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大夫人的感受?”想到这便扭头望去,果然见到司凝烟面沉如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大夫人,属下得知宫中弟子无辜枉死,一时间急火攻心鲁莽行事,还望大夫人原谅属下不敬之罪。”说罢,言阙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对司凝烟行了个大礼。
其实言阙是不用这么做的,祝廷阁先传音而后出声说话,已经给了他一个下台的台阶,他只需装作是受了劝顺势回身坐下也就是了,司凝烟绝对不会因此与他计较。但言阙就是这种直脾气,发现自己做得不对便马上认错,绝不含糊,这一点也正是秦越最欣赏他的地方。
作为替秦越打理宫中事物的人,司凝烟自然也很清楚言阙的脾性,不过知道归知道,既然言阙自己意识到失礼又说了出来,在这种时候,宫主夫人的威严还是要拿出来的,否则别人若是有样学样,以后她还何以御下?所以司凝烟没有马上说话,就这么晾着言阙任他弓腰站着,然后将目光从殿上除了季东楼外的所有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才又重新回到言阙身上。
“言堂主脾气向来直爽,我是知道的,方才鲁莽也是因为心系门派,我又怎么会在意?你坐下吧。”
“谢大夫人宽仁!”言阙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等言阙重又回到位子上坐下,司凝烟抬起双掌压住座椅两边的扶手,肃然道:“诸位,如今的天魔教主玄姬鲜廉寡耻、凶残暴戾,和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以暴制暴方可压下她的气焰。我升阳宫虽建派不久根基尚浅,却并不代表就可任人欺负,敢占我灵矿杀我弟子,此事决不能罢休,灵矿要立即夺回来!”
说到这,司凝烟望向一直没说话的季东楼,问道:“季伯伯,秦越在闭关前曾特别交待,所有与天魔教有关的事情都要向您禀明,听取您的看法,今日我的决定您若是认可,我就想请您和言堂主一同带人前往,若是占据灵矿的人中有您认可的亲信,可将其请来虎牙岭暂留,以免日后误伤。”
门派之争,矛盾仇恨一般都在门主头领,门下弟子不过是受命行事而已,若非特殊情况,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秦越当初之所以特别对司凝烟叮嘱此事,一是需要照顾季东楼的面子,另外一个则是考虑到升阳宫目前与天魔教在实力上存在差距,因此他希望能通过季东楼的影响力去分化侵蚀天魔教。秦越相信,升阳宫与玄姬控制下的天魔教迟早必有一战,如果季东楼能充分发挥他的号召力,升阳宫与对手在修士人数上的差距必将大大改观。
作为曾经魔道第一教的掌控者,季东楼的领悟能力毋庸置疑,司凝烟话一说完,他就明白这是要他开始着手收编昔日的教中亲信,以等待日后重建天魔教,而这正是他想要的。过去堂堂天魔教的教主,整个中州修真魔门的领袖,如今却要躲在自家女婿的羽翼下生存,这令一向强势的季东楼感到异常尴尬和压抑,好在秦越从不曾因此轻慢于他,自始至终都对他十分尊重,这才让他心里好过一些。但是,寄人篱下绝不是季东楼想要的生存方式,只有重新夺回天魔教、将杀师仇人斩于剑下方可令他重拾信心,现在,机会来了。
“凝烟,就按你说的,我与言堂主一同前往收复灵矿。”说罢,季东楼站起身来,正准备与言阙离开,殿门外突然传来了执事弟子求见的声音。
与执事弟子一起进殿的是一位身材中等的男子,此人一身灰衣,头上还带着蒙面的斗篷,看起来似乎有些神秘,不过殿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没因此露出任何异色,因为大家都知道此人乃是曾经的万寿宫主、如今的圣羽门暗羽阁弟子陶亦然的儿子陶杰。自从上次前来虎牙岭与秦越见过面之后,陶亦然就开始和升阳宫建立了秘密联系,为了防止泄密,他在需要传递消息时从不出面,而是交由儿子陶杰来传送。
走到近前,陶杰抬手拿下斗篷,露出了本来面目,是一位年约三旬的中年人,脸上满是长距离急行后的疲倦之色。
“陶杰拜见大夫人!拜见各位前辈!”他先朝着司凝烟躬身长揖,然后又逐一给殿上诸人行礼,动作不急不缓,一丝不苟,显得十分有教养。
“陶杰,看你行色匆匆,莫非又有什么大事?”看着陶杰脸上的表情,司凝烟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回大夫人,父亲要我带来消息,暗羽阁又有新的谋划,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天魔教,而是升阳宫的灵矿。”
“他们准备对哪座灵矿下手?”司凝烟追问。
“雁鸣峰灵矿。”陶杰答道。
“什么?他们竟然想要洗劫雁鸣峰?”司凝烟一惊之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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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章 再遭打击
落阳坡灵矿、斜谷灵矿、雁鸣峰灵矿,这是南怀府境内最大的三个灵矿,再加上秦越从简良手里‘讹’过来的小银山灵矿,如今升阳宫的日常灵石消耗里,有近三成都是由这四大灵矿所供给的。其中,雁鸣峰灵矿位于南怀府东面,距离虎牙岭较远,因而此处驻守的修士也不少,有八百多人,坐镇统领名为段和,是位金丹后期修士。
作为指挥八百弟子的大型灵矿坐镇统领,段和不仅每月拿到的月俸高,在雁鸣峰的积威也甚重,平日里他带人巡视灵矿,都是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架势十足,但是今天他的步履却显得十分谨慎小心,甚至可以说有些战战兢兢。
在得知圣羽门打算暗袭雁鸣峰后,司凝烟只得先将天魔教的事放在一边,即刻命言阙带着孙旖月、陆怀、还有杨茂三位坛主赶来支援。如今四位元婴修士到雁鸣峰差不多快半月了,却不见有任何风吹草动,急脾气的言阙多少显得有些不耐,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身为执法堂主,言阙不仅辖制五坛,更掌控整个升阳宫的刑责戒律,看到他脸色阴沉,段和心里不紧张才怪。
在矿内巡视了一圈,言阙忍不住回头对身后的几人道:“如此苦守太过烦闷,你们小心看着,我出阵去巡视一番。”
陆怀等几人知言阙心里有火,所以有心劝阻也不敢出声,一旁小心候着的段和赶紧施术催动开启了阵门。言阙御空而起,身形上升数丈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伸手一翻,一枚已经出现裂纹的信符出现在他掌中。与此同时,陆怀、孙旖月和杨茂也各自摸出了一枚信符,其上的裂纹和言阙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几人面面相觑,孙旖月忍不住疑问出声:“奇怪,总坛为何要急召我们回去?难道雁鸣峰不管了么?”
杨茂皱眉摇头道:“不会的,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半空中的言阙一挥手:“不用猜测了,我们立即返回虎牙岭!”
……
杨茂的猜测没有错,事情的确是出了新的变故,就在言阙他们于雁鸣峰苦等的时候,升阳宫的另一个大型灵矿斜谷灵矿遇袭了。接到警讯后,司凝烟立即命关义夫率领荀宁紧急驰援,言阙一行赶回虎牙岭的当天,关义夫那边最新的消息也同时传回到升阳宫。斜谷灵矿驻守弟子共七百四十二名,全部被杀戮殆尽,现场除了满地鲜血和尸体外,找不到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
“不是说目标是雁鸣峰吗?怎么会这样?”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孙旖月震惊了。
“难道陶家父子告诉我们的是假消息?”陆怀开始怀疑。
“一定是!”林源出声附和道:“陶家父子故意用假消息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开,其目的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哼!我一直就怀疑这两父子有问题,大夫人为他们的安危着想,几次劝他们离开圣羽门来升阳宫,可他们总是不愿意,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不会,他们不会是那样的人。”言阙虽然此时心里已是怒极,却不相信陶亦然会那么做。
“是么?那为什么雁鸣峰没有遇袭?言老,人心隔肚皮啊!谁敢保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3uww]”林源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说不定这其中另有原因也未可知……”言阙有心辩驳,奈何实在想不出什么来证明。
见言阙语气含糊辨证无力,林源暗自冷笑,心说我也不逼你下不来台,且看大夫人如何说。
对这个问题,司凝烟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此时见他们不再争论,便说道:“雁鸣峰为何没有遇袭,这件事目前还不好断定,不过要说陶家父子故意给假消息我们,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根本没必要。”
说到这,司凝烟将目光转向林源,道:“林坛主,你的推断看似有理,实则不然。试想,如果圣羽门原本就打算要洗劫斜谷灵矿,而陶家父子也不是真心站在我们这边的话,他们只管悄悄动手就是了,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何须再多此一举地让陶杰来报假信呢?所以我认为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言阙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属下愚钝,还是大夫人想得细致。”
一直皱眉沉思没出过声的祝廷阁这时说道:“大夫人说得的确有理,不过如果陶家父子给的消息没错的话,那就说明圣羽门是临时改变了下手的目标,可圣羽门为什么要改变目标呢?属下认为陶家父子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哎呀!要真是这样,陶家父子岂不是很危险?”杨茂大惊。
司凝烟面色也变了,起身急道:“马上传信给河间府的弟子,要他们立即将此事告知陶亦然。”
“是!”一旁候着的执事弟子应声急步离开。
望着执事弟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司凝烟忍不住长叹一声:“唉~!只怕是来不及了……”
五日后,河间府传来消息,圣羽门执法堂对外宣称查出了大批隐藏于缥缈峰的奸细,不过圣羽门仁者心怀,不愿行大肆杀戮之事,除了将领头的一对父子陶亦然和陶杰枭首示众外,余者及亲只是驱逐离开河间府。这个消息传到南怀府的当日,升阳宫巡查弟子于虎牙岭十里外一处醒目的山崖上发现了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摆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陶家父子。
“圣羽门欺人太甚!”看着木箱内陶家父子的头颅,言阙气得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由整块岩玉雕刻而成的茶几顿时变成了碎片。
“这边以偷袭的卑劣手段杀了我们数百人,那边却故作大度地将原万寿宫千余门下放生,以对外标榜其正道领袖的仁义,真是无耻之极!”杨茂也是怒不可遏。
“我们现在太被动了,这样发展下去十分不妙。”荀宁说出自己的担心。
“荀坛主说得是。”林源接过话道:“升阳宫建派不久,根基还不稳,连续遭此打击,门下弟子不免人心惶惶,长此以往,门派岌岌可危啊!”
听到林源这么说,孙旖月道:“林坛主这么说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不过区区两三个灵矿而已,何以谈到动摇门派的根基?”
面对孙旖月的质疑,林源冷冷一笑:“看来孙坛主手段高明,对属下训教有方,以至于玄水坛弟子都对你信心十足,林某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
“林坛主,听你这口气,是说青木坛的弟子现在对门派心存怀疑了?”言阙突然插话问道。
对上言阙,林源口气可不敢放肆,答道:“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确实有一部分弟子心存疑虑,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言阙最烦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
偷偷瞄了主位上的司凝烟一眼,林源才道:“而且我听说门内有不少弟子都觉得宫主闭关太久了,以至于他们都开始胡乱猜测,有的甚至还猜测宫主是不是走火入……”
“放屁!”不等林源说完,言阙便瞪眼骂了起来:“是哪个王八羔子说的?”
“言老不要动怒。”林源挤出一个笑脸:“这种话传来传去的,谁晓得是从哪里开始的,不过我听到后都已经制止了。”
“林坛主,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司凝烟出声了。
林源干笑着解释道:“大夫人执掌升阳,平日里千百件事等着您裁决,哪有空来理这些小事,再说他们也不敢传到您那里去。”
盯着林源看了一阵,司凝烟说道:“宫主修炼的功法特殊,这事整个升阳宫无人不知,所以他闭关的时间异于常人是正常的,无需因此大惊小怪,有那瞎琢磨的时间,倒不如多多修炼。”
林源忙应道:“大夫人说得是,属下也正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司凝烟微微摇了摇头:“林坛主,训教弟子有时候光说是不够的,升阳宫厚待门下,但那是对待守规矩的忠诚弟子,至于那些敢出言犯上还屡教不改者,唯有杀一以儆百!当然,如果林坛主宅心仁厚狠不下心的话,我可以和沙长老还有言堂主商量一下,考虑换一个人来执掌青木坛。”
听到这话,林源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作揖道:“属下御下无方,以至于出了几名不肖弟子,还请大夫人恕罪!稍后属下便会严惩他们,以后万万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如此甚好。”司凝烟面色稍霁,转而对众人道:“陶家父子因为我们而遇害,这事升阳宫不能不管。”
“不错!这个仇一定要报!”言阙一表态,大家也都跟着点头。
“嗯。”司凝烟微微颔首,接着道:“对付圣羽门是迟早的事,这事不是一时间可以做到的,先暂且不提。当初陶道友之所以不肯来虎牙岭,原因你们都知道,他是担心带入圣羽门的那些万寿宫弟子的安危,所以,我认为我们如今最该做的,是将被圣羽门驱逐出来的那些万寿宫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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