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算对方是美男,双喜也不习惯自己像一只猴子一样被人看个通透。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好听的声音传来,双喜脸一热,这个男人,是在和自己套近乎吗?
“奴婢随侍老夫人左右,二少爷许是见过奴婢,只是并未留意,所以才觉得奴婢面熟。”双喜急中生智,谦卑答道。老夫人身边那么多丫鬟,经常是选了一批便被送往各房,能够被留下的只有常年伴随左右的几个人,双喜这么说,就算是戚少远要追问那也是大海捞针,就更不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了。
戚少远换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底的思量很快便烟消云散,随口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
双喜心一慌,这个戚少远反应还真快,刚敷衍了他又扔给她一个难题。怎么办?难道说自己迷路了?那刚才的谎言很快便被拆穿了,该怎么办?
正想着,双喜突然想到刚才偷听到李氏和王氏的讲话,于是便又镇定答道:“奴婢碰巧遇上四太太来看望二太太,就顺路给她点灯引路,回来的时候忘了取灯,天黑看不清方向,所以才冒犯了二少爷,还请二少爷体恤!”
戚少远这下心中明了,原来是这样,刚才他在房中准备休息,听到屋外的动静以为有贼人闯入,出来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摸索着,原来只是一个小丫鬟夜里看不清路。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出去吧!”戚少远微微一笑,那笑容是那么迷人,浮现在她俊美绝伦的脸上,双喜只觉全身一热,有一股热血直往上涌,还好现在天黑,不然戚少远一定会看到双喜的脸红得像天边的云霞。
戚少远回房去取灯的时候,双喜才得空深呼吸,她一手捂着自己慌乱不停的心口,一边大口喘气,等着戚少远出来的时候,双喜又恢复了刚才临危不乱的神态,微微低着头,一副谦恭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戚少远的身后走着。
戚少远在前方带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倒是双喜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伟岸的背影,穿着白色的外袍,他走得那么轻快,有风卷起他长长的衣摆,便能闻到风中有淡淡的薄荷香,夏日的暑热很快便被这种香味吹散,闻在她的鼻子里,那股清凉的感觉直达心里,让她的心极为舒服与安定。
“这便出了南厢,往北便能回到奶奶那里,现在天这么黑,不如我再送你一程吧!”
眼看着就要走出这个院子,戚少远突然回头,差点被神游太虚的双喜给撞上,戚少远明亮的眸子轻眯,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她模样算不上很出众,却有一种灵动之气,她会给人一种轻松愉悦之感,让他忍不住想和她多说说话。“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双喜反应过来,拂了拂胸口,刚才真的差点撞到他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不然又要闹一场笑话了。
“没,没事。已经劳烦二少爷相送,奴婢这里认得路,就不麻烦二少爷了,天色已晚,二少爷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这样也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戚少远也不勉强,等两人出了院子,戚少远便把手中的灯笼递给双喜。“还有一段路程,这灯你拿着,以后可不要再将灯笼落下,不然迷了路就回不去了。”
戚少远虽是责难,言语中尽是关心。
双喜心头一热,只觉鼻子微酸。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记忆中,除了不断的抽打与责骂,这还是她做婢女以来第一次被主人关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人一般的问候让人心里温暖一片。突然的,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你总是,这么心事重重的!”戚少远不加掩饰的关心又传来。
未免被戚少远察觉到异样,双喜赶快收好情绪,接过戚少远手中的灯笼,谢过之后,双喜便打算离开。
以后,或许不会再相见,再或者,下次见面的时候便要以叔嫂的礼数会面,这种关系是注定的,那就不要让自己陷在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里。
双喜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头,手中提着灯笼却没有仔细看路,只是不停地往前走着,忽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双喜本不想回答,又怕自己礼数不周,便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奴婢叫锦屏!”
019 罚跪
回到“天齐轩”,双喜的心都没有安定下来,一路吹着冷风过来,双喜只觉全身颤抖不停,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夜空中的繁星暗淡微弱,小时候总听娘亲说,夏天夜晚的星星是最好的天气预告,若是星光璀璨,则必然晴空万里,若是像今晚这样黯淡无光,必是下雨的前兆了。
看来,今晚或者明日就要开始下雨了。
回来的时候,碰巧在门口遇到锦屏,双喜询问了一番,锦屏都摇摇头唉声叹气的,看来戚少天还没有醒,双喜这下心急了,连忙和锦屏往新房里跑去。
还没有进门,便能够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哭泣声,双喜正欲进去,迎面便走出来戚老夫人,她一见是双喜,悲哀的神色立刻变成了愤怒。
“奶奶。”双喜被老夫人看得心里发慌,急忙问好一声,眼睛却时不时地向屋里看。
老夫人看了双喜身边的锦屏一眼,发话道:“锦屏,你先进去!”
锦屏便知趣的进了门,门外剩下老夫人和双喜。->小说下栽+3UWW。CoM<-
老夫人一双眼尖锐地刺向双喜,那眼中的两道精光,就像两把刀子一眼凌迟着双喜忐忑的心。这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却像上一次见面一样,双喜整颗心都忐忑不安,也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太太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威胁她,然后为难她一番。
“去哪儿了?”老夫人冷声问道。
双喜一激灵,这话虽是询问,却似乎透露着不满,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她了。
“回奶奶的话,孙媳刚去请大夫。”
“请大夫?”老夫人轻笑一声,言语中全是不信。“这么晚了,少天病成这样,你这个做妻子的却不在身边,若你真的去请大夫,为何这半天了也不见大夫的身影,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孙儿的吗?”
老夫人的语气已经加重了,特别是最后一句整整提高了一个音调,双喜听着,只觉心慌意乱,看来自己的解释是没有用的,所以刚才迷路之事她是听不进去的,双喜只好低头不语,接受着老夫人的责备。
见双喜不语,似在默认,老夫人更加生气,戚少天是她的心头肉,平日那是千叮呤万嘱咐交代下人们要尽心,可是临了却因为这个刚成亲的新婚妻子再次昏了过去,而这个妻子,却不管不顾,自个儿出去到大半夜才回。
这叫她怎不生气?
“你说,少天到底是怎么昏过去的?”老夫人又问了。
双喜更加不敢说了,难道要说是因为戚少天强吻她然后被她推倒了昏过去的?那她今晚一定死无全尸,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啊?这叫她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她的眼皮略有松弛,眼纹爬满了她的眼角,她这么一抬,所有的纹路便随之动了动,看上去让人慎得慌!
双喜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只是,她不说话,老夫人偏偏要说,而且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双喜无言以对。
“你和少天是新婚,我也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可是少天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身为妻子,应该让他少劳累才是,怎么好好的洗个澡,你就让少天旧病复发?这要是传了出去,不光是你的名声,连戚家的脸都会被你给丢光了!”
噗……双喜在心里直喷血,这老太太的意思,虽说得这么隐晦,但是要表达的话还是说得那么清楚,双喜不禁暗叹语言的博大精深,真是一语惊人,伤人肺腑啊!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要不是戚少天强吻她,她也不会将他推昏,刚才进去澡房的只有锦屏和香冷,看来,一定是香冷暗中向老太太打小报告。也不知道这香冷是怎么对老太太说的,竟然能够颠倒黑白,将她说成那种如狼似虎的女人!
悲哀啊!她这辈子的名声完全毁在了香冷这个死丫头的手里。
“奶奶,孙媳以后会注意的!”双喜是敢怒不敢言,这个老妖婆简直是她的命中克星。
老夫人见双喜认错态度良好,便也不再说她了,说到底,若是她够争气,或许……“你要记住,你嫁给少天就是他的妻子,你的责任,就是为少天留下一点血脉,不然,少天他……”老太太不忍说,心知现在不是说不吉利的话的时候,于是便改口道:“今日完全是你的过失,我现在就罚你在院子里跪着,直到少天醒来为止。”
发完话,老夫人便用她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扫视着双喜,双喜没办法,只好走下台阶,在露天的院子里跪下。
双喜跪下之后,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天齐轩,随后,屋里的刘氏,张妈,锦屏还有香冷也从房间里面出来,看双喜的神色皆是叹息,只有香冷一脸阴险地看着双喜笑,那是像达到了某种目的之后的胜利笑容。
双喜跪着,只觉膝盖下面的石子咯得她疼,但是她不敢动,因为老夫人一言九鼎,没有人能够违抗。房间的门打开着,双喜看不到里面的戚少天,也不知道他到底病得怎么样了,但是若是他没事,老夫人就不会这么罚她了。若是有事,戚家现在也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戚少天无碍,却一直昏迷不醒,就像上次落水之后一样,等他醒来了一样活蹦乱跳的。
没想到一推就昏倒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千万小心,这次就算是一个教训,以后离他远点就行了,想到这些,双喜心里安慰许多,膝盖下面也不觉得疼。
抬头看了看天空,刚才还有微弱的星光,此刻却似被什么遮住了一样漆黑一片,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惊得双喜全身一颤,随后,豆大的雨滴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拍打着露天的院子,双喜也被淋了全湿,雨水在她的脸上流淌不止,一滴滴溅落。
锦屏站在廊前,看着双喜跪在雨中,那般倔强地被雨水洗刷着,她却纹丝不动,而她的心,早就因为这一场雨而慌乱了,她想递伞给双喜,但是香冷却制止了她。
老夫人若是不忍她受苦,早就派人来传话了。所以,这伞,锦屏是不敢送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双喜在雨中淋了一夜。
020 谁说我不需要你?
这一夜,虽然难过,但双喜却不觉得受苦,因为相比以前,比这更加难过的事情数不胜数,要是她全部都要去计较一番,那她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只是,这雨下得太大,直到天微微亮才停止。双喜跪着,膝盖已经全部麻木没有知觉了,身上也是冷冰冰的,地下的寒气从膝盖涌到身体里,只觉浑身透着刺骨的寒,头也昏昏沉沉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清晨的鸟叫拉开了一天的帷幕,因为一夜雨后,空气中有种新鲜的泥土味,夹杂着草木的气息,有种大自然的清爽感,而清早,锦屏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一脸欣喜地对着院子里大喊:“大少爷醒了。”
双喜听后,本来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动力,她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粉白的唇紧咬着,似在做最后的坚持。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没有谁注意到昏昏沉沉的双喜,就在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时候,锦屏却在双喜已经后仰的那刻伸手抱住了她。
“大少奶奶,老夫人不罚您了,奴婢现在就扶您去休息。”锦屏担忧地道,想要拉起双喜,双喜却没有力气动了。
“少天,怎么样了?”双喜虚弱的问道。
锦屏心里难过,她都已经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大少爷,这样的情感怎叫她不感动?
“大少爷没事了,这会正在吃药,大少奶奶还是先去休息吧!”
双喜便放了心,由着锦屏将她拉起来,她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气力,整个人就栽在了锦屏的肩头。
这一病就病了两日,直到第三天清晨,双喜才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按了按昏沉的额头,用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迷糊中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成亲的婚床上。
双喜立刻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被子,耀眼的红锦上绣着戏水鸳鸯,这是他们成亲时候的百子千孙被,此刻,正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
而床头那张矮凳,此刻却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弯着背脊,双手枕着头扑在床头小憩,他静静地闭着眼,侧脸对着双喜,那棱角分明的五官静默地拼凑在一张光洁白皙的脸上,那么安静闲雅,只是那如刀削一般的眉头,此刻却紧紧相蹙,似有什么抚不平的心事。
是在担心她吗?可是,怎么会!
双喜暗笑自己竟然会被他一个紧蹙的眉头便暖了心,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在她和戚少天身上。
戚少天似乎察觉到双喜的眼神,他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双喜平日倔强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柔软,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改变。
“你醒了?”戚少天关心地问道,直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我怎么会在这里?”双喜想问她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床上。
“你烧了两日,差点没命,难道还要你躺回那张矮榻上么?以后,你不必睡书房了!”
戚少天淡淡说完,双喜却双手紧紧一抓,被子便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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