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里,谢陌看着春末夏初给萧槙更衣,她倒是想自己动手,可是被太医正告诫,这等抬手举高的动作也是万不可做的。
萧槙换过常服在她身边坐下,“以前要有人跟我说,你能这么乖巧我真是不敢信的。”
“我已经憋得挺难受了,你就不要再调侃了。”
萧槙放下茶,“嗯,开始的三个月过了就好了。”
谢陌点头,“嗯,等到端午就过了三个月了。”
用膳的时候谢陌很殷勤的给萧槙布菜,“皇上,这个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萧槙看她一眼,“居然还知道什么是我爱吃的,难得啊,我这是不是沾了孩子的光啊?瞧你这浑身上下像是在在发着一层淡淡光晕一般,满面的慈爱。”
“不是的,我怎么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吧。你如此待我,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不可能没有感觉的。”谢陌凑过去,轻轻的吻在萧槙脸侧。被他一把抱住,抬起下颚,含住她的唇舌亲吻。
自谢陌诊出喜脉,两人已是久未亲近过,这一下子便有些收不住,半晌谢陌才推开萧槙,“孩子…”
萧槙喘了几口粗气,“可真是为这孩子受不少罪。”
谢陌嗔他一眼,“你到处转宫,你受什么罪啊,受罪的是我。”她早被萧槙抱到了自己腿上,此时向后一靠,安心的靠在他身上。
“有些姿态,也是不得不做的。我要是在这里守着你,你的处境岂不是更难。”
这些谢陌也知道,后宫的闺怨,前朝的舆情,她若不是皇后,这样的专房专宠早被安上了狐媚祸国的名声了。谢陌伸手圈住萧槙的脖子,“我知道,可是心头还是会忍不住的发酸发涩。”
萧槙弯弯嘴角,然后夹了菜喂她,“快吃,别把我儿子饿着了。”
谢陌含下,咀嚼下咽,然后也拿勺子勺了一勺喂给他,“快吃,别把我儿子的爹饿着了。”
一顿饭嘻嘻闹闹的吃了大半个时辰才吃完。坐了一会儿,萧槙拉着谢陌出去散步消食,说是虽然要静养,但走走不妨,何况他就在旁边,定然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紧张过度反而不妥。
“嗯,好。”谢陌乖巧应道。正要往外走,见玲珑拿了一件薄披风过来,“娘娘,外头可能风大,奴婢带一件披风备着。”
萧槙满意的点点头,“嗯,你主子一向是等到风寒了才后悔少穿了衣服,你替她多操点心。太医正说了,这个时候少吃药为好。”
一行人一直走到御苑池畔,果然有微风拂面,萧槙站住,玲珑会意上前几步把披风递到他手中,萧槙便亲手给谢陌披上,系了带子。
谢陌仰起头朝他笑,忽然看到不远处还站了个人正盯着他们。
是云裳,她从另一边走过来,想是也过来散步,也是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看向谢陌的眼里正发出冷厉的光。
云裳比他们先来,正打算回去。就看到萧槙一手扶着谢陌的腰,一手拉着她的手从那边走过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天知道,谢陌根本还没有出怀呢。再看萧槙一脸和煦的笑意,微微侧头和谢陌说着话,一边还注意着她脚下有没有什么不平坦的地方。他也扶着她散过步,可是全无这样的细致、上心,眉眼也不是这样的舒展。三不五时来看她,现在看来,那样的温存倒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云裳心头一阵的刺痛,看到谢陌停下脚步看向自己,便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锦帕,由石嬷嬷扶着过去,“臣妾给皇上、娘娘请安!”
萧槙转过身来,“哦,裳儿也在啊。”
“是,臣妾有些坐立难安,所以出来走走。”云裳边便看向他。眼见他听了自己说坐立难安的话,还是在留意着谢陌是否舒适,一下子亲疏立见。有些细节自然做出和装出来的就是有差别。
虽然宫人没有报到自己面前,谢陌也知道。有人在窥伺坤泰殿,甚至已经几度下手想让她落胎。背后指使的人,云裳应该是头一份儿的。
后宫的权利,看起来是掌在自己手中,但手里得用的人全是皇帝的人,所以谢陌是没机会对别人动这种手脚的。不然,怎么都要回敬云裳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当下便淡去了今日的好心绪对萧槙说:“皇上,臣妾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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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某位亲的要求,这文改在八点更新。
V 30 小产
4
“好!裳儿,这会儿风大起来了,你也早些回去。石嬷嬷,好生伺候着。”
“是。”
“走吧,小心点脚下。”萧槙扶着谢陌回去,走过云裳面前时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便说了一句:“你快足月了,还是深居简出的好。安心待产,旁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云裳看着他,这里是他说过景致很好,他兴之所至常来的地方。所以她才想过来碰一碰他,因为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去过慧芷宫了。可没想到,人是碰到了,却还有谢陌在场。而且,他说的这话,看似关怀,却不无敲打之意。她的确不是善良懦弱之辈,就像他所说的一样,权利和爱情都是要靠自己去全力争取的。可是,她不良善,难道谢陌就是良善之辈么。
错身而过之际,谢陌狠狠的盯了云裳的肚子一眼,敢下手害我孩子!
“皇上,皇后娘娘她方才恶狠狠的盯着臣妾的肚子。”
萧槙扫一眼谢陌,然后说:“裳儿,你看错了。快回去吧,别生事了!”一边抬手招来软轿,扶谢陌坐上去,随后自己也上去,起轿之后在她耳边说:“干嘛这么露痕迹?”
“难道我笑脸相迎,她就不恨我了么?云家跟谢家是不是势不两立我不知道,但我跟云裳,一为皇后,一为贵妃,那就是天生的敌人。她敢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我也不会放过她。”
萧槙作为男人,也乐见女人为他相争,可是这两个人好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一般,却有些令人头痛了。云裳的小动作他也知道,所以才几日没去,冷了她几天。方才又在言语中敲打她。可是,好像是听不进去啊。
“你要是单独遇上云裳,可千万不要做一些会落人口舌的事。”
“嗯,我知道分寸。”
萧槙回去之后,叮嘱了宫人几句,不要让她们再撞上了。谢陌是怀胎不足三月,很容易就会落胎,而云裳是即将足月,也是不宜情绪太过激动。今天两人的针锋相对让他觉得,女人多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谢陌安然的在坤泰殿养胎,因为闻不得浓郁的香气,连初一十五众妃的朝见都免了。平常也只得贤妃过来回一些事,也陪她闲聊几句。身上很是素净,也不施脂粉。
“宫宴已经准备妥当了,这次娘娘与贵妃都身怀有孕,所以……”贤妃正在说着,忽然见谢陌的脸皱到一处,忙放下手里的事,“娘娘,您可是有不适?”
“痛……”谢陌弯下腰,却看到自己下身的裙摆慢慢晕染开一朵血花。
“传太医!”玲珑也看到了,大惊失色,招手让人稳妥的把谢陌抬进屋去。
贤妃骇得脸都变色了,赶紧帮忙张罗,一边让人去请皇帝过来。
萧槙闻报,搁下朱笔就往坤泰殿赶。等他赶到,太医正也是抱着药箱快步赶至门前,见到他要停下脚步行礼,被萧槙直接拖了进去,“说是见红了,要不要紧?”
太医正脸色发白,“险!”
萧槙的脸沉下来,谢陌已是如此小心,难道还是保不住?进去见到贤妃也在内室中,便问了一句,“你也在这里?”
“是,臣妾正与娘娘说话,娘娘忽然就喊疼。”
萧槙也不及多说,转头看向床榻上的谢陌,她咬着下唇,头发有些散乱,眼神有些发直,忙坐到床头,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腿上,“没事的,没事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一边示意太医正诊脉。
谢陌这才看到他,哀戚的说:“槙哥哥,我真的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这样?一定是有人害我。”
太医正诊过脉,退到几步远处跪下,萧槙的眼鹰隼一般直直盯着他,后者只是摇头,“皇上,皇嗣已经不保。”
谢陌‘啊——’的叫了一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一下子坐起,失声叫道:“不——我要我的孩子,孩子——”
太医正忙道:“皇上,娘娘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不能让她这样狂躁。要干净彻底处理干净,不然对娘娘的身体损伤极大。”
萧槙听到消息,心头也有如刀绞,伸手拂过谢陌的睡穴。然后把她的头安放在枕上,自己走了出去,让太医正能够好好的救治谢陌。
郑达小心翼翼的跟着,见到他靠站在寝宫门口的大柱子上,脸上尽是沉痛。
过了一阵子,处理妥当,谢陌被宫婢伺候换过衣物,被血浸湿的床褥也统统被换过。而孩子才两个多月,根本没有成形。
萧槙看到之后两眼赤红,咬牙切齿地道:“查,给朕彻查!”
谢陌陷入昏迷,而贤妃因为人在现场,被指出她有嫌疑,便不得再掌后宫事务。淑妃体弱,不能胜任。掌宫的责任便落在了德妃头上。从前皇长子还小,而且还有大公主需要她照顾,所以这事才越过她落到贤妃头上。
坤泰殿里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包括这几日往来坤泰殿的人都在被查之列。可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什么。衣食住行每一样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坤泰殿的人也知道这个孩子对帝后有多重要,焉敢有丝毫怠慢。而所有能进坤泰殿探望的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朝廷柱石的妻室。
一时之间,这件事在宫中朝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连带这个端午节也无人过得舒心。德妃初初掌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倒也不过不失,保证了后宫的稳定。在这种时刻,这便是功了。只是,一直没有查出什么,有过接触的人便难免惊惶。
谢陌醒来以后认定是有人加害,所以查不到什么也必须继续查。太医正留在坤泰殿为她调养身体,皇后为什么会失去孩子,皇帝问他要答案。太医正的判断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而且时日不短,这才导致的。
可是怎么翻查都查不出来,药娘信誓旦旦她每日里对所有进来的人都做了检查,就连国舅家的小公子都没有落下。
萧槙闻言心里一动,谢旭,“去,请国舅带着公子前来看娘娘。”
谢陌转头看着他,“找旭旭做什么?”
“你不是想见你哥哥么,让他来看看你。还有旭旭,你不是最喜欢他么。”
谢阡牵着儿子进来,行礼后站到病床前。看到妹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哀戚,见到他就开始落泪,他心头也十分的不好过,“娘娘,不要如此。小产本就伤身,您再如此会恢复得更慢。好好养好身体,还有机会的。”
“是啊,你哥哥说的是正理,养好了身子咱们再生就是了。谢旭你也不要泪眼汪汪的了,看把你姑姑又惹哭了。”
谢旭抽抽鼻子,“是。”说完走过去对谢陌说:“姑姑,旭旭不哭,姑姑也不要再哭了。会伤身子的。”说着伸手给谢陌抹眼泪。
“嗯。”
谢阡看到皇帝的眼色,随同他走出去,“皇上,可是查到了什么?”连黄氏都被宫里来人仔细盘问过,其他人更加不必说了。
“太医正说是可能长期闻了什么东西,朕想来想去,该查的该问的,都已经查问过了。”
谢阡猛地抬头,然后说:“只是漏了臣子谢旭而已,可是谁都有可能害娘娘,臣万万不会啊。”
“你是不会,就怕是旭旭年幼被人利用了。他正是皇后孕后除了坤泰殿诸人之外,接触得最多的人。”
谢阡想起旭旭回家说的,他每次都被搜过身才去见的姑姑。已经小心谨慎到这个地步,孩子还是掉了。而且还是因为闻某种犯禁的东西,时间还不短。
“所以,等一下,会有人带旭旭去检查。”
“是。”谢阡心底惊骇不已。
旭旭被人从睡着的谢陌身边带开时很茫然的看着父亲。谢阡朝他点点头,“去吧,跟宫女姐姐走。”
“哦。”
结果也没查出谢旭身上有什么。谢阡也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爹爹,她们为什么把我脱光光啊?”
“没什么,忘了吧。”谢阡从妹妹的床头站起身,方才趁机给她号脉,发现情况很是糟糕。小产本就伤身,她又情绪非常的激动。很多时候都要靠药物才能安眠。
小宫女从外头收了晾的衣服回来,里头也有谢旭两身,便给他叠好一会儿好带走。
太医正踱步过来,拿过去放在鼻端轻嗅,谢阡便也另拿了一件,同样放在鼻端,没有闻出什么来。药娘也说她每次都检查过的。
太医正拿了衣服去到旁边侵泡在药水里。
谢旭想问又看到爹爹的脸色非常的严肃,便闭紧嘴巴。
过了一会儿太医正过来,带他们去看,倒了点不知什么进去,盆里的药水反应很轻微,兹兹冒了两个小泡。
“皇上,便是这些衣服了,从前是在药水里泡过才上了小公子的身。无色无味,而且量非常的轻微,所以如果不是这么泡着,是查不出来的。而且娘娘也是闻了半月之久才出的事。”
太医正拿去那件是树人院上课穿的衣服,是这个月才统一发下来的新衣。
萧槙脸色铁青,让人去把树人院的学子身上的衣服都扒拉了拿过来让太医正一件件查。结果查出来,就是谢旭他们三个最小的衣服是被动过手脚的。谢旭来的次数最多,另外两个也来过几回。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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