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定是要被送出去的。生了病,久不见好,然后被扔到无人处自生自灭的宫女,难道还少吗?可偏偏,她遇上的这一个,却是怕药苦怕到不顾着自己身子的。
当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之上休息的小若却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完全不见刚才的困倦之态。脸上的神色因为惨白,显得有些疲惫,可双眸之中的清明一片,倒让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并非是她因为苦涩难当的药味而罔顾自己的性命,只是喝了两幅药,却将身子越喝越差,那还有什么继续服用的道理?说不定再用下去,她又该要昏迷几日了!
小若看着不远处的汤药,其上还冒着热气,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药味。是巧合?还是根本其中就有什么猫腻?当即,小若的脑海之中,便显现了淑太妃那张看似和善,双眸之中却意味不明的脸。
不是她想太多,只是这后宫之中少想一点,身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日知晓乐儿母女已死之时,谢丹娘与她便已撕破了脸。她对她们而言,不过是舍不得杀罢了,却不是不能杀。这杀,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早知有这样一天,她就该与义楚一般,学了一身医术,这样也好知这汤药里是否当真有那猫腻,是否当真有人想将她死在莫名其妙的昏迷之中。
可就算真让她知道这汤药里有猫腻又能如何?难不成她还能去质问那给她看诊的太医,还是直接去质问谢丹娘或者她的那位姑姑,淑太妃?
苦笑了一声,小若便闭上了双眼。要想知道她的身体变差是不是因为这汤药的问题,只要过会便会得知的……
太阳已经开始有些落山的前兆,那照进屋里的阳光,不再是那等刺眼的光线,而是如同挥洒在大地上的暖暖的细纱一般,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若醒来之时,便发觉身上的亵衣已经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之上,脖颈、躯背、腋下更是汗水淋漓。小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那日受凉,便觉得自己有些低烧的感觉,现在如此狠狠地出了一场汗,那便该是好了。
将手臂移出了薄被,五指慢慢合拢,成握拳。小若感觉得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如同上午那般连起个身都需要人搀扶了。
如此一来,便说明这一晚皇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太医用的“好药”,当真是有些问题的。她们不敢一下子毒害了自己,引起蓝士康的怀疑;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弄死自己,怕被她猜到之后,去蓝士康面前将她们所做的事如数说出。所以,她们便想着如此暗地里让自己死在这一场毫不起眼的风寒之上,就算她想做什么,也根本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情了。
视线从汤药之上移到了那一碗已经冷却了的清粥之上,她之前有用了半碗,若是连清粥都有问题,那她此刻应当仍旧是昏迷着的。想起刚才她推却不想用药之时,福儿却没有多说什么,想来淑太妃与谢丹娘应该没有想过让人更多的人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也幸好,福儿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姑姑倒是醒得早了。”小若听着推门的声音,便知道是福儿又来了。
“之前用了你的清粥,现在便是闻到那味,肚里就开始闹得狠。你说,我又如何能不醒得及时一些?”面对一个不曾害自己的人,小若挥退了脑海之中有些阴暗的念头,笑着看着福儿打趣道。
福儿手上的托盘之中只有一碗清粥和一些配菜,并不见上午用的汤药,显然是谢丹娘她们以为自己喝了药,就该狠狠地睡上好几日,所以每日只吩咐福儿煎上一次药。
“姑姑这药怎么半点都没有喝,这样病如何能好?”福儿放下托盘,便瞧见上午送来的汤药仍旧是满满的一碗,那剩下的半碗清粥,也丝毫没有动过。
“我觉得你的那半碗清粥可比那汤药好多了,你瞧瞧我,睡了这半晌,可是好了许多?”说着,小若便从床榻之上慢慢地起身了。
福儿只当小若是夸她,待她细细看向小若的脸时,却发现小若的气色的确比上午好了许多。虽仍旧是一张有些虚弱的小脸,可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惨白的吓人了。
“诶,怎会如此?”福儿惊诧地说道。
小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哪里又会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吃了半碗清粥,睡了一觉起来,便已是如此。否则,我怎么会如此盛赞那清粥呢?”
福儿目光扫到了汤药之上,顿时有些明白过来:“这太医当真是无能的,姑姑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竟被他治成了大病。待奴婢替您将此时禀告了皇贵妃娘娘,看娘娘如何整治他去!”
蒋如月之死,福儿虽参与其中,却一直以为是小若发现乐儿心存二心,让她盯着乐儿,打探一些消息罢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更不会晓得小若与谢丹娘还有淑太妃之间的纠葛,也就更不可能想到其他上面去。只当此次,是那个替小若看诊的太医医术不佳,或者是阳奉阴违而已。
“福儿,听上我一句可好?”小若拉住了福儿的手,说道:“你瞧我现在身子也已经好起来了,那汤药不好,我不吃也就是了,想来休息个几日,身子便能痊愈了,又何必再拿这样的小事去烦皇贵妃娘娘呢?”
福儿的神色有些愤愤不平,说道:“皇贵妃娘娘对姑姑赞赏有加,若是知道了,必定也是替姑姑心疼的。那等庸医,就该让皇贵妃娘娘将他捉起来才是,免得日后还要祸害了其他人。”
小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皇后一死,后宫之中大小事务本该由娘娘亲手料理的,可皇上怜惜皇贵妃娘娘有着身孕,不宜太过操劳,便让张公公接手了那些个琐事。如此一来,若是我拿着这样的小事去劳烦皇贵妃娘娘,只怕传到皇上的耳朵,我便成了那罪人了。”
“况且,你也知我是半路出家,虽蒙皇贵妃娘娘看得起,提拔着在她身边伺候,可娘娘身边的浅语二人,是娘娘从娘家带来的,亲厚自然远非我等能够相提并论的。这些日子眼见着我得宠,她们早已心有不忿。当真如你所言的话,她们就该说我是凭借着娘娘的宠爱拿乔了!你与我相处也有些时候了,就该知我当真不是那样的人。”
福儿撇了撇嘴,念及浅语两位姑姑平日里对着她们这群小宫女指挥来,指挥去的样子,那才当着是恃宠而骄才是。同样都是在皇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怎么哑女姑姑就比她们二人要好说话了许多?
“姑姑如此说来,奴婢便不将此事报与娘娘知晓了,也免得姑姑难做人。只是姑姑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定要早早地告诉奴婢,奴婢也好让娘娘将那庸医换掉!”福儿应了小若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我自己的身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事,希望你替我瞒着。”目的达成一半,小若继续眼巴巴地看着福儿说道:“皇贵妃娘娘为我请了太医,本就是好心。日后若是那太医送了药给你,你便照常煎了送过来就是了,免得引了娘娘的疑心。待我身子好后,自然会去娘娘面前将此事说清楚。”
“这有何难?反正奴婢也正好借着煎药送药的功夫,偷懒一会,还希望姑姑莫要赶我出去才是。”小事一桩罢了,说着,福儿便朝着小若做了个鬼脸。
小若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便有了理由继续躲在房屋之中。她现在已经无法出宫,也不知道义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只希望,她当着能如她所想一般,能够在此处躲个清静,等着消息从宫外传进来。
福祸相依的道理,任谁都是明白的。谢丹娘若是知道她们所做的事,不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让小若有了暂避锋芒的借口,不知该是多后悔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虚实
更新时间:2012-4-14 7:10:51 本章字数:3352
得了小若的叮嘱,福儿每日到谢丹娘跟前回话时,便未曾多说一言,只道小若的身子日日都是虚弱地下不了床,那些个药每日吃了却也顶不上什么用,人也越渐消瘦了。
几次这样回话之后,福儿便发现皇贵妃娘娘好似有些不太对劲。可硬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却是如何也说不明白的。只觉着娘娘脸上的神色的确甚是不悦,可她却总觉着娘娘的不悦,却不是为了姑姑身子一直不见好。
福儿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只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皇贵妃娘娘待姑姑一直都是极好的,必定也是觉得那太医根本就是个庸医,这才满脸的不悦。
回完话后,谢丹娘便让福儿退下,寝宫之中再次只剩下她与淑太妃两人。
“怎么会还能继续醒过来?”淑太妃眯着双眼,颇为不解地看着福儿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体弱无力,倒是的确如那太医所说一般,可她怎么会除了头几日昏迷过之外,这些日子却是日日都能清醒过来?”谢丹娘回想着这几日福儿所言,停顿了片刻道:“姑姑,莫非是那药量下得太过轻了?”
淑太妃想了会,有些想不透彻地说道:“本就想着此事要循序渐进,不可打草惊蛇,我便吩咐了那太医前几副将药下得分量轻些,只要一日/比一日昏迷的时间久便可以了,日后也好说是她的底子不好,受了风寒一直体虚着。”
看着同样想不明白的谢丹娘,淑太妃继续道:“可这几日,这分量却是越下越重,本就该吃一副药就能昏迷个四、五日的,这样一来,她昏迷着便喂不进药,吃不了东西,就算咱们让人细细照料着,也保不住她的小命了。”
“既然姑姑你如此笃定,那为何那小贱人还能日日睁了眼睛,除了身子弱些,仍旧活得好好的?”顿了顿,谢丹娘突然睁大了眼睛,抓着淑太妃的手,急切地说道:“莫非是她看出了什么?她懂些医术的,下药本就不是最妥当的方法,若是她知道咱们有意害她,还不立刻去皇上面前高发了咱们?”
想到下一秒,小若就有可能跪在蓝士康面前,将她如何想要皇后死,又是如何与她串通嫁祸皇后,然后又如何弄死皇后的事全盘托出,谢丹娘就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之感。
“不可能!”淑太妃想也不想便断了谢丹娘的念头:“她第一次昏迷之时,便已在风寒的药中混了那东西,她的人海迷迷糊糊的,纵使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分辨的出药中有什么不妥?若是当真知道咱们有意害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多日子以来,还一直呆在住所,半步不出?”
“她,她可能,可能是知道的,然后隐忍不发呢?”谢丹娘越来越觉得那个哑女已经知道了她们想要害她,就算她不去皇上那边告密,说不定也就找个机会,如同杀死皇后一般,杀了她们。
淑太妃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小若做事周全的性子,莫非当真如谢丹娘所想,她只是准备谋而后动?打定主意,淑太妃便安抚谢丹娘道:“你莫要着急,我自会去打探虚实。若是她当真猜到了,那就是打草惊蛇,也是不能再留她的!”
说着,便将浅语二人叫进来伺候谢丹娘,淑太妃带着纤细二人朝着小若的住所而去。
其实将养了这么些天,虽然日日只能似模似样地喝些清粥,假装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可小若的身体的确是慢慢的好了起来,毕竟她体内的子母蛊可不是什么无用的东西。
只是怕福儿察觉什么,每日在她来送药送粥之前,小若都会提前起床些时间,用那细白细白的粉在脸上厚厚的,均匀地抹上一层,然后再用腮红在脸颊处重重地刷上,那已经恢复了气色的红唇,更是先抹上白粉,再粗粗地点上胭脂。
当淑太妃未曾让人通知一声,直接带了人进了小若的房门之时,便是瞧见这一脸憔悴,却想着法子弄出好气色的样子。朱唇的确粉嫩的很,只是有一处未曾涂上胭脂,便能瞧见上面根本毫无一点血色。
小若本椅在床榻之上,手里拿着一本让福儿去随便找来的杂书看着,打发打发这无聊的养病日子,便瞧见淑太妃突然“闯”进了房间。
微微愣了一下,小若便虚弱地笑着,说道:“淑太妃娘娘,您如何会来奴婢这粗鄙的地方。”说着,小若便放下手中的书,双手撑着身子,想要将身子完完全全地坐起来,可偏偏又有些力有不逮的样子。
淑太妃慢慢走进着,也好好打量着,见小若想要坐起身来,忙笑着上前几步,按住了她的身子,就着纤儿刚搬过来的椅子,坐在了小若的面前:“本宫正好今日来岚萧宫看看皇贵妃娘娘,只是呆了好一会都未曾瞧见你。问了皇贵妃娘娘,本宫才知道你竟然到现在还未曾将身子养好,便想着顺路过来瞧瞧你。”
“奴婢也就是烂命一条,哪里敢当淑太妃娘娘惦记着。”小若诚惶诚恐地欠了欠身子,说道。
“如何当不得?不光是本宫,就是皇贵妃娘娘也是惦记着你的。”淑太妃目光闪了闪,继续说道:“你之前所求之事,本宫与皇贵妃娘娘未能帮你达成心愿,心中本就多有自责,所以那日娘娘的话才会说得重了些。这么些日子你未曾伺候在皇贵妃娘娘身边,娘娘刚还说了,没有你,做事总觉着不顺,如今还期望着你早日养好了病回去呢!”
细细瞧来,这哑女气色不好不说,说话之中也少了些气力,的确是一副体弱无力的虚态。淑太妃满脸的和善笑容,眼睛之中却不住地打量着小若的神色。
听见淑太妃如此一说,小若当即双眸之中“逼”出了两滴眼泪,说道:“那日皇贵妃娘娘一言,对奴婢来说,就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令人深思。奴婢那夜回来,便想了许久,越发觉得皇贵妃娘娘的话句句有理,是奴婢自己执拗,钻进了死胡同却仍旧不知。多亏了娘娘的当头棒喝,奴婢才如梦初醒一般。这风寒,多半就是那日夜里吹了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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