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狠狠地震惊到。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武云那明朗无害的音容笑貌。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被堵死。蓝筱依见状。急忙为她顺了顺气低低道:“别着急。听下去。”
出了胸中的郁郁之气。包包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武云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炎月道:“我们也刚刚知道。”
包包抹一下眼角。嗓音带上了湿湿的潮意:“是我害死了武云。他要是没有遇见我就不会出事。”想到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鲜活生命。如今却已阴阳永隔。自责几乎淹没了她。
蓝筱依心性直爽。由于自己心里也觉得此事可能跟包包有关。自然说不出其他开脱的安慰言语。只道:“不是你的错。别太难过。”
包包的眼红了起来。
这时。炎月开口道:“武云的死因确实不是认不认识小轩的问题。是他的身世要了他的命。杀他的人是要借助武家在朝堂上的强烈影响向即墨玄施加压力。逼迫我们离开这里。”
虽然事情也许不是这个样子。但炎月目前要做的是引导包包自愿离开即墨玄。跟他到空山之城去。
包包抬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仿若要从他的眼看到他的脑子里去。少顷才慢慢道:“月哥哥。是不是有很多人想杀我。”
蓝筱依有些愤然道:“先是苏华羽。心兰。接着是司马玉。幕后可能还有不知道的人。想杀你的人确实不少。但都是因为即墨玄的关系。你是被他连累的。”
包包黯然。应该是自己连累了即墨玄才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即墨玄与和世勒翌就不会反目。而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想除去以司马玉为首的司马氏根本就易如反掌……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祸害。
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包包涩涩地笑一笑。道:“乌云在黄泉路上太孤单了。希望他能走的慢一点。我过段时间好赶上他。”
蓝筱依白了她一眼。道:“包包。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喜欢上那武云。要为他殉情。”
炎月疑惑道:“小轩你喜欢武云。”他一副茫无头绪的模样。
包包干咳两声:“快听听他们怎么说。”
屋里的人正处在剑拔弦张的当口。
“武当家的是想让包包为你儿子陪葬。这要求恕我不能答应。换一个。”即墨玄虽然是客客气气地说着。手却似是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案几。哒哒的声响在这一刻听起来莫名的惊悚。
武振庭忽地上前抢过圣旨。展开细读。后有点竭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即墨玄。我本敬你即墨家为我帝辛王朝几乎灭绝。故而才好言好语的与你讲理。我儿是为了那姑娘才独自留在这里。亦是因此才受害的。他生前不能得到的。我现在要让他如愿。”
石二虎怒道:“武振庭。你说话客气点。包包本是我王爷的妃子。怎么能再嫁给你的儿子。”
武振庭把手中圣旨一抛。金黄色的锦帛从高处飘飘荡荡而落。掉到地上的时候平平铺开来。在包包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后面的几句话:……玄务必满足其一切要求。以安抚武爱卿失子之痛。唯有如此。我帝辛王朝军队才有望如常运作。保我边疆安宁。钦此。
一切要求。武振庭的要求是让她和武云冥婚。然后陪葬。
忽地。耳边忽然有低低笑声。
是炎月。
包包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炎月在看到这样一道圣旨的时候。为什么会笑的这般自负。就好像他非常清楚那个写下这道圣旨人的心思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较小的身影把包包往旁边一挤。等她反应过来。蓝筱依已经冲进屋里去了。
武振庭初初错愕了一下。继而眼睛一亮。问道:“这位姑娘就是包包。”
蓝筱依一手按在腰间。很显眼地让武振庭看到流月剑的剑柄:“我不是包包。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动什么冥婚陪葬的念头。”
包包按住突突跳动的额头。原来炎月把蓝筱依的武功恢复了。难怪她最近那么用心的练剑想到她的暴脾气。包包大为不安。
武振庭听到她不是包包。用极为鄙薄的眼神瞅着她。道:“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敢来教训我。我武振庭说的话何时没实现过。再说。我儿无端的惨死在这西南边陲。至今还没查出凶手。姑娘你武功不弱。也逃脱不了嫌疑。”
“你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有嫌疑。你才有嫌疑。”蓝筱依大怒。有点口不择言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怀疑武云不是你亲生的。故意找个机会要了他的小命。然后假惺惺地跑到这儿来装什么儿亡父哭的惨状。”
“你……你再胡说。我割掉你的舌头。”武振庭的脸一下子就气成了猪肝色。
不得不说在气死人这方面。蓝筱依几乎可与包包媲美。
“哎呦喂。我好怕怕。”蓝筱依作势抚着胸口。一副受惊了的模样。“武振庭。你要能把我的舌头割掉了。你在江湖上就能跻身进杀手榜第九了。只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呦”
武振庭被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唬得一愣。杀手榜第九。就她。虽然还有怀疑。但他是个商人。于是他忍下了这口气。对付蓝筱依。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第九排名而已。就算是真的。他想杀个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今天的重点是把包包带回帝辛去。而不是惹上什么别的纠葛。
“王爷……”
武振庭刚开了个头。蓝筱依就一剑刺了过去。眼看就要把武振庭伤在她剑下。
无奈石二虎身子微微一动。挡住了她。
然而下一刻。蓝筱依的身子一侧。很轻易就避过了石二虎。手中长剑去势更加凌冽。直直刺向已经退到李公公身边的武振庭眉心。
就在剑尖距武振庭的眉心一寸处。一道红光闪过。只见即墨玄两指一上一下地夹住了蓝筱依的流月剑。他是俊眸里有一分冷然。他的手腕轻轻一动。
蓝筱依便被震的蹬蹬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她向后踉跄的身子。
那双手的主人生的神骨俊秀。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子淡漠的如雾如冰的气韵。眼神无喜无悲。那一身白衣更把他衬得宛如神只。
包包看了看身边。空了。
炎月终究是见不得蓝筱依受伤。
包包摇摇头。暗忖:炎月对蓝筱依到底是什么感情。
武振庭显然是没想到在即墨玄的府邸内竟会受到如此惊险的攻击。半响才回过神。道:“你……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炎月道:“你是我朝首富武家的第三代家主武振庭。”
瞬时。武振庭被炎月身上散发出来的霸者之气震撼到。心里一惊:这即墨玄的府上真是什么人都有。他阅人的眼光自问不差。眼前的白衣男子必然不是一般人。
只恐他是与当今皇帝不相上下的人物。想到日前帝辛正与中州议和亲之事。莫非眼前之人来自那个地大物博的地方。
旁边李公公低声道:“武家主。皇上说过。你别真的惹怒了并肩王爷。”
武振庭道:“包包我是一定要带回去和我儿完婚的。”
见他如此坚持。李公公莞尔一笑。不再言语。即便他把包包带回去。包包也绝对不可能和他的儿子举行什么冥婚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可还好
除了武振庭外。在场众人都清楚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抑或武振庭也知道……
“既然知道是我。尊驾该知道与我为敌会是什么后果。”不管炎月是什么身份。在即墨玄的辖地。武振庭自信还是有保障的。当下语气不自觉透露出一股傲然。“我喜好结交朋友。公子若是不嫌弃。以后到王都来。振庭愿略尽地主之谊。”
这是赤果果的拉拢。
想是武振庭常年在外经商。不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月公子早已取代即墨玄成为帝辛万千少女梦中情人。更不知道武宗帝曾经在醉轩楼宴请面前的月公子在王都的炎月。着实轮不到武振庭尽什么地主之谊。
李公公自然是知道炎月的身份。但他绝不敢对武振庭透露只言片语。他可不认为即墨玄现在没动他就安全了。能从并肩王的封地上全身而退是他彼时最大的愿望。
果然。炎月一脸春风细雨地安抚着蓝筱依急躁的情绪。对武振庭示好的言语宛若耳边风。
武振庭呼吸一滞。两天前他知道自己的爱子在即墨玄的辖地内丧命的时候。他几乎当场昏厥。拼着一条老命不要。他日夜兼程从中州的原材料地赶来。他儿子的命。必须以血来还。即便他非常清楚即墨玄的强大。亦不惜动用家族辛辛苦苦在朝堂上积累下的所有资本来博。
白衣男子不经意间扫视过来的眼神是悲悯天下俯瞰苍生的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是不能得罪的。对方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场不仅是以强大来形容。那是一种完全超越尘世的风华。无人能及。
然而失去爱子的痛。不可能因为对炎月身份的忌讳而有所收敛。武振庭充满红血丝的眼渐渐竭斯底里起来。天性中的强悍让他势必会以玉石俱焚的心态来发动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他是这么想的。却未必能实施。
一声清越的笑从即墨玄的口中溢出。接着是他温谨的言语:“武家主远道而来。时已正午。玄在内院备好酒菜。走。走。大家先去用膳。有话咱们席间详谈亦可。有请。”
这彬彬有礼的提议及时地化解了武振庭因为炎月的怠慢而蓄起的几乎失去理智的愤怒。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台阶下。一个商人能拥有今天足以影响朝堂决断的位置。可见他自有独到之处。
若不是爱子惨死。他亦不会如此失控。他是一个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人。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忍一时之气不算什么。于是。他极快整理好自己快要脱缰的情绪。
这时。李公公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武家主。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这并肩王爷的品性你该清楚。而且他才是主人。现在不是你对一个陌生人斤斤计较的时候。”
即墨玄为人跋扈行事乖张。一向是个有理没理都不饶人的主。如今能如此礼遇他。自是给足了他面子。这一点不用李公公提醒。武振庭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头脑亦是能体会到的。
武振庭不再管炎月。抬手对即墨玄道:“王爷。请。”
包包看着众人从她面前鱼贯而出。朝饭厅走去。即墨玄与武振庭并排而行。他的身材颀长。比武振庭足足高出大半个头。说话的时候他得略略望着腰。敛眸垂眉的模样甚为文雅得体这样的他。包包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她见不得他忍让着向别人低头的模样。总觉得即墨玄就该是红衣媚艳骄狂不羁的那样的他才是他。
脑海里忽地想起一句话:如果爱让一个优秀出色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变得卑微渺小。那只能说明他(她)太爱对方。而对方却不适合他(她)是她让他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适合他。
这一瞬间的认知。几乎击溃了包包所有的坚强。
世上最痛的事情不是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不是你爱上了不爱你的人;也不是什么近在咫尺他不知道你爱他。更不是什么相爱的人无法相守。而是你爱他。他也爱你。可有一天你却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他的累赘。他的负担。
包包正自怔忪着。抬头却忽然看到了炎月正默默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看透了她的前世今生。
宛如脱光了身体大白与人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纵然深知面前是关心自己的人。胃仍旧抽了好几下。一股腥甜之味涌上喉头。她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包包一把抓住蓝筱依的胳膊:“依儿。我扶你回房去。”
蓝筱依看看她道:“炎月刚对你用了隐身咒。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记得她有一次被炎月用隐身咒困在一个空间内。全身酸麻了好几天。
包包愣了愣。方才把注意力太过集中在即墨玄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武振庭他们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没有人看她一眼。彷如她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原来是炎月给她用了隐身咒。
难怪连即墨玄都没有发现她……
有人推了推她的胳膊。
炎月正满眼担心地看着她:“小轩。你可还好。”
可还好。
她自己也不知道。
即墨玄陪武振庭去了。他有他必须面对的问题。他有保护西南一方百姓的责任。他有军队要供养。他不能为了一个包包让原本富足安逸的西南再次陷入战乱他永远不可能只属于她。
或许他愿意为了她背弃一切。可十年以。二十年以后。他一定会郁郁寡欢抑或会怪她他不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而她却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包包眨眨眼。全力把眼中的水渍收起。道:“月哥哥是问我恢复力气了没。”
炎月也不点明。他目光一闪。作势摸一下她的脉门。点点头:“暂时应该没事了。”说着。顺手牵了包包的手就往客房走。
蓝筱依快步跟上。笑嘻嘻地钻到包包和炎月的中间。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他二人相牵的手。她看看包包再看看炎月。双手不自觉地缠上了炎月的手臂。像在宣示着主权。
包包黯然喟叹。依儿。早点醒悟吧。他们这样的男子不是我们这样的女子能奢望的。她的伤已经生成。只期望蓝筱依不要再被伤害。
包包道:“月哥哥。我能问下……能保证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么。”
炎月隔着蓝筱依看一眼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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