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政府总是要为某个阶层服务,特权阶层永远都是存在的,富人就是比穷人过的好,你要是想着,强行扭转这样的规律。招致来的,就说更加猛烈的反弹。甚至可能颠覆政府。
苏天成不会违背规律做事情,他真实的目的,是让大明朝的士绅富户,都要明白一个道理,有付出才有收获,在不一般位置上面,就要做出来相应的贡献,纯粹的索取是不存在的。你可以过上好日子,甚至可以做人上人,这是因为你读书用功,或者说你身在好的家庭里面,官府允许这样的情况存在,但目前的情况下,官府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利益,而官府所代表的,就包含有弱势群体的利益和诉求。
协调会召开之后,情况在悄悄的发生改变,有些士绅富户,拿着县衙列出来的任务表。专门找到了江宁县户房司吏苏平阳,表示愿意出卖一万石的粮食,只是恳请暂时保密。苏平阳及时给苏天成禀报,苏天成欣然同意,要求县衙首先收购粮食。接着转手卖给县里经营粮食的商贾。
万事开头难,总是要有一些变通的手段。若是大家都适应了这样的变化了,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吴伟业突然来到了江宁县。
这个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了。
吴伟业的到来,引起了苏天成高度的关注。
苏天成早就听说了,江宁县的某些士绅,一直都没有行动,不愿意卖出粮食,而且还威胁那些已经准备卖出来粮食的士绅富户,说他们的举动,是乱来,是动摇了自身的根本。
这些士绅富户的举措,得到了东林书院学子以及复社的支持。
如此的情况下,肯定是有人提出来弹劾意见的,士绅富户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肯定是要反击的,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出售粮食的事情,不过是开始,后面可能面临着更多的事情,需要做出来更多的贡献。
吴伟业到江宁县来,肯定是带有巡按的意思,矛头也肯定是指向士绅富户出售粮食的事情。
虽然苏天成和吴伟业之间的关系,是很不错的,但有一点,吴伟业所代表的阶层,以及所持有的观点,肯定是不一样的,朝廷派出来吴伟业,究竟是什么意思。
吴伟业的恩师,是大名鼎鼎的张溥。
这个张溥,可不简单,年纪不是很大,不过三十一岁,但却是复社的创始人,著名的文学家,如今致力于教学,手下的弟子,以吴伟业的名气最大。
复社和东林党的思想,几乎是一致的,是坚决维护士绅富户利益的。
可笑的是,复社和东林党,也要求减轻农民的负担,一方面,他们要求士绅富户享有的特权,不能够变化,一方面,农民的负担需要减轻,这样说,有钱人和没有钱的人,都得到好处了,至于说朝廷国家,就放到一边去了,好像朝廷能够凭空造出来银子,有着用不完的钱。在具体执行政策的时候,他们的代言人把持朝政,农民的负担不断的增加,士绅富户的特权越来越多,不承担任何的责任义务,以至于大明朝灭亡了,他们摇身一变,为新的朝廷服务,依旧鼓吹呐喊自己所推行的那一套。
吴伟业肯定是受到这样思潮的影响的。
朝廷派出吴伟业到江宁县来,这里面的含义,其实有些明确了,也就是说,苏天成的此举,朝廷里面,有些官员是看懂了,绝对不会支持,他们肯定将这件事情,上升到一定的高度,让朱由检同意,派出官员来,到江宁县来,训斥自己,终止这样的做法。
苏天成岂会轻易的屈服,不要说吴伟业来了,就是内阁首辅温体仁来了,他照样不会退让,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做法。
江宁县县衙三堂。
吴伟业依旧是面带微笑,在苏天成的面前,他绝对不会摆出来巡按御史的架子,那是自找无趣,想想苏天成做出来的事情,差点就成为了兵部郎中了,自己和苏天成,虽然是同窗,但政绩方面,根本就无法比较的。
“苏大人,最近可否有什么新的诗句啊。”
“吴大人说笑了,如今哪里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啊,县衙的事情太多了,应付尚且来不及,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的感受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啊,变化太大了,想当初读书之时,沉湎于文学之中,真正入朝为官了,每日里的事情,根本就忙不过来。”
吴伟业越是客气,苏天成越是感觉到不妙,按照两人之间的关系,吴伟业不存在客气的,迟迟不说正事,肯定是有为难的地方,这个时候,他要主动提出来了。
“吴大人巡按南直隶,一定是有着什么任务的,不妨直说。”
吴伟业的脸上,露出苦笑的神情,看了看苏天成,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苏大人要求江宁县士绅富户,卖出来粮食,让商贾能够正常经营,可否有这件事情啊。”
“确有此事,吴大人说的有型气了,我还说出来了其他的话语,士绅富户本就享受到了朝廷的恩赐,若是觉得理所当然,忘记了自身的职责,不愿意为朝廷做出来丝毫的贡献了,江宁县县衙也不过过问这些士绅富户的事宜了。”
吴伟业的神色,变得严肃了。
“不知道苏大人为什么有这样的看法,我大明朝士绅富户,时刻都关注朝廷大事,为了百姓事情,尽心尽力,甚至不惜自身受辱,抛却荣华富贵,也要仗义执言,说起来,你我都是其中的一员,苏大人为何会这样说啊。”
苏天成有些失望的摇头,他知道,吴伟业心目中的一写法,敲就是东林党和复社的那一套观点。
“吴大人如此说,我倒要问一个最为简单的问题了,所谓的做出来实实在在的贡献,究竟应该怎么样来衡量,以你我为例,我等是站在高处,挥手说教一番,展现出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表现出来清流的姿态,还是扎扎实实的为朝廷效力,为老百姓做事情。”
“我认为,两者是不矛盾的,是可以兼顾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古人早就有教诲啊。”
“吴大人,你混淆了最大的一点区别,不管是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都不能够以空谈来代表做出来贡献,比如说那些致仕的官员,回到家乡之后,若是依旧享受特权,自认为高人一等,地方上不能够干预到他们的利益,甚至纵容子女胡作非为,或者说诸多的读书人,鲤鱼跳龙门了,改变身份了,成为士绅阶层的一员了,自身的利益需求,就固化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够动摇他们的根本利益了,享受朝廷的恩赐,是理所当然的,至于说朝廷遇见的困难,那是官府需要考虑的,与己无关,若是官吏做不好了,还要跳出来指责一番,这样的情形之下,官府如何做事情,官吏如何施政。”
吴伟业目瞪口呆,看着苏天成。
“吴大人,江宁县要求士绅富户出售粮食,落实到每一户,不过一万石粮食,损失不到一千两的白银,县衙如此的要求,也是为了让经营粮食的商贾,能够更好的做生意,总体是为了江宁县的发展的,如此小的一点贡献,某些士绅富户,就跳出来了,受不了了,那我倒要问问他们了,享受朝廷恩惠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不好意思接受那些恩惠啊。”
“士绅富户,本就应该成为普通百姓的榜样,正人先正己,嘴上说一套,冠冕堂皇,背后却是一毛不拔,眼里看见的,就是自家的利益,这样的士绅富户,让众多的百姓怎么想,他们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第二百五十章 端倪初现
吴伟业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了,在京城的时候,他曾经私下里与同僚议论,认为苏天成此举,不过是因为江宁县需要诸多的士绅富户出力罢了,并非某些人想象的,要动一动士绅富户的利益了,可从苏天成说出来的话语看,真的是要动士绅富户的利益了。
来到南直隶的时候,他接到了恩师张溥的来信,信中对苏天成的所作所为,提出来了严厉的批评,认为此举是大逆不道,是破坏祖宗法制的。
吴伟业非常的为难,苏天成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在江宁县一年多的时间,做出来了如此多的大事情,几乎都是轰动朝廷的,已经得到了皇上朱由检的高度重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进入内阁,进而掌控朝廷的,可恩师的教诲,令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溥的威望,吴伟业更是明白,如果说苏天成和张溥之间,发生了直接的冲撞,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看见吴伟业的神色很是奇怪,苏天成敏感到了一些事情。
“吴大人,此次巡按南直隶,是不是可以顺便去拜访一下恩师啊。”
吴伟业有性惊的点头,他想不到,苏天成有着如此的敏锐性。
“如此说来,张先生一定很关心江宁县发生的事情了。”
“苏大人万万不要误会,我是代表朝廷,来了解情况的,至于说是非曲直,自有朝廷论断的。我准备去拜访恩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吴大人。先前的交谈,你是巡按御史,我是江宁县知县,我们之间,是公事交谈,接下来的话语,就是个人之间的交谈了,你的恩师张溥先生。威名远扬,我也是有所耳闻的,若是学术上面的交流,我愿意聆听张溥先生的教诲,说到这施政之事,还请吴兄见谅,就算是张溥先生名震江南。都不要想着干涉我江宁县的事宜。”
吴伟业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特别是今年三月。复社在苏州召开了第三次大会,从全国各地前往参加的人数,竟然达到了数千人,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复社和张溥的名望。达到了巅峰了,以至于江南一带的读书人。都不敢直接称呼张溥的名字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情,朝廷内部的党争,吴伟业是清楚的,复社目前表现出来的状况,也有了党争的味道了,而且是特别明显的。
张溥本来是去年冬回到家乡苏州太仓,安葬父亲的,之后便在家里著书讲学,这期间,无数的士子登门拜师,据传张溥的门生,有七千人之多。
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士子拜师,原因就在于张溥在提携和奖励门人的时候,不遗余力,想尽办法,当然,不可能都是正大光明的做法,尽管是这样,可想做到这一点,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人说了,南直隶的乡试,考试录取的名单和顺序,都是张溥事先就编好了。
这一切,都预示着,张溥已经在开始干预朝政了。
这是很危险的做法,吴伟业也是有些意见的,既然想着在学术上面,有所作为,就安安心心的著书立说,打着著书立说的幌子,干预朝政,这是最为令人切齿的。特别是这次写来的那封信,令吴伟业很是不舒服,自己是代表朝廷,到南直隶来巡按的,皇上都是要自己来了解情况,并未下什么断言,可张溥却在信里面,大肆的谴责苏天成,好像苏天成十恶不赦,是整个士绅官僚的敌人了。
苏天成的倔强和能力,还有手腕,吴伟业当然清楚,他不愿意恩师张溥与苏天成之间,有着大的冲突,尽管说张溥的门下,有着诸多的学生,可鱼龙混杂,真正的遇见事情了,这些人闹哄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兄,既然是私下里的交谈,我也该实话实说,恩师确实对这件事情,颇有些微词,不过孰是孰非,我觉得,还是由皇上定夺的,我想到的是,苏兄在南直隶做官,还是不要和诸多的士绅富户,过于的对立了,否则日后举步维艰啊。”
苏天成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吴伟业确实是为他考虑的。
“吴兄,你还是不了解我啊,这也难怪,我们没有在一起共事,周顺清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当时,周延儒大人是内阁首辅,周顺清在江宁县作恶多年,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无非是想到了自身的前途,至于说老百姓的利益,暂时放到了一边,可我是怎么处理的,我不会管那些事情的,我到江宁县上任之时,就说过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甘薯,要是做事情考虑太多,还不如不做。”
“苏兄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只是恩师门下的学子很多,我是想着提醒你啊。”
“谢谢你了,你的意思我清楚,我从来不相信权威,更不喜欢空谈,江宁县的官吏,都必须要做事情,不能够做事情的,你就是有着点石成金的口才,也不要想着在这里出头。”
吴伟业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苏天成面对钱谦益、黄道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复社主张的观点,与东林党完全一致,这方面,恰恰是苏天成所反对的,一段时间的磨砺之后,他也发现了,清谈确实误事,遇见了任何的实际问题,首先要站在道义的高度去争论一番,甚至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这是很无知的,就说这剿灭流寇的事情,恩师张溥的观点,就说惩罚首恶,余者不追究,甚至首恶愿意投降,也可以考虑感化。
朝廷在这方面吃的亏,已经太多了。
吴伟业不好表态,他不能够背叛张溥,否则这个罪名,他是无法承担的,但在江宁县这件具体的事情上面,他有着自己的看法。
“苏兄,你的观念,我基本上是明白的,按照你这样的做法,朝廷是能够得到极大好处的,只是你这样做了,难道没有考虑到个人的前途和得知吗。”
“说不考虑是假的,若是我没有在朝廷为官了,就是有着天大的抱负,也不过是一场春梦罢了,可事到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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