们进屋,吃了些热粥粗粮。在这冰天雪地里绝对算得上无上的美食!其实只要有一碗热水,就是不错的。
沐心慈着急着想让神医快诊断,可大约是这神医太老,动作慢吞吞,好不容易才该收拾的都收拾停当,坐下替九幽诊脉。苍老的手搭在九幽的脉搏上,这一诊就诊了一炷香的时间。
沐心慈实在等不住了。
“神医,神医?”
莫不是睡着了吧!
过了片刻,老神医睁开老眼,神情严肃看着她。沐心慈心头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神医且直说吧,我……受得住。”
神医将沐心慈和九幽以及金钗都打量了一遍。
“这位公子身体衰微,呼吸、心跳都极其微弱,但他迟迟不醒来,却不是因为这个……”
沐心慈仔细的听着。“请神医明示。”神医掰开九幽的眼皮,看他的眼睛。
“这位公子魂已经被抽离,没有魂,自然醒不过来。”
沐心慈如遭雷击!没有了魂?!沐心慈噗通一声跪下,金钗也跟着跪下。沐心慈磕头:“求神医救救他吧!”
“老朽只会开药,不会这些异术啊,姑娘你再求我也没有用的。”
沐心慈冷静下来,九幽魂被抽走,定然与苏昱有关系!沐心慈带着九幽匆匆下山,往天蝉国皇宫赶。
☆、第67章
沐心慈去而复返,废了好大一番力气都没进得去天蝉皇宫!没想到天蝉国皇宫守卫如此严谨。沐心慈、金钗与昏睡不醒的九幽在朝月城南边街道的鸣凤楼客栈暂住下。这日大雪飘飞,混着前几日落的雪,白茫茫、松松软软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下陷,直把沐心慈的鹿皮靴淹没了一半。
高高的皇城围墙,把皇宫和平民的地界划分得清晰。金钗打着油纸伞遮在沐心慈头上。金钗眨眨眼,看了看沐心慈,哈了口白气。
“小姐,我们可怎么进宫呢。没想到天蝉国皇宫守卫如此森严,竟比咱们姜国的还要周密严苛!”
身后不远处传来马车轱辘的车轮声,沐心慈回头,正见一队人马簇拥着辆七彩流苏的马车驶来,车前挂着伞灯,灯上写着一个字--溯。
伞灯又叫做字姓灯,大户人家才会在灯上写上家主的姓氏。而那一队人马虽多,行走间却刚劲有力、一丝不乱,可见都是训练有素的。
“让让、让……”
走在前面开道的武夫让沐心慈、金钗靠边。
马车从沐心慈面前走过,沐心慈闻到马车上传来一阵浓郁的药草香味。这个味道她熟悉,九幽捣鼓药草制药的时候,她闻过这种味道。
“小姐,你在看什么?”金钗问。
“没什么。”
沐心慈看着那马车进皇宫,嘴角翘起丝笑容,转身回客栈。
沐心慈打听了打听,原来刚才进宫的是天蝉国的国师,人称“溯之”国师。几国中,唯有天蝉国保留着千年前的国师习俗,说当初东朝武帝一统天下,也不全然对。天蝉国境内,靠近祭王山的那几州郡就没有占领,大约是因为那几州常年积雪不化,人烟稀少,觉得拿来也没用。
溯之是当今皇帝穆煜远房亲戚,与前国师,也就是昭帝的外公是一族的。沐心慈在溯之再次进宫前,悄悄混进了溯之的府邸,打算借此先混进宫探探,贸然带着九幽再涉险也不明智。
如今的苏昱,已经不是从前的苏昱了。
沐心慈混进溯之国师府内的当夜,碰到了苏昱的师父椴木。对于椴木的立场沐心慈还不确定,究竟椴木会不会认可九幽的存在,是救他还是杀他,她在不确定之前,不会主动向他暴露身份,当然,暴露是迟早的事。椴木与溯之国师相谈甚密,沐心慈不敢走得太近,恐被发现,只朦胧听见是些零碎的词、字,大约是日冲门、毒、虫蛊,还有噬魂之类的,可能是在谈论秘术云云。
好似是老国师的声音--“……如此……椴木先生还是日冲门的前掌门的曾孙?现在星芒前辈也醒了,不晓得日冲门多久能恢复往日盛景……”
沐心慈微惊,怕是自己听错,又凑近了些,却被里头的人惊觉!
“谁?!”老国师住拐杖一跺,椴木破窗而出。好在沐心慈一直保持警惕,逃得也迅速。可椴木何许人也,苏昱的师父啊!椴木拦住沐心慈去路,三两招就将沐心慈拿下,剑刃直逼沐心慈的脖颈!
沐心慈跌坐在地上,面上蒙着面纱,没有立刻暴露模样身份。椴木是个高大清俊的中年男子,说话、神态自有一股苍劲如松的味道。
“谁派你来了?”
椴木只觉沐心慈盯着他的那双眼灵敏而有神,一看就知此是个聪明人。
“快说!”
椴木又横了横剑,起了杀心,沐心慈暗道不好,手悄悄抓住一把白雪……
椴木忽眼睛视线停在沐心慈腰间--那块青玉玉佩。天火宫掌门收徒才会赠此形状的青玉,并且掌门玉只此一块,留给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他的那块玉佩,应该在苏昱那里,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好机会!沐心慈见椴木愣神,朝椴木撒去一大把雪!如今只好拼一拼了!
椴木微怒,一袖子挥开雪,一手一拉沐心慈的袖子,一剑刺去,贴沐心慈的脸颊擦过!一剑挑开沐心慈的面纱!
沐心慈惊慌回头一撇。
椴木收回剑势,任沐心慈逃走。
原来是她!他在徒弟苏昱的书房里见过她的画像。那小子,总会在夜里偷偷的画这女子。
哎。
椴木叹了口气,进屋。刚赶出来的溯之凝眉责问:
“你怎么放她跑了?看看清是谁了?”
“不过一个小毛贼,国师大人不必费心……”
“椴木先生太仁慈!刚才你我谈的东西何其机密要紧……”
“……”
终是有惊无险。沐心慈确定椴木已经看见了她,为何竟要关头他又突然放了她?
按理说,这一世椴木还不认识她。而上一世,她和椴木也不过匆匆见过两次,记得椴木是个坦荡而又颇有手段的人,谁说只有心狠的人才有手段,无情无恨无爱的人狠起来,手段才真正的可怕。恨得激烈的人,往往也会有爱的热烈的时候,而不知情为何物的人,做什么都是一样的,只要达到目的。至少,椴木是如此。
他为何突然放了她?
沐心慈低头看见腰间的青玉佩,明白过来。原来是看见了九幽收她为徒的时候给她的信物。
原来,天火宫跟日冲门,有这一层渊源,她还从来不知道。
有些忐忑,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心头那个根据刚才那些字句的猜想推断,让她这样不安。他们抽离九幽的魂做什么?
椴木没有揭穿沐心慈,所以第二日,沐心慈如愿的扮作了国师府的人,与溯之和椴木一道进了宫。苏昱没想到沐心慈竟会去而复返,有些惊喜,也有些不愿再见她。既然走,又何必再回来让他心绪不宁,明明他已经决定放手。
沐心慈对着苏昱这矛盾而又复杂的眼神,一丝愧疚又萦绕心头。她了解九幽的个性,对于苏昱的个性,自然也是能猜个七七八八,他是爱她的,爱得深沉而又痛苦。
沐心慈的感觉没有错,苏昱如今爱不敢爱,恨,无法恨。他越是不想喜欢,却越是忘不掉,越是刻意去忽略,越是时常想起自己一直还记得那么清楚。与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寸光阴,仿佛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累积,越来越深刻。
而今,沐心慈又站在了他面前,压抑这些天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绝情药,一点用处都没有。
苏昱冷冷转过身被对沐心慈,冷漠道:
“你又回来做什么?”
尽管苏昱希望她说回来是因为见见她,可苏昱明白,她不会……
“我想求你帮个忙,好吗?”
苏昱沉吟良久,终是叹了一息,心中自嘲,口中却无奈,“你说吧……”他就知道,沐心慈回来找她一定是有目的的。“是他状况不好吧?要大夫,还是其它?”
苏昱出人意料的理解,没有为难,沐心慈更加愧疚,难启齿质问。
“请你……把他的魂,送还给他。”
“……果然是因为他。”
“……”沐心慈看见苏昱不自禁流露出的受伤神情,咬了咬唇。
“你一定要拿回他的魂吗?告诉我,认真地……告诉我……”
“当然,我一定要救活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真是毫不犹豫啊,呵。
“如果他没事,是不是你此生都不会再来天蝉国皇宫见我?”
“不,我会来看你。就算不是恋人,也我们也是老朋友不是吗?你帮我许多,我欠你许多,来看看你,问候问候,也是应当的……”
是啊,他们已经相识八年了。
苏昱笑,难掩苦涩,转过身来看着沐心慈的眼睛。沐心慈有种错觉,好似那这双眼睛里染了水汽。
“好,你说做朋友就做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六,或者周日,更8千吧。
(作者君无法表述这几天有多忙~~晚安,么么哒)
☆、第68章
沐心慈消失之后又重新出现,映红宫里的莺妃、挽妆斋里的挽美人才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噎在心口。
“怎么又回来了!”莺妃又急又怒。陈嬷嬷道:“娘娘,这回可不能再放任小贱蹄子乱来压在咱们头上!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莺妃想起苏昱赐死的舞姬,心有忌惮。
“皇上喜欢那奴才,我们……”
“娘娘啊,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妃子,她不过是个宫女儿,你怕个什么!”
陈嬷嬷眼睛转了转,凑近莺妃耳边嘀咕着……
……
苏昱将国师溯之召进宫,椴木也在。
沐心慈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叫星芒的病怏怏的青年男子来头如此了不得!椴木支剑朝他跪下。“拜见祖上,万寿金安。”
苏昱也叫了声“星芒前辈”。连白胡子老国师都毕恭毕敬的。
星芒见沐心慈眼里全是讶异之色。
“沐姑娘这形容是不相信在下的辈分?”
“不敢,只是……想请教前辈究竟是何人?”
苏昱道:“日冲门最后一位掌门,精通异术的星芒前辈。”
日冲门!沐心慈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冲门的掌门还在人世,更没有想到,还是位年轻的男子,想想拢上老人、红莲夫人那么苍老的模样,而他们的师傅这么年轻!更让沐心慈难以置信的,是星芒接下来的话--
“我早已死了,现在并非是真正的‘人’,只是一具灵草灰烬混着血烧出来的躯体,里头有我的一魂、做成的傀儡罢了。”星芒竟还能笑得出来。是苏昱让他活了过来,也因着不是真正的肉身之躯,所以这身体格外孱弱。
一连串的异事让沐心慈应接不暇,可现在她的心思只一门儿的放在让九幽苏醒上。无论如何,要让他醒过来再说!“望星芒前辈把九幽公子的魂,还给他!”沐心慈跪下磕了个头
星芒沉吟了会儿,看了眼沉默不言的苏昱,似有意会,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道:“今日日子不对,天眼大开、洞察人世,不宜做这等事,还是……改后天吧!”
沐心慈不知星芒的话真假,直觉告诉她,有问题。他刚才看了苏昱一眼。只可惜她没有看明白苏昱的眼神是如何。她有种感觉,苏昱有事瞒着她!
不过如今身在天蝉国,九幽还要星芒来救,他说今日不行,她也没办法强迫他。
苏昱将沐心慈和九幽安置在漱玉阁,沐心慈在九幽身边彻夜不敢离开半步。
“二小姐,你去休息下吧,已经三更了,奴婢来守。”金钗心疼。
“不,再弄明白事情来龙去脉之前,万不能放松警惕。”虽然得了苏昱那应允,但她总觉得……他是不是答应得太爽快了?如果真的如此轻易的答应,他又何必兜那么大个圈子。九幽的魂魄不在他体内,苏昱早就知晓,却任她带九幽离开。
沐心慈猜对了一些,苏昱确实没有那么单纯的想成全九幽。他是要把九幽的魂还回去,不过,回去的,除了九幽的魂,还有另一样东西--毒蛊!
密室中,星芒咳嗽了两声,将封着九幽三魂七魄的盒子拿出来。
“只待后日,月阴之时,取出陛□内的毒蛊,与他的魂魄一道放入他身体,便大功告成!九幽和你体质相同,连魂魄的气味都是一样,所以毒蛊不会排斥。待蛊虫养成,他也差不多死了,我们再取出来,到时候这天下间,再也没有谁是咱们的对手!”星芒说着,眼神里忍不住都是渴望。看得椴木也不禁心头暗叹:都说只有生前有强烈欲-望到死都不灭的人,才能通过这些歪门邪道的异术复活,没想到一直以为是普度众生的祖上,竟是个“两面派”,看似心如明镜,实则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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