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问，但他会等到伊心染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
    “出门怎么也不多带两套衣服。”动作利落的打开包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华丽又不优雅，贵气又不失端庄的华美长裙，上面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从那一针一线中，夜绝尘就能瞧出来，这件衣服是轩辕皇后为伊心染亲手做的那件。
    也是她，除了飞虻外，唯一带在身边，跟他家庭有关系的东西了。
    夜绝尘记得，他小时候的衣服都是轩辕皇后亲手做的，那一针一线很独特，别的绣娘根本做不出来。
    随着他们慢慢长大，轩辕皇后也只有每年替他们各做一套衣服，不像他们年幼时那般，一年做几套了。
    “走哪儿都有衣服卖，上街买一套就得了。”伊心染抓抓后脑勺，东西带多了累赘。
    “那你今天要穿什么？”夜绝尘无语的反问，这件衣服她是铁定不会穿的。
    她想要低调，就绝对不可能穿如此高调的衣服出现在人前。
    衣服上能绣凤凰的，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穿的衣服，寻常人家谁敢穿绣着凤凰的衣裳，那根本就是存心找死。
    一凤倾天下，那象征着母仪天下的皇后。
    哪怕是皇太后，绣着衣服上的凤凰也与皇后的有所差别。夜绝尘没有想到，他的母后竟然在做给伊心染的衣服上绣了凤凰，那得是多大的喜欢。
    哪怕是太子妃所穿的衣裳，也没有哪一件上面敢绣凤。
    “我没衣服了吗？”
    “没有。”
    将包袱收拾妥当，夜绝尘空着双手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门外的两个人沉声道：“立刻上待买几套衣服回来，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冷冽跟冷毅一愣，暗暗叫苦，这让他们去哪儿买衣服啊，人生地不熟的。
    “你要干嘛。”伊心染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防备的瞅着夜绝尘。后者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径直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拿了一件他的披风将她裹严实了，低声道：“先替你梳头，等会儿再穿衣服。”
    虽然不知道楼下究竟有什么人等着伊心染，直觉告诉夜绝尘不能耽搁，省得让这小东西有机会跟他闹脾气。
    “你会绾发？”眼睛里满是问号，伊心染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比你绾得好。”就她梳出来那不伦不类的头发，夜绝尘都无力吐嘈了。虽说，看起来是挺简洁的，可他瞧着就是不舒服。
    替妻子绾发，似乎挺有意思的。
    “那你给我绾。”伊心染也不介意，反正她是拿自己这头过于长的头发没辄，有人替她打理，她乐得清闲。
    在古代，一般情况下，只有女子替男子绾发，男子替女子绾发的，非常少见。
    据伊心染在夜国短暂的了解，飘渺大陆上的四个国家，以男为尊，女子的地位较为低下，跟现代的男女平等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除非是那种，极为恩爱的夫妻，丈夫才会为妻子绾发。
    “别动。”
    夜绝尘将伊心染抱到铜镜前，让她乖乖的坐好，黑色的披风将她娇小的身子裹在里面，密不透风的。
    木梳在夜绝尘的手里显得格外的小巧，就像是被他握在手里的小玩具，这样的联想让伊心染抿着唇角，笑出了声。
    伊心染并没有带什么Ren皮面在脸上，她只是利用自己的化妆的技巧，将自己的美貌都隐藏了起来，不让人发现。然而，她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会带着妆睡觉。
    哪怕她再懒，也不会带妆入睡。
    因此，每到晚上，她都会仔仔细细的将脸洗干净，然后才会上床美美的睡上一觉。
    此时，展露在夜绝尘视线里，铜镜里伊心染的小脸，绝对是那张倾国倾城，绝代风华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微微弯起的嘴角，更多了几分俏皮与活泼。任谁见了这样的她，都会为之失神，纵使淡定如夜绝尘，也不觉沉浸在她明媚如朝阳的笑容里。
    “夜绝尘，你要给我梳个什么发型？”眨巴眨巴眼睛，如瀑的长发自然而然的披散在肩上，伊心染两只小手拽了拽垂落在胸前的两束头发，心中难免很是好奇。
    铜镜跟现代的镜子完全没有可比性，回想她在铜镜中第一次瞧见自己模样时，差点儿没被吓死。
    伊心染是属于那种皮肤白里透红的，哪怕是晒太阳都很难把她晒黑那种肌质，突然看到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黄脸婆，她不疯才有鬼。惊愣的瞪着镜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铜镜，难怪呈现出来她的影像，整张脸会那么黄。
    那时候，她就不免在心中吐嘈，与其照铜镜，还不如对着盆里的水照照呢？至少，还能还原最真实的一面。
    “想什么呢？”木梳在夜绝尘的手里很听话似的，一下一下梳在伊心染的头发上，一梳到尾非常好梳的样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会弄疼了她。
    “怎么我梳头发的时候，老是打结，理都理不清。”嘟着小嘴，看到夜绝尘行云流水的动作，伊心染眼中满是怨念。
    “就你那毛躁的性子。”
    “夜绝尘，你就是拐着弯骂我。”
    “别动。”一只手继续替她梳头，一只手压着她的肩头，让她别乱动。其实，伊心染的头发很好梳，又黑又亮，还非常的柔软。
    从她起床，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到他将她抱过来，她的头发就已经自然的披散在脑后，像梳理过一样。
    “老实交待，你替多少女人梳过头，要不怎么梳得这么好。”明知道以夜绝尘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替别人梳头的，但让叫他惹她心中不快。
    哪怕没有的事儿，她也能胡搅蛮缠。
    “我连自己的头发都让别人梳。”
    换句话说，那就是伊心染是唯有有幸让他亲手为她绾发的人。
    夜绝尘垂下眸子，放下了梳子，两只手轻顺着她的发，几个扭转间，一个简单又不失优雅的发髻就在伊心染瞪大的眼中成型了。
    关键是，她还没有看懂他是怎么做到的。
    “喜欢吗？”他知道她不喜欢在头上戴太多的发饰，也知道她喜欢简洁的发型，没梳太难的。
    “喜欢。”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眼里闪烁着璀璨的星光。
    “这里戴上一只步摇，这里别上一支发簪，可以吗？”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装的是忘忧。
    在湖边，夜绝尘一眼就将伊心染认出来，一来是直觉，二来是她发间的忘忧，三来是金眼。
    如果，他们之间不是隔着那个湖，从气息他也能分辨出伊心染来。偏偏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湖，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确定她就是她。
    “听你的。”
    “染儿，真美。”他的赞美，很真。
    “我该说谢谢吗？”女人都喜欢别人的赞美，伊心染也不例外。
    尤其，赞美的她的男人，是她喜欢的男人，眉眼不觉都染上了柔美的笑意，暖暖的。
    “夜绝尘。”
    “嗯。”揽着她的腰，听到她叫他，夜绝尘很自然的看向她。
    “你以后只许替我绾发好不好？”好男人是需要培养的，伊心染决定要将夜绝尘打造成一个绝世好老公。
    “好。”
    没有丝毫犹豫，他点头。
    “王爷，王妃的衣服买来了。”门外，冷冽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生怕惊了房间里的人。
    伊心染抿唇，弯了弯眸子，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去拿衣服，我要化化妆。”顶着这张脸出去，肯定会惹很多麻烦的。
    没说话，乖乖的走向房门口。
    “王爷，属下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只能挑选着拿了几套，要是王妃不喜欢，属下立马就拿去换掉。”冷冽额上都是冷汗，最想踹的人是身后的冷毅。
    不该让他抢先一步抱衣服捧着，就只能由他开口说话了。
    “嗯。”
    有些账，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猛然关上的房门，险些没撞上冷冽的鼻子，夜绝尘捧着衣服转身走进里间，伊心染已经化好了妆，又恢复成那张平凡得掉渣的模样。
    夜绝尘觉得自己或许真是着了她的迷，只要是她，无论哪个模样，总能让他心安，也总能让他心喜。
    “衣服给我。”
    “想穿哪套？”挑了挑眉，这里一共五套，款式都很新，做工也很精细，颜色端庄大方，眼光还算不错。
    “随便一套就可以了。”对衣服，伊心染没有特别挑剔的毛病，只要颜色合她的意，能穿就成。
    夜绝尘捧着衣服转身的时候，她瞄了一眼衣服的颜色，没有她不喜欢的颜色，所以随便给她一套就成。
    “穿这件给我看。”
    “为什么是给你看？”
    “你穿的衣服可不就是给我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禁让伊心染一愣，随后释然的笑了。
    老婆穿的衣服，可不就是给老公看的，这丫的进入角色倒是挺快。
    抱着衣服闪身走到屏风后面，伊心染皱着眉头，这繁复的衣裳，实在太影响她穿衣服的速度了。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伊心染总算是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额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小脸红通通的，非常的可爱。
    “染儿，不如以后你的衣服由为夫替你穿得了。”夜绝尘倚在房门上，指节轻抵着线条优美的下颚，极其认真的道。
    伊心染嘴角抽抽，她都听到了什么。
    “你穿衣服真是太慢了。”摇摇头，夜绝尘的表情可谓相当的丰富，这样的他，伊心染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总是能给她惊喜，让她不知所措，又会莫名的感动。
    “夜绝尘我要杀了你。”深呼吸再深呼吸，无法平息心中的火气，伊心染扯开嗓门大吼，整个桃花酒庄都不由得颤上三颤。
    掏了掏耳朵，好看的眉头微蹙，低语，“大清早的，谋杀亲夫不是件好事。”
    乌鸦华丽丽的飞过，头顶乌云笼罩，伊心染杀气冲冲的几步越过夜绝尘的身边，猛力拉开房门，狠狠的扫了一眼左右门神冷冽冷毅两人，凌厉的眼刀功用到极致。
    无辜被瞪的两人缩了缩脖子，往后倒退数步，保持安全距离。
    “小九，你可算是出来了。”掌柜在楼梯转角处等得火急火燎的，本想着奔上前去，哪知夜绝尘站在伊心染的身后，幽深的黑眸扫了他一眼，后者的脚步立马定住，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掌柜的，你找我？”小手指了指自己，瞥了眼外面的天色，按照平时她压根就还没有起床。
    “楼下有位小姐满身是伤的说要找你，好像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顶着莫大的压力，掌柜的拉耸着脑子道。
    伊心染蹙眉，受伤的小姐找她，谁？
    蓝欣？
    她怎么会受伤，还来找她，难不成是小七、、、、、、
    猛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伊心染现在才把小七记了起来。昨天被夜绝尘带离赏花会之后，她就顾着跟夜绝尘抬杠了，压根就把小七给遗忘了个彻底。
    悲催的小七，不但被追杀，还被伊心染给遗忘了。
    “她在哪里？”
    “就在楼下。”
    伊心染神色一变，像是一道光掠过掌柜的眼前，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掌柜咽了咽口水，正想感叹一声‘年轻真好’时，眼前再度掠过一道黑影，险些把他给扫下楼。
    险险的拦住栏杆，他才避免了滚下楼的命运，后怕的拍拍胸口，以后他一定要避着夜绝尘。这个小九的夫君气场太强大了，他这个老人家承受不起。
    “咱们怎么办？”
    冷毅头也不回的道：“当然跟着。”
    “蓝欣是你吗？”急急忙忙的跑下楼，伊心染就看到了靠着桌子坐在那里狼狈的蓝欣，她浑身都是伤，疼痛让她柔美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但她仍就倔强的没有啃声。
    闻声，蓝欣猛然站了起来，将为她清理包扎伤口的大夫都撞退好几步，桌上的诊箱倒了一地。
    “小九，呜呜、、、、、”刚唤出声，强忍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看到伊心染的那一刹那，她所以的故作坚强都化为虚有。
    “小九小姐、、、、、”芽儿看到伊心染也哭了起来，紧崩的神经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
    伊心染上前，紧紧的将蓝欣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哭，有我在，别哭。”
    先是压抑的低低的哭声，得到伊心染的安慰之后，哭声渐大，直到放声大哭。
    紧跟着伊心染下楼的夜绝尘，好看的眉头打了几个结，能让小女人亲自安抚的女人，看来她们之间有故事。伊心染依旧轻拍着蓝欣的背，即使她心中很担心夜悦辰的处境，但她忍着没问。
    深深的吸了吸鼻子，蓝欣终于停止了哭泣，拉着伊心染的手，焦急的道：“小九，小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