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黛玉不知道胤禛中的是什么剧毒,自然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治,不由得十分焦躁,听了雪雁的话,也只得暂且歇息了,雪雁吹熄了灯火,退了出去,唯留黛玉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想着怎么治胤禛的眼睛。
次日清早,胤禛便已经醒了,他侧耳听了好一会,听到黛玉鼻息低微舒缓,知道昨儿个晚上她累着了,所以正在熟睡,很平淡的房间,悄无声息,但是鼻端闻着淡淡的幽香,但是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胤禛双目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痛楚,但是睁开了眼睛,却是一片漆黑,仍旧是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黛玉才悠悠醒转,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便下了炕,伸手打开了窗屉子,一阵雪白映入眼帘,却是昨儿个下了一场雪。
胤禛侧耳听着声音,道:“丫头,天这么冷,你也不多披一件衣裳就起来,仔细你冻着了,谁来给我治眼睛?”
黛玉打个激灵,迷茫的眼神霎时清明起来,忙走到胤禛炕前,问道:“四哥眼睛还疼不疼?”
胤禛摇头,道:“眼睛是不疼了,但是却看不见东西。”
黛玉微一沉吟道:“还是叫雪雁说我病了,然后打发人去请宫里的太医来给四爷看视罢,总要知道了四爷中的是什么剧毒,才好想法子解。”
胤禛为人极是沉稳,也是十分精明,他摇头道:“不成,那些个太医并没有我的人,再说了,很多其实都是他们的人,一旦来了,就自然他们也知道我的眼睛瞎了。”
黛玉有些焦躁,道:“要是知道四爷中的是什么剧毒就好了,不然也不会这样无奈。”
偏她虽然懂得一些医术,但是只会一些简单的脉息,至于胤禛中毒的脉搏她确实把不出来的。
胤禛安慰道:“黛儿你别急,急了心就乱了,心一乱,你怎么治四哥的眼睛?”
黛玉如今却有些举棋不定起来,仰头看着胤禛,道:“四哥相信我能治好四哥的眼睛吗?”
胤禛阴沉的脸上此时却是柔和的,道:“当然相信了,四哥不相信你,还会去相信谁呢?”
黛玉轻笑了起来,眼睛眨啊眨的,眉睫颤动,十分娇俏可爱。
胤禛虽然看不到,但是心中却盛满了暖暖的感觉,即使外面是冰天雪地,但是满室却是春意盎然。
雪雁示意性地敲敲门,然后推门进来道:“我就知道必定是四爷在这里。”
黛玉脸上一红,雪雁关上了门,道:“姑娘羞什么?不但我知道,紫鹃和雪鸢也明白。同居一室不算得是什么,难得的就是相守以礼,心怀坦荡。多少人都是道貌岸然却满肚子黑水呢!”
胤禛瞪了雪雁一眼,道:“别当爷儿眼睛看不到,你就又欺负你姑娘又赞你姑娘的。”
雪雁吃了一惊,连忙凑近了几步,道:“四爷眼睛怎么了?”
黛玉脸有一丝忧色,道:“四爷的眼睛看不见了,昨儿个遇到刺客,一个不妨给人算计了。”
雪雁听了皱着眉头,淡淡地道:“皇上和十三爷可是知道的?”
胤禛立刻道:“不许告诉了他们,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雪雁冷冷地道:“四爷今儿没有去上朝,也必定是有人会趁机而入的,皇上和十三爷怎么会不担心?”
黛玉一旁急切地道:“那现在怎么办?偏着府里也有那些人的人,便是从我这里出去了人,也必定是会有人跟着的,到时候反对四爷不好。”
雪雁道:“暂且听听风声儿再说罢。皇上得不到四爷消息,也必定会打发人找寻的。十三爷还好,本就是暗中,想来很快可以找到这里的。”
黛玉只好点点头,便扶着胤禛下炕,替他穿上了衣服和靴袜,雪雁见状,便似笑非笑地道:“四爷真是好福气呢!我们姑娘素日里还要我们服侍呢,如今倒服侍了四爷穿衣着靴。”
黛玉脸上一红,胤禛瞪着雪雁,只是眼睛黯然无神,却也不免少了一些素日里的威仪。
紫鹃和雪鸢进来服侍两人梳洗了,对黛玉道:“昨儿个姑娘嫌早饭油腻,所以今儿个就清淡了一些。”
黛玉点头道:“还是清淡一些好,四爷受伤,也适合清淡的。”
扶着胤禛坐好,各色清粥小菜已经摆设好了,却是碧荧荧的绿畦香稻粳米粥,以及四样清淡精致小菜和两样点心。
黛玉便道:“今儿是早上,所以简单了一些,四爷就将就着吃一些罢。”
说着把粥碗和调羹塞到了胤禛手里,然后替他挟了各色小菜在他碗中,只是胤禛看不见,可以说还是黛玉喂了他吃饭的。
好容易吃完了饭,雪雁等人便收拾下去了,服侍两人漱口,然后沏了茶上来,这才一一退了出去,自然也是有人在外间看着,以防别人随便进来。
胤禛眼睛看不见,素日里又是个忙人,此时自然算是难得的闲空了,黛玉便服侍他在炕上倚着靠枕歇息,自己却是继续研究着药王遗篇,想从其中找到对症的治眼方法。
胤禛静静地听着黛玉翻书的声音,想象着她看书的娴雅如画,想着她为自己担忧,为自己受伤,为自己落泪,为自己焦急的神情,他心中柔情无限,满是暖暖的幸福。
是的,他的心,动了,为她而动,为她而火热。
她是那么娇小,却又是那么纯净;
她是那么聪明,却又那么天真;
她生活在一个污浊的世界里,却又偏偏那么出尘不染;
她的周围充满了算计和不可测的人心,却又偏偏唯独她的心,仍旧是一如白纸一般,没有被这污浊和冷漠的世界染出一丝丝的颜色。
他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的就涉足入了她的生活中;
他欣慰,欣慰自己在她的生命中占着举足轻重的一席之地;
他高兴,高兴其实在她心里,自己也有一定的分量。
绣的佛经,赠的佛珠,吹的清曲,以及身上穿着的,她亲手做的衣服,点点滴滴,绵绵密密,无声胜有声。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是皇室的人,而她年纪还小,而他却怕皇家容不得自己的儿女私情。
但是却不料自己的父亲,曾经有过隔阂的皇阿玛,竟然会如此中意她,言谈取笑之间,总是明目张胆地显露自己的心意。
或许是因为父亲他是过来人罢!所以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个真心实意的知己,一个倾心相爱的爱人。
他不急,她年纪还小,他会等着她慢慢长大。她的心意在压抑着,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压抑,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不逼她,等到自己处理了应该处理的事情之后,他想,他一定要她正视着她自己的心意。
她不是他的妻妾,不是那些因为各种目的而娶进的女人,她是他的黛儿,他的她,所以他不能以对待着别的女人的方法来对待她,也不会以着各种理由来安置她,只因为,他心中有她。
黛玉可不知道胤禛一直在想着自己,她只是拿着手指头挠着额头,很是纳闷着药王遗篇里怎么找不到治胤禛眼睛的方法?她知道眼睛是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越是拖得时间久,就是越不容易恢复。
越想越是焦躁,不由得握紧了小拳头,使劲敲着炕桌。
胤禛突然握住她的小拳头,语气带着薄薄的责备:“你怎么忘记了?你手上还带着伤呢,竟然就如此用力敲桌子。”
黛玉仰头看着胤禛担心自己伤的面庞,语气不禁有些呜咽:“我找不到治四哥眼睛的方法。”
胤禛笑了笑,道:“若是老天真是不愿意叫四哥的眼睛痊愈,那也是天意罢了。”
黛玉忙道:“不成,四爷将来是要继承了老爷子的位子的,怎么能眼睛不会痊愈?”
胤禛随意笑道:“傻丫头,那个位子也不一定非要四哥来坐啊?即使四哥不坐,十三可以做,十六也可以坐,十七也可以坐,便是二十一虽然年轻,也是有能力坐这个位子的。”
黛玉急忙摇头,道:“不成,不成,老爷子那么属意四哥来坐,别人就是不能来坐的!”
胤禛笑道:“你怎么知道老爷子属意我来坐他的位子?再说了,他很多儿子都很不错,都是人间之龙呢!”
黛玉语气堵塞,然后重重点了点头,道:“可是老爷子就是最属意四哥来坐,我也觉得四哥更适合坐老爷子的位子。”
胤禛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会认为四哥更适合坐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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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七星海棠解
黛玉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淡淡地道:“或许是因为老爷子一生太挥霍了一些罢,心胸宽大,却不免贪污成风,所以我觉得四哥更适合继承老爷子的位子。我不懂得朝廷上的事情,只是觉得,这样的朝廷,更需要一个有雷厉风行手段的皇上,不但整治风气,而且要大刀阔斧地改变一些旧弊政。”
胤禛听了,即使眼睛看不见,他还是深深地看着黛玉。
黛玉瞪着炕桌上翻开的药王遗篇,然后继续道:“如今老爷子一生奢华,而且多次游行,想来留下了许多的积弊,或许也只有四哥这样铁面无私的人才能好好整治罢。我说的可是真话,老爷子就是心胸宽大,所以底下人贪污受贿成风,腐败连连,无一有居安思危之意,所以这是不会长久的。”
胤禛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多么聪明伶俐的可人儿!
她明明不懂得朝廷上功名利禄之事,却又偏偏看得比谁都明白。
她明明那么娇柔可爱,却又偏偏在昨夜软软的话,让王氏薛氏无言以对。
这样的人儿,怎么能叫他不为之心动?
黛玉静静地翻看着药王遗篇,还是因为不知道胤禛中的是什么剧毒,而没有丝毫头绪,忽然抬头问胤禛道:“四哥中这个剧毒,眼睛有什么感觉?”
胤禛想了想,然后道:“我只记得当时信一撕掉,一阵黄烟浓郁,我就觉得双眼刺痛,什么也看不见了,经水一洗,就更加痛入骨髓。”
黛玉便道:“好端端的,素日里连老爷子十三爷都说四哥是冷静的,可是看信的时候怎么不冷静?如今这时候,什么都得防着,偏你又着了人家的道儿。”
胤禛听着她满是担心的责备话,两人之间早已少却了当初的生疏和有礼,心中扬起的却是甜蜜,但是信中的话儿却是不能跟她说,毕竟是诽谤她的事情,所以便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偏又让人气愤,若是我自己的事情也罢了,偏又是我最关心人的事情,我如何能不生气?便是老爷子,也必定是会大发脾气的。”
黛玉闷闷地坐着,眼光忽然瞥到了窗台上放着的七星海棠,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胤禛听她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便问道:“怎么了?”
黛玉笑道:“我知道怎么治四哥的眼睛了,就是这个,七星海棠!”
胤禛有些不明白,但是他也听说过七星海棠乃是天下花草剧毒之最,便道:“七星海棠不是毒物吗?难道你嫌四哥眼睛毒得不够,所以再加一些儿?”
黛玉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不见,只是道:“四哥你知道什么?七星海棠固然是天下剧毒之最,但又偏偏是天下剧毒的克星呢!这药王遗篇里提到过的。我想了想,四哥中的毒,就是断肠散,这种药粉可以暗藏信纸之中,而且确是如黄烟一般,解法就是七星海棠。”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黛玉终究不敢擅自做主的,只是精心钻研起来,学习了好些。
这几日,也奇怪,外面平静如初,贾母亦不叫人来打搅黛玉,只说黛玉病了。
这日黛玉已经精力充沛地找到了对症的法子,雪雁忽然在外面道:“姑娘,皇上打发李公公来了!”
黛玉微微一惊,果然门开处,李德全和扮作下人的康熙以及胤祥进来了。
康熙见到胤禛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白叫朕担心是不是?得了平安也不回去,偏在林丫头这里磨蹭着,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黛玉听了康熙明明关心却故作恼怒的话,不由得掩口轻笑,胤禛摸索着下了炕,笑道:“老爷子此言差矣,说我得了平安也不回去,可是如今儿子可不大平安的啊。”
康熙便发现了不对,急忙上前细细看他,然后问道:“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了?”
胤禛笑道:“没什么事儿,想来就是中了毒,所以一时看不见。”
康熙胡子吹得笔直,气忿忿地道:“你就是怕朕担忧着,怕朕骂你,所以才不回去吗?”
黛玉摇头,道:“老爷子可是错怪四爷了。四爷看不到,自然是不能离开的,而且老爷子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人,也有许多虎视眈眈着呢,若是冒险出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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