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退却了,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流寇也是心存忌讳的,我们在英山县一战,已经打出来了威风,他们心里没有底,告诉弟兄们,鼓足信心,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孙元坤去布置作战任务了,包括排兵布阵的事宜。
孙传庭没有马上离开,苏天成叫他留下来一会。
“孙大人,斥候营的两百兄弟,我拨付给你一百人,斥候营的兄弟,是江宁营的精锐,有着万夫不当之勇,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他们,斩杀流寇的首领,包括流寇的骨干力量,不要留下活口,也不能够让他们逃脱。”
“苏大人,不行啊,你和家眷身边的军士太少了。”
“没有问题的,有一百兄弟在身边,不管流寇有多少人,都不要想着靠近。”
苏天成迸发出来的强大自信,感染了孙传庭,他点点头。
作战的命令下达之后,气氛显得肃穆起来了。
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清楚的,以两千将士,迎战超过自身两倍以上的流寇,谁都不敢有着绝对的把握,况且队伍里面,有着苏天成的家眷,朱审馨是晋王的亲妹妹,要是出现了什么差池,王府护卫也不要想着活命了。
不客气的说,这一战失败了,这肖卫,也只能去投靠流寇了。
行军的队列,发生了改变。
骁骑营的三百将士,在最前面,身后是准备进入江宁营的五百王府护卫,其余一千王府护卫,跟在后面,斥候营两百人,在最后面,保护苏天成以及朱审馨、春屏、王芙蓉和柳如是等人,苏平阳和苏俊,也在这支队伍里面。
苏天成跃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兄弟们,流寇猖獗,居然公开进攻我们,恕不能忍,这一战,我们虽然人数不多,可我们一定能够大获全胜,想那英山之战,我们不足五千兄弟,却剿灭了紫金梁一万一千余流寇,这一次,我们也一定能够做到,剿灭前方的流寇。”
“有兄弟说,是不是回到安陆县,等待救援,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但我们不能够这样做。流寇有五千人以上,却不敢对我们发起攻击,大咧咧的在前方等着,这说明,他们也是心虚的,他们虽然想着为紫金梁报仇,却不知道我们的底细,畏惧我们的英勇,若是我们退回到安陆县了,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我们不能够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家的威风,刀剑无情,征战总是有死伤的,可我们是军人,你们中间,有江宁营的将士,有王府的护卫,都是响当当的男人,你们要切记,军人的荣誉,高于一切。”
“军令如山倒,江宁营不允许有逃跑的情况出现,哪怕战至最后一人,至于说诸位王府护卫,包括即将进入江宁营的兄弟,你们记住,江宁营的信念,战场上,不抛弃不放弃,呼吸相顾、痛痒相关、赴火同行、蹈汤同往、胜则举杯以让功、败则出死力以相救。”
躁动的人群,渐渐显得平静了,众人的脸上,出现了不同的神情,最前面的三百骁骑营的将士,一脸平静,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要求,在战场上,义无反顾,哪怕剩下最后一人,也不会撤退。其余一千五百的王府护卫,脸上大都出现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们中间的许多人,也是经历过残酷战斗的,到了晋王府之后,没有机会征战,生活在平静的氛围之中,快要磨得没有菱角了,还有极少一部分人,脸上有不知所措的神情,这些人,多半是厂卫或者是锦衣卫,他们的职责,主要就是监视晋王的举动,从来没有想到上阵杀敌。
苏天成快速的看了一眼众人。
渠清泽、苏平阳和苏俊等人,拿着纸笔墨砚上前来了,按照惯例,征战之前,每个人都要写下遗嘱,有什么没有做完的事情,活下来的兄弟,帮助去完成。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感觉到了惊奇,他隐隐的感觉到了,江宁营为什么如此的英勇,不仅仅是从信念上面,包括一些具体的做法上面,体现出来的是关怀,是细致周到的考虑,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是能够最大限度调动将士的积极性的。
没有人客气,大家都开始简单诉说,包括苏天成,都帮忙记录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孙传庭也上前去了,拿起了纸笔,开始帮忙记录。
写了不到一刻钟,他的手开始颤抖,骁骑营的军士,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是进行着寻常的交谈,没有任何人激动。
这是什么状态,他是清楚的,骁骑营的将士,视死如归,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这样的军队,的确是无敌的军队,试想一下,连死都不怕了,还能够怕什么。
孙传庭忽然又了巨大的信心,他相信,流寇这次是找死。
平静的氛围,感染了王府的护卫,骁骑营、斥候营将士的表现,令他们想到了以前,那些征战的岁月,虽然悲壮,虽然残酷,但更多的是热血。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惨烈一战(2)
流寇的队伍,就在前面。
步卒在最前面,举着长矛,骑兵在后面,两块队伍,泾渭分明。
队伍的最前面,几个骑马的将领,看见缓缓而来的队伍,显得有性惊,他们没有想到,苏天成胆子如此的大,竟然敢于正面迎战了,苏天成不过有两千军士,自己这边,足足六千的军士啊,三比一的比例,难道苏天成真的疯了。
“谁是苏天成,叫他滚出来。”
一个骑马的莽汉开口了,身边的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莽汉不在乎。
苏天成冷笑着跃马到了队伍的前面。
“我是苏天成,江宁营不杀无名之辈,你们都报上名来。”
苏天成的气势,在身后将士的承托下,显得格外的冷酷和儒雅,在这种气势之后,显露出来的,是无尽的杀机。
最前面的一人抱拳开口了。
“我是马应守,苏天成,你斩杀了我们的大帅,罪不可赦,今日我带着兄弟们,定要取你性命。”
“哈哈,原来是老回回啊,紫金梁王自用,的确为江宁营生擒,押到京城斩杀了,他是你的大帅,你想着为大帅报仇,看来还是有些侠肝义胆的,不过,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不沾泥张存孟,被我斩杀了,他的属下方明,带着人也想着报仇,可惜的是,全军覆没,也被我斩杀了,不过我敬重方明,是条汉子。只不过你老回回,就没有那么高的荣誉了。”
“苏天成。我敬重你的本事,不过看你如此的吹嘘,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不存在手下留情,今日我一定要取你的人头,不过你所谓的报仇之说,算是笑话了。”
“你、你为什么这样说。”
“紫金梁为我所杀。高迎祥成为了流寇拥戴的首领,你应该是流寇之中,仅次于高迎祥的头目吧,你不顾手下弟兄的死活,意图剿灭我,用心不错啊,此战不管胜败。你都占据了义理,想那高迎祥,也要好好考虑了,这流寇的首领,是不是该你来担任了。”
马应守的脸变得通红,他感觉到。自己出现了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应该和苏天成说这邪语,苏天成是殿试榜眼,学识是不用说的,辩论起来。自己哪里是对手。
“苏天成,你一派胡言。”
“老回回。你激动什么,要是我记得不错,你是陕西绥德人,天启年间,你是边兵,驻守边关,崇祯元年带头哗变,开始造反,你和紫金梁、高迎祥都不同,他们是农民,因为没有饭吃,活不下去了,所以聚众造反,你本是朝廷军人,不顾礼义廉耻,背叛了朝廷,还在这里说什么大话,什么为大帅报仇,你也配吗。”
马应守身边的人,以及身后的众人,鸦雀无声。
马应守的脸色发青,指着苏天成,身体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老回回,你记住,做人要有底线,为了自身的权势,为了自身的利益,假借什么大义的说法,聚众造反,假仁义伪君子,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人,我苏天成考取功名,就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为了跟随我的弟兄活的更好,往大一些说,为了我大明朝兴旺,为了农民都有饭吃,丰衣足食,如今后金的骚扰我大明,异族入侵,你等怀揣不可告人的目的,与后金勾结,里应外合,妄图颠覆朝廷,似你这等小人,老天都不容。”
马应守脸色变得铁青。
“苏天成,我和你拼了。”
他跃马朝前冲,身后的军士跟着开始冲锋了。
一轮箭雨出现在天空中,猝不及防的流寇,被箭雨射中,惨叫声传出来。
苏天成跃马到了马车旁边,拿起了鼓槌,跳上马车,开始擂鼓。
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来,这是冲锋的信号。
三百骁骑营的将士,冲锋在最前面,他们的气势,排山倒海。
不得不说,苏天成短短的几句话,最大限度的打消了流寇的气焰,老回回马应守自取其辱,已经是灭了自家的威风。
“嘭”“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出现了,伴随的是惨叫声,一片片的血光开始出现,流寇最前面的步卒,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局势。
马应守的眼睛血红,他想不到,开战如此的不利,先前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且这些军士,都是经过多次的鏖战,有着不错的经验了。
他举起了钢刀,此举意味着全面进攻。
身边的几个人,都感觉到吃惊了,难道老回回着急了吗,对面的苏天成,不过出动了几百人,难道这六千人就要全部压上去,要知道,苏天成带领的军士,有两千人,自己这一边,占据人数上面的绝对优势,最好的办法,是让苏天成的两千人,全部都动起来,以逸待劳。
队伍已经动了,巨大的吼声传出来了,步卒和骑兵如潮水般的对着骁骑营的几百人冲过去,想要阻止这股潮流,已经来不及了。
惨烈的搏杀开始了。
流寇的人太多了,铺天盖地而来,三百骁骑营的将士,显得那么的不起眼,转瞬间被人流所淹没,只听见喊杀声不断的传出来。
孙元坤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面,也出现了红色,他有些忍不住了。
孙传庭更是感觉到震惊,三百人迎战六千人,这是不可想象的,流寇已经全部出动了,应该要发起全面的冲锋了。
苏天成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不是不想发起全面的冲锋,但骁骑营还需要坚持一段时间,这是一种心理战,三百的骁骑营将士,给予流寇最大限度的杀伤,临死不后退,这是一种巨大的气势,这种气势,能够震慑流寇,击溃流寇的心理,如此的情况下,发起全面的攻击,就能够最大限度杀伤流寇。
可这样做的弊端也是明显的,那就是骁骑营要付出巨大的牺牲。
骁骑营的三百将士,无一人后退,面对几十倍于自己的流寇,依旧在厮杀。
老回回马应守已经开始心寒了,江宁营如此的强悍,出乎了他的预料,以前遇见的官兵,只要有一丝溃败的迹象,都是忙不迭地逃命的,可这支军队,根本不后退,三百人迎战六千人,明明是自杀的行为。
可人家愿意自杀。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骁骑营不少的将士,已经倒下,但是,剩下的还是在坚持。
孙元坤的眼睛开始发红。
一千五百王府护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忍不住了,进攻的命令迟迟不发出来,眼看着骁骑营的将士不断的倒下,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刺激和讽刺。
孙元坤和孙传庭都忍不住了,身后的王府护卫,也忍不住了。
就连渠清泽、苏平阳和苏俊等人,都忍不住了。
机会已经来了,众人的斗志,被最大限度的挑起来了。
这是骁骑营的将士,争取来的机会,流寇的斗志已经最大限度的削弱了。
苏天成终于做出来了进攻的手势。
“弟兄们,随我杀敌,冲啊……”
一千五百王府护卫终于发动了。
他们的气势,令人惊叹,有了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可能在以往的征战中,他们从未出现过如此的气势。
一千五百人加入战团,局势立刻发生改变。
流寇开始溃散,区区几百人,他们都不能够奈何,现在,人家大部队冲上来了,是什么结局,那是不用说的,难怪紫金梁的一万多兄弟,败在了不足五千的江宁营将士的手里。
马应守徒劳的喊着,叫弟兄们坚持,可惜没有多大的作用了,流寇的斗志已经散了。
孙传庭带领的一百斥候,不动如山,静静的看着战场上面的一切。
斥候营的两百将士,一直都没有激动,和开始的情形一样。
孙传庭非常满意,不为任何的局势所侵扰,稳如泰山,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
半个时辰之后,流寇的队伍开始全面溃败。
马应守要逃了。
战局已定,无力回天了,六千人,败给了两千人,败得如此的惨,败得毫无争议,他知道,从此以后,江宁营将是起义军最大的克星了。
孙传庭带领的一百斥候,严密注视着马应守,他们不关心战局的情况,他们的任务,就是斩杀马应守。
两百亲兵,护卫马应守,撤出了战团,准备逃走了。
出现这一幕之后,流寇彻底溃败,失去了抵抗的信念,开始大规模的四散逃开了。
被亲兵夹在中间,马应守打马狂奔。
可惜他没有机会走掉了。
一轮轮的箭雨过来,身边的亲兵,不断的倒下,眼见着人越来越少了。
马应守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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