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看着躲在炎月身后的包包。她的肩膀微微抽动。想到她定是在哭。即墨玄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他一直在担心她。明知道他若是出现在玲珑阁。很容易被守候在此的暗线发现。却终究放不下那张陷入噩梦的小脸。
她醒来。怕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盘旋。久久不散。想要亲眼见她的念头愈发地强烈。对他而言。想避过暗线潜入玲珑阁不算难事。不料却被蓝筱依发觉。从而惊动了和世勒翌的暗线。
和世勒翌命他回西南边陲去。接旨的是骆大鹰。于是他让骆大鹰回去了。当然穿的是他的衣服。用的是他的面容。
他了解和世勒翌。就如了解自己。他要好好安排一下。把包包一起带走。司马玉是一个意外。他从来不曾想到在那个号称史上最毒女子的心中居然……
“丫头。来玄哥哥这儿。”他走近。伸手轻轻板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畔轻哄。
她死死地拽着炎月背后的衣服遮住脸。
炎月一动不动地站着。仰首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有点少啊。
蓝筱依一直在戒备那些皇宫的侍卫。
李公公因为帽子被即墨玄削落。满头白发散落。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扯了一条布带想把白发束起。许是因为久未曾自己束发。竟总是不能成。有侍卫上前帮忙。俱被他推了去。
一直盯着他们的蓝筱依有点迷茫地看着李公公。明明让人帮他很快就能梳理好。他为什么拒绝呢。
即墨玄放在包包肩上的手能感觉到她的颤抖。那一瞬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也顾不得她的意愿。一用力便把她拉进自己怀中。
听到刺啦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声响。炎月嘴角一抽。明白一定是包包不肯放开手。扯破了他的衣服……想到里面穿的那件衣衫。看到蓝筱依投过来的视线。炎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的这一点点变化。完全被蓝筱依收进了眼底。只见她长睫一扇。眼里是满满的疑惑。炎月最近的表情是她见过最多的。是什么改变了他。是包包。
窝在即墨玄怀中的包包。看了看自己两手抓着的布块。又偷眼看下炎月的背部。这一看。她呆了呆。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下一刻。包包只觉得脚悬空。却是即墨玄打横将她抱起想要离去。宛如漂泊的孩子。寻到了归家的路。包包很自然地把手环上了他精壮的腰。
此前所有的不安恐惧。在他怀中皆化成眷恋。只恨不得时间就此定格成永远。她把脑袋朝他怀中蹭了蹭。唇角不自觉的扬成幸福的弧线。
察觉到她的反应。即墨玄居然眼眶一热。差点泪下。这个拥抱。彼此都等了太久。
“玄哥哥。我想回玲珑阁。”包包指指身后的玲珑阁便门。她知道即墨玄的意思。只是这一走。欺君之罪他便是坐实了。
即墨玄眸光幽深。有如海情意在他眼底蕴藏:“丫头。跟我走”他虽风流却从未爱过。甚至连怎么说情话都没学会。他一向率性。今日所做的一切全是凭着心走。
此前怕包包还小。不懂情事。故把心意藏起。只怕吓了她。便不在理他。如今知道她心里有他。他便绝不会放手。他亦自信。以他之能护得包包周全并非难事。而且还有炎月在。
那天。他赶到城郊时。在见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方圆百里都被人下了五步散。从那个地方起。任何生命都会死绝而这是昔年墨云楼大开杀戒的时候才会用的手段。
那年。声震江湖的墨云楼毁与那个女人之手。今日。她竟还敢使用楼内密令召集本已解散的旧部来送死。
其实一开始。他便知道墨云楼的神如玉是司马玉。毕竟美成她那样的女子不多;毒成她那样的。更少;而世上又美又毒的便只会有一个人司马玉。
想到司马玉一直视包包为眼中钉。他便觉得自己犯了大错。不该把包包留下。但愿这次的死亡召集令。和包包无关……他心急如焚。如果包包出事。他要她生不如死。
快进入屠杀中心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凌空而过。宛如一朵白云。
此等异术。即墨玄却也不奇怪。江湖中奇人几多。不外乎会点绝妙轻功的高手。
他看一眼身上红衣。有刹那迟疑。方才赶得太急。来不及换下红衣。即便是抹了易容丸。只怕也会被司马玉识破毕竟能把红衣穿的像他这般好看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我救人。你出手阻止。”白衣男子与他错身而过时。曼声道那时炎月会出手救包包。那么现在他定不会旁观。
正是有了这个念头。即墨玄没有听包包的话。而是向反方向离开。
炎月眉梢一挑。用米目光阻止了蓝筱依要拦住即墨玄的举动。若是能如此轻易的带走包包。即墨就不用等到今天了。
果然。夜色里。有哒哒马蹄声如鼓点密集地响起。
片刻间。那人已至。
“皇上万岁万岁……”随着李公公和侍卫们的下跪和高呼被打断。和世勒翌已飞身下马。只几步便挡住了即墨玄的去路。
今晚他只着黑色镶龙纹锦袍。应是来的匆忙长发未束。只用锦带在耳后松松扎起。倒是让他去了三分威严。多了七分闲散。
他看着横抱着包包的即墨玄。面冷如霜。
“即墨爱卿这是会分身术。”和世勒翌冷冷一笑。语气疏离而冷肃。“据闻前几日爱卿已离开王都。看来定是欺诈之徒。朕定当细细彻查。抓回来灭了他三族。”
包包把脸埋在即墨玄的怀中。一直没有抬起。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听觉。
和世勒翌这是变相的要挟。其隐藏的意思显而易见。对付不了即墨玄你。我还可以处置你的部下。
包包能感觉到即墨玄的淡定如斯。
“皇上不需要对无辜下手。所有都是玄一人所为。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即墨玄收紧抱着包包的双臂。让她的脸全部埋入他的胸膛。“今天我一定要带丫头走。”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语气。
“即墨玄。你难道不知道你抱着的是朕的妃子。”和世勒翌怒了。看着包包完全埋在即墨玄胸膛的小脑袋。心里一阵阵绞痛。她从来没有这般依赖过他。从来没有。
“你的妃子。”即墨玄来了兴趣。“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不如我们进玲珑阁去。边喝茶边聊天。”他摆出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
和世勒翌显然不是个中高手。以他对即墨玄的了解。所有和他长谈过的人。要么颠覆了此前所有的世界观。要么成了疯子。而这两种。他都不想要。
因此他冷冷应道:“放下包包。你擅离职守的罪名我便不予计较。”
“皇上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即墨玄略略松了手。因为他感觉到包包动了动身子。似是不够舒服。“丫头对我而言。只有抱没有放。因此。没有任何条件能交换。”
他的话并不是情话。此刻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合适时机。然而。包包忽然就感动的无法言喻。
即墨玄对她的好。她是习惯的。亦享受的理直气壮。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和世勒翌来接近她。现在想来。却原来是自己误解了他。
曾经因为看透即墨玄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与和世勒翌反目而黯然伤神。如今。当他真的选择她。包包却忽然害怕起来。只因为和世勒翌现在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皇。
她爱他。便不容他有事。
第一百二十章 包包是云可轩
她爱他。便不容他有事。
心念电转间。包包正想做出取舍。却见炎月对着她微一颔首。忽地想起。姚纤纤隔空取物的本事。蓝筱依制造透明屏障的能力。还有姥姥用禁锢之术保护她的手段……这一切。源头直指炎月。
炎月的手段。超乎常人。出现的时间又这般巧合。着实是让人起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贝。
思量间。炎月却轻身上前往中间一站。隔开了即墨玄与和世勒翌。
“二位可愿意听我一言。”炎月并不看他们。只伸手摸了摸包包的头。“睡着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刚刚对自己使眼色。这会子怎么问出如此白目的话来。包包猜不出炎月的意图。只得配合着他噤了声。
“你说。”
“你说。”
即墨玄与和世勒翌不约而同地开口。却没想到说了一样的话。彼此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别开。多年好友。生死之交。如今变成如此。到底是谁的错。
炎月见状。了然一笑:“你们争论了这么久。为什么不问问包包的的意见。”
即墨玄一愣。继而浮起自信的笑。
和世勒翌亦是一怔。目光黯了黯。
包包呆了呆。下意识地环紧了即墨玄的蜂腰。
彼时。她的心是甜甜的。有五分美好。四分憧憬。还有一分是执着。执着于他的情。他的叮咛。他的嘱咐。还有他叫她笨丫头时的纵容。
然而。窝心的感觉因了和世勒翌目不转睛的凝视而慢慢冷却。忽记起。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他伺妾的名分。这样的自己会害了即墨玄。
如果可以。只想痴痴守候。赖在他身边。却害怕为他带来无妄之灾。也罢。只想在心底深处为他留一个小小的空间。静静地守住那份情感。
即使……陪伴寂寞。只要他安好。亦不会后悔……
“包包。你想不想说点什么。”炎月语气极淡。听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我……”看着和世勒翌与即墨玄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包包苦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言不由心。“多谢月公子。小女子只祈祷着能平安就好。”
听到她模拟量可的回答。即墨玄手臂收了收。似在回应。让她放心。
和世勒翌垂眸。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的阴戾。让人心悸。
包包感觉到了和世勒翌隐忍着是怒气。亦清楚不该冒犯他作为帝皇的尊严。她从即墨玄怀中抬起头。眉眼弯起:“玄哥哥。放我下来。”
即墨玄依言轻轻放下她。却还是把她揽在怀中。不愿放开。
“翌哥哥。进去说吧。”言罢。包包左手携了即墨玄。右手挽着炎月。先自进去了。
和世勒翌抬头。眸光一动。似乎是被她的一声翌哥哥软了心。凛冽的神色慢慢收敛。抬手朝身后一挥。“退下。”
一直跪着的李公公。领旨却踌躇着不肯退下:“皇上。夜已深。老奴还是在这里候着。”
和世勒翌宛若未闻。头也不回。径直进了玲珑阁。
蓝筱依跺了跺脚。也随之进去。顺便关上了偏门。
门外。皇宫禁卫起身。静静立于黑夜之中。宛如木桩。
包包让小言备下茶水。炎月说他自己泡茶。打发了小言出去。
和世勒翌坐在上座。左手边是炎月与他并排。即墨玄本来的座位是在炎月的左手位。但他非得在下首和包包挤在一起。
下首的椅子比较小。包包还不觉得什么。即墨玄长手长脚的窝着就显得局促可笑。但他自己甚为自得。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即墨玄时不时地就要来牵包包的手。包包自然是不肯的。便把自己的身子尽量往离即墨玄远的一边坐。
即墨玄不悦。用扇子轻敲包包的额。又瞅准时机。刮刮她的鼻尖。一时。把包包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模仿泼妇的样子。瞪他。
却引来即墨玄肆意的笑。
他二人这番动作。看似平常。然而看在和世勒翌的眼里是那么的温馨自然。因此生出了又酸又涩的心思。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包包的脸上。痴迷而又狂热。
她是云可轩。只能是和世勒翌的云可轩。
炎月姿态优雅地泡茶。闲适的模样。比和世勒翌更像是此间的主人。
“包包。坐到这边来。”和世勒翌打破静默开口道。随着他蹙眉凝目。皇家的压迫力在空气中凝聚。
包包应了一声就要过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因为即墨玄的左手牢牢地禁锢住她的身子。他斜斜飞一眼和世勒翌:“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
和世勒翌气息一乱。差点就要冲过去把包包拽到身边来“丫头。来。喝口茶。”即墨玄似乎根本就没看到眉宇间蕴藏着强烈怒气的和世勒翌。他从炎月手中接过茶。自己抿了一口后。放到包包唇边。
包包刚好有点渴。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全喝了。
啪一声。和世勒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周身气息在不断变换着。让人害怕::“即墨玄。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我很过分么。”即墨玄给包包换了空杯。斜睨了曾经的好友一眼。“你是皇帝……而我不认识皇帝。便不存在过分之说。”
言下之意。和世勒翌端着皇帝的身份。便不再是他的兄弟。
包包偷偷看一眼和世勒翌。却见他原本气急的神色慢慢平和下来。
即墨玄一向洒脱不羁。性格诡异难测。为人跋扈乖张。完全不在乎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道。他曾经做过捐募半数家产赈灾的善事。亦干过任由圈养獒犬沿街欺负百姓的恶事。
和世勒翌当然清楚其中道理。况且在包包这件事请上。他自己也确实是有愧与即墨玄……他懊悔自己顾虑太多。失去了拥有包包的大好时机若是因为这个。再失去即墨玄的匡扶。那就得不偿失了。
太上皇曾说。得即墨玄一个人便可得半壁天下。
作为喜欢包包的和世勒翌。他是应该敌视即墨玄。然而。若是作为帝辛的皇帝。即墨玄却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即墨玄深谙这点。故而有恃无恐。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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