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一边不住手的打。
秦暖痛苦闭着眼,拐杖抽在身上,痛得浑身都要打颤。她不再动弹,只盼着父亲打完消气。
楼上的秦璧听到声音冲下楼来。当他看见秦昇往死里打秦暖,急忙上前拉住秦昇的拐杖,怒吼:“爸爸,你吃错药了啊?!干嘛打暖暖!”
秦昇气得哆嗦,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抢回拐杖,又狠狠往秦暖身上抽去:“我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贱骨头!我就当我从没有养过这么个女儿!……不但不守妇道,还……还要被婆家休了……”
秦璧夺过拐杖,伸手“啪嗒”一声,一根拐杖竟从中断成两截。他狠狠丢开,对秦昇怒吼道:“什么事要这样打妹妹!暖暖做错了什么事?!厉家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啊?爸,暖暖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老糊涂了啊?”
“哥,别说了!”秦暖一把拉住秦璧哀求:“不要气爸爸,让爸打吧。”
秦昇被自己的儿子夺了拐杖,气得站都站不稳,他跌坐在床上,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是老糊涂了!我没用!守不住我们秦家的家业……现在完了,都完了……”
他眼底的失望与伤心统统射向秦暖,那眼神秦暖一辈子都忘不掉。
“暖暖,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能生了?”他喘着粗气问。
这一句一出,秦璧也愣住了。
秦暖满脸泪痕地呆呆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陈碧珍都说了。
她果然统统都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说啊!是不是因为四年前的车祸,不能生了!”秦昇怒吼。他脸色已经涨成了酱紫色,浑身气得发抖。
秦暖痛苦闭上眼,把脸埋入了手臂中:“是。……爸爸……我对不起……”
静。
房间中安静得针落可闻。
秦昇浑身颤抖:“你……你做的好事!四年前你为了那个苏家的臭小子,做的好事!现在得到了报应了!是不是?现在统统得到了报应了!”
“是你毁了秦氏!是你这个贱骨头毁了我的心血!……”
“爸爸……”秦暖跪在地上,拉着自己父亲的裤脚,哭着哀求:“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没有和别的男人……爸爸……我嫁给漠年后我真的没有……”
“没用了!”秦昇看着她,眼底的绝望掩都掩不住,他喃喃道:“没用了!厉家不要你了。你……你……没用了!秦氏怎么办?秦氏怎么办?”
他的眼底有种令人害怕的神色。
秦暖哭得不能自己。秦昇拉着她的头发,死命往外拖:“走,跟我去求漠年!他这么喜欢你,去求他,这次你去求他,就算你跪死在他跟前,你一定要求他原谅!”
秦暖被他拖着往外踉跄走去。
秦璧再也看不过去。他一把拉开秦暖,对秦昇怒吼:“爸,你有点骨气好不好!暖暖不喜欢厉漠年,你非要嫁给他!暖暖车祸过后,嫁给他在厉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在装聋作哑!”
“你为了秦氏你在卖女儿,你知道吗?整个夏城都在笑话我们秦家是靠了厉家才撑起面子!爸,无耻的人是你!”秦璧的怒吼简直要把屋子掀翻。
秦暖惊得忘了哭,赶紧拉住秦璧:“不要说了!哥,不要说!不要惹爸爸生气。不要啊……”
秦璧此时脾气上来什么人都拉不住。他朝着呆愣的秦昇继续吼:“爸,你就是老糊涂!暖暖不能生又怎么样?她还是你的女儿,她还是我的妹妹!你要拉她去求厉漠年吗?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四年前你拿她换秦氏,现在你又要拿她再卖一次吗?”
“不要!哥,别说了!”秦暖看着秦昇的脸色,心头泛起寒气,她不顾额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扑上去扶住自己的父亲,惊慌不已:“爸爸,你别听哥说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求漠年的。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事情没有这么糟糕……”
秦昇愣愣看着她,问:“暖暖,爸爸做错了?”
“没有错。爸爸,你打我吧,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去求漠年。漠年会原谅我的……”秦暖慌得语无伦次,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僵硬得像是石头。
秦璧一把拉开秦暖,怒吼:“暖暖,你也有点骨气好不好!不需要去求厉家!早就看他们一家不顺眼了……”
秦暖不回答,她呆呆看着秦璧身后,尖叫一声:“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怎么了?……爸!——”
秦璧缓缓回头,秦昇脸色僵硬,“砰”地一声倒下。
“爸——”
……
6、
人来人往,无数的人掠过眼前,又有无数的人离开。她呆呆跪坐在地上,直到有人在她的额上擦上冰凉的液体。
痛,一丝丝的渗入脑中。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终于可以聚焦。
秦璧青白的一张脸,手中拿着沾了血迹的纱布,为她擦干额头的血迹。
“暖暖,疼吗?”他问。
秦暖想摇头,可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穿着早上的睡衣,睡衣凌乱,肩头处是触目惊心的一条条青紫淤痕。
这是父亲秦昇给她留下的印记。
秦昇坐在她的面前,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早就干了的血迹。他的手在抖,身体也在发抖。
“爸爸呢?”秦暖轻轻地问。
“啪嗒”一声,秦璧手中的纱布掉在了地上。
“爸爸……在医院。”他的手抖得不成样。
秦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哥哥,慢慢开口:“哥,爸爸走了。以后……就剩下我们两人了。”
秦璧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痛哭失声。
秦暖慢慢站起身,可是跪了一天的腿麻得她才迈开一步就狠狠跌在地上。
“暖暖……”秦璧大惊,急忙去扶她。
秦暖推开他的手,双眼空洞:“哥,我要去守着爸爸。”
“暖暖,你疯了!你……你……”秦璧边哭边扶起她:“要守也是我去守。暖暖,我去守!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秦暖推开他的手,踉踉跄跄走出房间,喃喃道:“我要去守着爸爸。爸爸一个人在医院怎么行呢?那么冷冰冰的地方,我要去守着爸爸,不然就是不孝。爸爸会生气的……”
她一步步往外走。秦璧哭着追上她,拉着她:“暖暖,爸爸走了。爸爸不会生气了。是我的错,我是我把爸爸气死的。是我的错……”
“不,哥,是我的错。……”秦暖又一次推开他,一步步踉跄走下楼,“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惹爸爸生气。我要去守着爸爸……”
秦璧拦不住她,看着她赤着脚,犹如幽魂一样向楼下走。
大门打开,寒风吹来。吹起她的长发,真冷。
“暖暖!”阴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暖木然回头。厉漠年慢慢走了出来。他的双眼通红,只是她再也看不懂他的那双眼到底是什么神色。
“暖暖,你要去哪里?”他声音沙哑地问。
秦暖慢慢越过他:“我要去守着爸爸。第一天没有人守着怎么行?”
“暖暖!”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寒风中她瘦骨伶仃的身影,风吹起,她长长的睡裙随风摇曳,像是一朵最凄美的白花。
秦暖缓缓回头,静静看着他。一双幽深的眸子再也没有光亮。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叫做厉漠年的男人。冷峻的眉眼,挺拔修长的身躯,那傲然凌驾在众人上的气势。
为什么,今天看起来这么阴沉?为什么,在他的身上,她再也看不到那足以与日光争辉的决心。
夜风吹来,吹过两人,带走仅剩的暖意。风这么冷,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日子早就滑到了深秋,再过几天恐怕就是冬天了。
从春到夏,从夏到了冬天。时间悄悄流逝轮回。
她的天真,她的妄想,在这四年的时间中被粉碎成了尘土。风一吹,再也消失无影踪。
厉漠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微颤:“暖暖……”
秦暖退后一步,向前走去,风中传来她淡淡的声音:“漠年,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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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陌路天涯(1)
更新时间:2014-8-20 3:47:27 本章字数:6375
行礼,直起身,低声说谢谢。这个动作她不知道重复了几次。
一抹雪色欣长的身影穿着雪白的孝服,跪在灵柩旁,一次次弯腰伏地,答谢着前来祭奠的人。
她双眼已经没有了焦距,只是机械的重复这个动作。身边是同样双眼血红的秦璧。阿兰陪在她的身边,哭得不停擦着红肿的眼睛梵。
灵堂很气派,哀乐响彻,花圈一个个流水似的送来,前来祭奠的人也非常多。毕竟是夏城老牌名门秦氏,一声招呼,葬礼还是能办得风风光光。秦昇生前除了爱面子的毛病外,为人也算是不错。亲朋好友或多或少都得过他的恩惠,这下统统都来了铌。
所有的人都在哭。唯独她没有哭。只是人来了也只重复这个做了千百次的动作。
眼前落下一双漆黑噌亮的皮鞋。秦暖又一次低头伏地:“谢谢!”
“暖暖。”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暖茫然抬头,对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的秦璧已经一跃而起,挥起拳头冲着这双眼的主人脸上重重打去。
他怒吼:“厉漠年,你还有脸来!滚!——”
秦璧的拳头很重,打得他踉跄倒退两步,薄唇边流出一点血线。厉漠年身后的高晟冲上前,一把抓住秦璧要再次落下的拳头,怒道:“秦璧,你敢!”
灵堂乱了。所有的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出,议论纷纷。
厉漠年擦去唇边的血迹,淡淡对拦着秦璧的高晟开口:“阿晟,放开他。”
高晟急了:“厉总……这……”
秦璧双眼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他指着厉漠年怒骂:“厉漠年,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从今天起,我们秦家和你们厉家老死不相往来!你们厉家的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
他不住地骂,又要冲上去揍厉漠年。要不是几个年轻人一起拉住,恐怕他早就冲上去发泄怒火。
厉漠年不看他,只看着静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白人儿。
“暖暖。”他唤她。
秦暖抬头,一张瘦瘦尖尖的脸就刺入了他的眼中。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哭,只静静看着他。
“暖暖,我们谈谈。”他看着她,无数言语最后只有这一句。
秦暖对身边的阿兰轻声开口:“阿兰,扶我进去休息下。”
阿兰为难地看了一眼厉漠年,擦着眼睛,扶着秦暖慢慢向后走。
“暖暖。”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暖暖,……”
她不回头慢慢走入灵堂后,整个灵堂乱哄哄的,都是秦璧的骂声:“厉漠年,你给我滚!……”
“你们厉家做的好事。是你们逼死了我爸爸。你们还有脸来?!……”
“厉漠年,你不得好死……”
“……”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盯着那一道雪白的人影慢慢消失在眼前。至始至终,她一个字都不曾对他说。
原来,这就是陌路天涯。
他站在原地一会,终于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灵堂。
……
秦昇的丧事办得极尽哀荣。秦暖和秦璧两人整整花了一个月才算是把这事打理清楚。该答谢的,该走动的亲朋好友一一去走动。秦昇的身后事也一一处理清楚。
整整一个月,她瘦了十几斤,原本尖瘦的脸越发瘦得可怜。秦璧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青白,瘦挑的身材风一吹就似要倒。
看见他们兄妹两人的夏城人都暗地摇头:秦昇一走,可怜了一双蜜罐里长大的儿子女儿。秦家虽然这几年不如从前风光,但是这一对兄妹却是实打实的豪门世家的公子千金。自从出生到现在哪受过半分苦?
这葬礼虽然办得好,但是却是真的苦了他们两兄妹。
冬天,慢慢来了。
夏城也飘起了雪花。一夜之间满眼的雪白世界,倒是干干净净。
咖啡座前坐着一位瘦瘦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高领羊毛衣,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瘦尖的小巴有着清丽的弧度。她已经在咖啡座上坐了好一会,来往的男侍应生都忍不住偷眼看她。
不是没见过美女来这里喝咖啡,但是却是第一次见过气质这么好的女人浅尝品味咖啡。她很美,却美得很令人心疼。只规规矩矩坐着,已把自己与四周的气氛隔绝开来,形成属于自己独特的小小气场。
咖啡馆的门打开,门上挂着的悠扬风铃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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