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清白,冉意连续半个月守在鸢宫的门口,生怕有人闯进来,阮颜劝了好多回都没用。
但是冉意驻守大门的半个月,没有人闯鸢宫。阮颜告诉冉意,何止是没有人闯,连靠近她听力范围的人都没有,冉意只得悻悻放弃,知道就算有人来,公主一定比她先知道。后半个月,依然如此。阮颜安慰自己,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应了她的“不情之请”,一切都回归到原点,她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她可以像从前那样,天黑后出来浇浇花,喂喂鱼,弹弹琴,而没有人打扰。
只是,不知她放走刺客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告诉皇上呢?
那晚愕然破功,是她意料之外,现在想起,她仍然不禁背后一身冷汗。这宫中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自己隐居于此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她蓦地想起了母妃临死前的遗言。
“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千万不要……”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信与不信了。嘴长在他身上,说与不说,他作主。只是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也无话可说罢了。毕竟,就算他如实向皇上禀告,也不过是忠于其职。
即便如此,阮颜心中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冷铭柏啊冷铭柏,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冉意在后院练完了剑,收了心回到屋里,发现公主正在一个人坐在桌旁发着呆,手中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公主?”冉意唤了一声。
“嗯?练完了?”阮颜转过头来。
“是。茶水凉了,冉意这就去帮公主重新泡过。”
“不忙,这样就好。”阮颜想起了手中的茶水,薄抿一小口。好苦!她忍不住皱眉。
“公主……那个……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什么人?”憋了好多天了,冉意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她陪着公主隐居在公主十年之久,对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很了解。
“他是冷行风将军的独子。”
“啊,原来他就是冷大将军的儿子啊。”真没想到,冷行风的儿子居然如此轻浮!冉意心里忍不住失望。
“他说,他现在是禁军首领,御前侍卫总管。”阮颜对冉意的好奇心知肚明,反正她和冉意之间无话不说,没有必要隐瞒。
“这样……他过来找公主,莫非是帮大将军传什么话?”
“好像不是。”
“那他来干嘛?”
“大概,是刺客的事情吧。”
“刺客的事情,是不是我不在宫中的那晚发生的事?”冉意曾经在冷行风的帮助下,出宫学武两年,在宫外有个师傅。刺客闯进鸢宫那晚,她正好出宫探望师傅,在师傅家小住了一晚。
“是。”
“他对公主做出轻薄之事,公主不怪他?”
阮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那么近地靠在一起,更别说还被吻到七荤八素的。他很大胆,似乎很有技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是人中之龙,必有无数女人想要倒贴,他也不是即便美女坐怀也可以不乱的柳下惠。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每天的必修课也不一定。只是,他突然熄灭的欲火从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可是很显然,他似乎在顾虑些什么。阮颜为此专门问了冉意自己的胳膊上是不是有什么,可冉意茫然地说公主的胳膊上什么也没有,要非说有,那就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血管了,这让阮颜一头雾水。
“公主?”
“唉……我有心怪他又能怎么样?我叫他不要再来了,他确实就再也没有来过,而我,也走不出这里。那晚的事,我已经淡忘了。至于以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阮颜不愿再想,她已站起身,向床铺走去。她突然觉得很累,想休息一下。
冉意看出公主的倦意,不好再问下去。她赶上前,扶阮颜躺好,帮她掖了掖被子,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提冷铭柏了。
悠闲的日子就这么持续着,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鸢宫迎来了一个月来的第一个访客。
正文 第二十章 酝酿(1)
福顺觉得,最近这个月来,少爷都很不正常。
福顺从小跟着冷家公子,算是和公子一起长大,少爷的个性,福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可是近来这一个月,少爷的举止都非常反常。
比如说,少爷经常把他叫唤过去,却半天不给任何指示,自顾自地坐那儿发呆,要不是他提醒,少爷大概根本不记得他还在一边候着下文呢。还有,前些日子他伺奉茶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滚烫的热茶溅到少爷的手背上,吓得他赶快跪地求饶。照平常,少爷绝对会教训他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罚他,可那天少爷却莫名其妙地什么也没说,反让他担心起来自己是不是把少爷给烫傻了,赶忙找药来给敷上,而自始至终少爷没有多说一句话。由着他伺弄。总之,福顺觉得少爷最近很……那个什么四个字来着的……哦,对,心不在焉。对!少爷这叫“心不在焉”!
其实,冷铭柏的“心不在焉”,都是被他心中那该死的疙瘩给堵出来的。那晚她的反应是那么不经人事,明显就是处子,可是她的胳膊上却没有守宫砂的痕迹。他早就从雏玉口中得知,所有的公主在满十二岁时,必须经太医院检查,点上守宫砂。点痣的过程痛苦万分,但一旦将来公主与男子行房事,那颗痣就会自动消失。所以,一个公主,丢失了胳膊上的守宫砂,等于丢失了清白。冷铭柏不禁心寒,难道,她真的早已不是处子,却装出不经人事的样子?哼,对于演技颇好的她而言,这又有何难度呢?她对他装模作样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更令冷铭柏气恼的是,他居然异常地在意夺走她初夜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晚冲动之下,竟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可他知道,如果阮颜的背后真的有个男人,那个男人必定不会是宫里的人。毕竟十年来没有男人靠近鸢宫,有也是那些不阴不阳的太监。这让冷铭柏
不禁联想到那个被阮颜放走的刺客。难道那个刺客,就是她背后的男人?
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说的过去,就越觉得这样很有道理,也越是怒火中烧。这个该死的女人,堂堂公主居然如此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嘴上说没有勾引他,可行动上却是另外一回事。偏偏自己居然愚蠢到上了她欲擒故纵的钩,要不是他在意那颗守宫砂,自己大概早就被她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要是让皇上知道皇族里居然有女人和外人偷汉子,就算是自己的妹妹,也不会轻饶吧?到时候,她也只能等着被人搓骨扬灰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这个一直躲在鸢宫里的yin荡公主好好享受一下丢脸是什么滋味吧!!
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冷铭柏根本不想再三思什么。嘴角冷冷地浮出一丝邪笑,这件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酝酿(2)
御书房外。
“刘公公,下官有要事需向皇上禀明,麻烦刘公公行个方便,帮忙通报一声,可好?”
御书房的管事公公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年轻武将,心里不禁感慨年华的逝去。想当年,先帝还年轻的时候,身边也有一元此等猛将。而如今,当年的大将军已经退居二线,先帝也去了,而大将军的儿子接替了父亲的位置,忠心跟随身为先帝之子的当今皇上。所谓“父为子纲”、“子承父业”,说得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感慨归感慨,转身就忙着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就返回,将年轻武将恭敬地请了进去。
年轻的皇帝觉得纳闷,这冷铭柏,早朝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偏偏挑这时候说,那必定是不能在百官面前言明的重要事了。三年前,先帝驾崩,身为太子的他很快就被摆上皇位。说是“摆上”皇位,而不是“登上”皇位,是因为那些有野心的重臣根本就没将年轻的自己当回事。他做的,无非是个软弱无能的皇帝,什么事情都要顺着居心叵测的大臣们,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这样的皇帝,实在是窝囊。
为了夺回他皇帝的权力,他开始拉拢朝中的中间派系。其中,冷行风大将军握有重要的兵权,是朝中势力争相讨好的对象。他深知冷行风的为人,清楚冷行风不是个糊涂人,对皇家一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由此,冷家成了他最后的王牌。
他听闻冷大将军的独子英武,正在行伍间,虽然出身名门,却从未享受过什么特殊待遇。提拔这样的贤才,委以重任,既为自己身边添了一元虎将,又卖了冷行风一个大人情,巩固了自己的势力,而大臣们也不好阻拦。毕竟,那是冷行风的儿子,且不消说冷铭柏完全经得起他的提拔,就算是看在冷行风的面子上,朝中的各派势力也不敢稍加微词。
所以,他登基没半年,就将冷铭柏提拔为禁军首领,很快,又封他御前侍卫总管。这等信任,等于是将他的身家性命,甚至半壁江山交给了冷家。投入必有产出,手上握有冷家的臣服,大权很快回归到他身上。令他欣慰的是,即便如此,冷家人严守臣子本分,从来对得起他的信任,不管是冷行风还是冷铭柏,办事向来以国家社稷和他的安危为重,没有半点私心。而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冷铭柏,自然成为了他最信任的臣子和最亲密的幕僚。
这样的人,私底下找他单独会面,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心想着,年轻皇帝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不知铭柏今日,又带来了什么有趣的消息呢?
想着想着,太监就扯着嗓子喊:“宣禁军首领,御前侍卫总管冷铭柏觐见。”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内殿,行礼。
“臣冷铭柏参见皇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御书房泄密
“是铭柏来了啊。快平身。”说完,竟亲自走上前,扶起跪着的冷铭柏。
“谢皇上。”
“你们都下去吧,顺便把门带上,没朕的指示谁都不准进来。”这话,是对房里房外的太监宫女说的。
见该走的人都走了,皇帝的脸色缓和起来,说:“唉,朕不是说过嘛,就我们俩的时候,就别那么多礼数了。你就是这个死脑筋,说多少次都没用。”
“皇上是九五之尊,铭柏不过是臣子,不敢越礼。”就算皇上当他是知己密友,他又怎么能傻乎乎地跟着起哄呢?伴君如伴虎啊。
“一定又是你那死脑筋的爹教的吧。罢了罢了,朕不跟你们这对死脑筋的父子计较。说吧,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冷铭柏望了望门口,知门窗已关紧,门外没有可疑的人,才低声开口道:“皇上可曾记得一个月前,宫中进了刺客?”
“记得啊,朕还记得,当晚正是你当值。怎么,那刺客有线索了?”
“回皇上,这线索倒是没有。”
“切,朕还以为是抓着那刺客了呢!”
“皇上少安毋躁,这刺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晚之事牵出了一个人。”
“牵出一个人?是什么人啊?”
“岑妃之女,阮颜公主。”
冷铭柏小心地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竟没从中看出什么情绪来。他早知皇上虽然和自己同龄,但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不轻易泄露情绪,今日算是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岑妃死了,有十年了吧?”皇上不着痕迹地问。
“回皇上,是十年整了。”
“竟没想到,她居然留下了一个孩子。”
“皇上……皇上难道不知道岑妃娘娘生下个公主吗?”冷铭柏心惊,这女人,藏得也未免太好了吧,连皇上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唉,这宫中,就算同是皇子皇女,地位终究还是有个高低之分的。当时朕也不过十二三岁,而且是太子。岑妃娘娘是被先帝冷落的妃子,她的女儿自然在宫中没有地位。朕又怎么会知道呢?”
“皇上所言极是。”
“你刚才说,那公主叫什么名字?现在多大了?住在宫中何处?”
“回皇上,叫阮颜,今年二八,居鸢宫。”
“阮颜……鸢宫?鸢宫是什么地方?朕怎么不知道?”
冷铭柏又惊。皇上居然连鸢宫的存在都不知道。
“回皇上,鸢宫在西皇宫,背靠西宫墙。那晚刺客就是逃进鸢宫,翻了西城墙逃走的。拜刺客所赐,臣才找到公主的。”
“这还真奇了。朕居然一直有一个皇妹就住在宫里,而朕却一直都不知道。”皇上不禁感慨。没料到,铭柏居然带来了这么令人吃惊的消息。
“皇上有所不知,这位公主行事相当低调,生活俭朴,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侍女。”
“可朕也不至于完全不知情啊。”
“皇上,臣与公主接触过,发现公主先天失明,不喜光,所以白天时从来不出房门。鸢宫本就偏僻,再加上公主白天不进出,这鸢宫看起来就跟没人住的废园一样,所以皇上才不知情的。”
“原来如此。等会儿……你说,朕的这个小皇妹,是个瞎子?!”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弄巧成拙
皇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出来已经就很吓人了,不过这还不至于扰乱年轻皇帝的心绪,毕竟皇家子女众多,从民间突然冒出来一个都不奇怪。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在宫里藏了十年之久的皇妹居然是个残疾人,想必十年来一定受了很多苦。
阮颜是正统的皇家血脉,按理如果正常生活在宫中,地位一定不会比雏玉差。皇帝既然对雏玉呵护有加,又怎么可能在知道阮颜的存在后放着她不管?更何况,这个眼睛不方便的妹妹在十年里必定受苦颇多,却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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