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即墨玄虽不管朝堂之事。但往往能一言道破百官心态。
他可以任由和世勒翌耍心机抢夺包包。可以对和世勒翌一点一点削弱他的兵权。装作视而不见但他绝对不会容许和世勒翌把帝辛拱手送人。
此前对付即墨玄。和世勒翌凭仗是不过是心兰公主的左右为难与即墨玄顾念往昔情谊的退让。才暂时赢得一点成效。但。如今加上炎月。他却是毫无胜算。
然而。要和世勒翌就这样放手。他亦是不甘心。
“炎城主。包包……可以跟你走。”和世勒翌艰难地说出这对他而言最艰难的决定。他加重了语气。有着破釜沉舟般的毅然。“但是。你们不能离开帝都。”
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他的态度很坚决。若是炎月要带包包离开帝辛王都。他不会答应。亦不惜背水一战。
包包坐的端端正正的。一直在聆听他们的对话。亦认真衡量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和世勒翌称帝后。对即墨玄采取的是打压和防备的姿态。其中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想削弱即墨玄的能力。从而达到他的目的。为此。他立司马玉为后。得到司马禄的支持。
即墨玄一向不理朝堂上的事情。只顾自己逍遥快活。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若是真的与帝王对抗。亦是以卵击石。
炎月说的空山之城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包包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她清楚。能让和世勒翌退让的。不是炎月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目前。最适合依仗的人无疑是炎月。
至于和世勒翌说的不能离开帝都。包包是没有异议的。她也不想离开。古盛商行刚刚步入正轨。由于三皇子的帮忙。卫生棉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眼看。是要赚大钱的节奏。这个时候包包怎么可能离开。
更何况。炎月所说的俱是一面之词。除了左手的红痣。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说明。包包即是云可轩。
虽然包包没觉得自己长的多好看。但怎么说也是还算能入眼的女子。若是炎月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骗了她去做什么坏事。那也是很可怕的。
思来想去。包包觉得和世勒翌的条件完全能答应。这事。她不能惹怒和世勒翌。不能自己开口。于是。便把一双大眼。直直定在了即墨玄的脸上。
即墨玄似是真的明了她用眼睛传达的心意。长睫一动。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不能离开帝都。可以。就住在我的并肩王府好了。”他喜滋滋地说着。桃花眼一闪一闪地朝炎月发电。
包包气的对他呲牙咧嘴。
炎月只微笑着俯下身。低低问包包:“小轩。你觉得如何。”
他的语气很温柔。身上有淡淡干净好闻的松木香。没有和世勒翌请冷寡淡的帅酷。亦没有即墨玄夺人心魄的俊美。他就像那高山顶上刚融化的雪水。在这炎热的夏季潺潺流入包包的心窝。清凉流遍四肢。
端午那晚。他如月下仙子醉了多少少女的心。他就如那天上的一轮明月。皎洁却遥远。只远远看着便已是心满意足。
包包从未想过。这么平凡的自己真的能和仙一般的他有交集。而且。他还说要带她走。他那么好看。跟着他自是极好极好的。
最重要的是。包包知道炎月绝对不会住进并肩王府。
“我听月哥哥的。”包包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一声月哥哥叫的即墨玄的眉头抽了抽。她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似是怕自己坐的不好看。让那谪仙般的男子看轻了。“月哥哥说什么都好。”
即墨玄见惯了包包咋咋呼呼。也了解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脾性。故而对包包态度的突然转换。只是默了默表示无语。
和世勒翌却是完全呆住了。他见过包包迷恋即墨玄容貌的样子。亦见过她对着自己脸红娇羞的模样。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她总会保留着些微戒备。
而现在面对炎月时。这种完全放弃抵抗的绝对顺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炎月淡然一笑。朝和世勒翌不经意的一瞥。目光俯瞰苍生。
和世勒翌涌在喉咙口的话。瞬时被炎月的目光堵了回去。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谦卑之感正如当初第一眼看见云可轩。美好纯净不染尘埃。
他们俩怎么这么像。突然涌起的念头。让和世勒翌他怔了一怔。恢复过来。她转眼细细打量着炎月。良久。却没从二人的眉目之间瞧出任何的端倪。
“盛世酒庄的沐庄主是一个奇女子。她的古盛商行里有几间空房间。”炎月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即墨玄与和世勒翌。“我带着小轩就暂时在古盛商行住几日。”
“好。”和世勒翌不等炎月说完。抢先表态。像是怕即墨玄阻止或是炎月反悔似的。他起身就走。“就这么决定了。我有事先走了。”
住在沐离的商行里。与他而言是最好不过了。
“皇上请留步。”炎月亦像是早就猜到了和世勒翌急不可待的心思。抢在他的脚步跨出屋门之前出声。“皇上。你应该给小轩留一张书面文书。”言罢。为即墨玄递上一杯茶。
和世勒翌一脚刚要迈出门去。闻言就那么定住。片刻后。一下一下回身。直直盯着炎月。不言语。
即墨玄向炎月举起茶杯相对。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笔墨。”炎月也不再看和世勒翌。只对呆立在门边的蓝筱依吩咐道。
蓝筱依蹭蹭地跑了两个来回。便把砚台笔墨皆数在书案上摆好。她伺立一旁。虚手以待。
“城主为何如此苦苦相逼。”和世勒翌面色依旧是冷冷的。然而包包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哀伤疲倦。似是一个长途跋涉后精疲力尽的旅者。
炎月抬眸。凝目看向和世勒翌。他本就风姿卓越。彼时专注凝视一个人的模样。自然透出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轻云气韵。他用飘忽在红尘外的声音。向和世勒翌诉说他这么做的缘由。
“小轩没有得到皇上的休书。身上便永远担着皇上侍妾的名分。这样亦是让小轩违反了我空山族规。皇上若对小轩是真心的。日后自然能再续缘分……难道皇上你真如我所说。爱的是自己而非小轩。”
他说的句句在理。和世勒翌默然。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反驳。
“皇上。请。”蓝筱依很诚恳地向和世勒翌行礼。
包包咬着下唇。尽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得到他的休书便说明她真正的自由了。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候。她生怕自己发出一个喘气声被发现存在。而让和世勒翌改变主意。
和世勒翌一步一步走向书案。每一步都像被灌上了铅铁般的沉重。
蓝筱依早已为他拿好了上好的狼毫笔。
这支让狼毫笔是司马家陪嫁中的一把。那时她刚进王府。他知道心兰从来不会放过进王府的新人。因为她可能是云可轩。他想要保护她。
成亲当晚。他本想留宿玲珑阁。就近保她一夜。心兰手下的九婶不是普通的杀手。
犹记得。那夜包包埋头用那把最大的狼毫给他刷后跟脚皮的模样。她叉腰得意地大笑。像是征服了全世界。就是那一刻。她便征服了他的心。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
如果知道会变成今日这般。那时就应该把她变成他的女人……
“皇上。请。”蓝筱依恭谨地催促。
从来没觉得蓝筱依这么不顺眼过。
和世勒翌冷冷看了蓝筱依一眼。蓝筱依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但手中狼毫却是毫不含糊地给他递上。
执毫疾书。恨不得无墨布碎。每落下一笔。便觉得心里抽动一下。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字填满白布。瞬间离开了自己。
想抓住。却怕徒留满地伤。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的开始
想抓住。却怕徒留满地伤。
和世勒翌写完休书。落款时。看了包包一眼:“包包。今日我让你离开。并非是放弃。而是……而是开始。”他用自己都不十分相信的语气说着。如今他已是帝皇。很多事情并非如他当初所想。得到和失去的都不能随心所欲。
曾经以为。登上最高峰。便能得偿所愿。
“翌哥哥……”不知是和世勒翌的神色太过落寞。还是包包太过心软。她追出去唤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翌哥哥。谢谢你。”其实想说的并不是谢谢。然而此刻却发觉所有的言语都是那么匮乏无力。
和世勒翌身子一顿。没有回首:“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所以不用谢。”言罢。他再也不做停留。疾步离开。他的背影萧瑟如一片落叶。在皇宫禁卫们的簇拥下。远去。
倚着门框。包包有些许唏嘘。曾经对他的那些心思。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消失殆尽。忽地觉得有点后悔。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放着一个那么痴情的俊男不要。
唉。难怪自己会没人要了。
“丫头。你那是想当望夫石。”即墨玄戏谑的声音把包包从有些颓废的情绪里拉回。
她关门。上门闩。转身进屋。一套动作下来。利落毫不犹豫。
彼时。夜已深。
包包已有意无意打了很多个哈欠。
即墨玄与炎月却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二人摆开了棋盘对弈。
包包特别恨司马禄。陪嫁里居然会有棋盘。当然更奇怪的是。即墨玄居然知道会有棋盘。还是玉石的……
于是。包包整个夜晚都被逼着坐在即墨玄身边打瞌睡。当然。到后来的时候。她很不客气地钻进了即墨玄的怀中。用最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谁让他自己不肯走。还不让她去睡觉。
翌日
瞪开眼睛的时候。包包的目光便再也动不了。
红衣男子赤着上半身。斜靠在窗棂上。许是一夜未睡。俊眸微眯。下巴微微扬起。晨光下。他倦懒妖魅如一只最美最魔的火狐狸。
对面。白衣男子盘膝而坐。依旧是昨晚那个姿势。身上衣衫光滑如新。周身被一圈淡淡光晕环绕。宛如神仙。
这个画面。让包包连眨动眼睛都舍不得。
“看够了。”即墨玄又轻又柔的嗓音。宛如天上传来的仙乐传入耳中。他身子一动。长衣已经披好。又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轻狂样貌。
包包很快乐地颔首。又极快地摇头。
“走了。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随着话音。后衣领被即墨玄拎起。“穿鞋还是我抱着你出去。”
愣了愣。抬眼四顾。
这才发觉除了床上的被褥。屋子里已是空空如也。
这……动作也太快了……
炎月已起身出去了。由始至终他一句话没说。
“玄哥哥。你以后不要用那种声音说话。怪渗人的。”包包趁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嘀咕道。
即墨玄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尖。蹲下身为她穿鞋。
包包愣住。胆颤心惊地在即墨玄的伺候下。完成了漱口。梳头。吃饭后。便被塞进了马车。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即墨玄微微上挑的唇角。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包包不知的是。昨夜她睡着后。玲珑阁来了一群刺客。有炎月和即墨玄在。那些人自然是讨不了好。但即墨玄逼问出刺客的幕后主使是当今的太皇太后司马燕。
司马燕早已随太上皇去了中州。如今和世勒翌已成为皇帝。而大皇子被囚禁英山皇家陵园。她又为了什么要刺杀包包。因此。只有两个可能。刺客是故意来送死的或者是大皇子死灰复燃、前者显然要靠谱的多。因为即便大皇子死灰复燃。刺杀的对象也不该是被当今皇帝休了的包包。更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派自己的手下来刺伤。江湖中的杀手组织几多。只要给钱。他随便就能找到别人来做这件事。
即墨玄与炎月刚打退刺客。皇帝又着人来下旨。命即墨玄即日启程去西南赴任。
这已是第二道旨意。如果即墨玄再抗旨。便有忤逆的嫌疑。
即墨玄必须去赴任。
然而等到包包知道这些的时候。即墨玄已离了帝都。
包包一方面怨即墨玄事先没有跟她说。一方面觉得他已经走了。再说什么都没用。当下便藏了心思。专心打理起了古盛商行。
和世勒锦采购的多是给皇宫中女子用的。嫔妃们又推荐给自己家中的姐妹妯娌。
一时。古盛商行的风头无俩。在女人们中间。俱以能拥有古盛商行生产的卫生棉与香水为炫耀的资本。
沐晓生意眼光极好。听取了客人们的反应。和包包商量了后。又专门为平民女子们生产了价格低廉的商品。沐欣被包包委以重任。教女工们生产。女工多是沐晓家的丫鬟。故做起事来。俱有条不紊。倒也省了不少事。
炎月看中了沐离的东厢房。包包和沐离说了。沐离并不介意。因了她原本也不常来。便就给了炎月住。蓝筱依依旧随了包包住南厢房。只一天到晚的。往东厢房跑。
包包常常以此笑她。她只羞红了脸。默认。
自从炎月住进了东厢房。包包便不在去了。说不清为什么。后来包包自己总结了。主要是怕自己去了。若是炎月喜欢上了自己。那依儿定会伤心欲绝。
于是。她便经常在蓝筱依耳边叨叨。让她快点把炎月拿下。不然她就要动手之类的话。
在这里的第一个夏天。在赶工中过了。
八月初
东厢房里。满园落叶。炎月有个怪癖。就是喜欢看落叶。喜欢听踩踏枯叶时发出的声响。所以这个园子自从他住进来后。就没有扫过庭院。彼时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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