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了?这活儿皇上可也是有份的,咱们是舍命陪圣上,成事之后皇上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这话说得有点像诱人犯罪……
“公、公子……这是真的吗?皇上真的要……”
“嘘!”黑衣及时截断守卫长的话题,修长的食指扣在微撅的唇上,脸上的笑意灿烂得胜过正午的太阳,意有所指地点点头。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守卫长没有善罢甘休,有了刨根问底的架势。
黑衣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番后,满脸天真无辜地说道:
“因为,我最近不杀人了,却迷上了放火……”
守卫长只觉得后脊背冷汗涟涟,心中只有两个字:
妖孽!!
御书房。
“那个‘馊主意’办的怎么样了?”皇上头也没抬起来,依旧“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手里的毛笔更是没有停下的迹象,很顺
口地问道。
这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居然被皇上称之为“馊主意”,而且还成了这次计划的名称,黑衣觉得有点冤,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一切顺利,除了那个姓徐的守卫长有点胆小以外……”
“你说徐有才啊?不是人家胆小,是你这鬼死的妖孽性格把人家给吓坏了吧?!”皇上毫不客气地一语点破,完全不给黑衣留面子。
这番话让黑衣想起徐有才在听见他大谈“杀人放火”之后满额头冷汗的窝囊样,反倒没了反省的意思,却自鸣得意起来了。
“龙翼说得是真话,结果就把他给吓着了。皇上总不希望龙翼说谎吧?”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确实很久没有杀人了,至于放火,
这可是为了元傅放的第二回……
“得了吧你,还嫌自己扯淡得不够多啊?!既然一切准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将一切办妥当吧!”皇上懒得和他耍嘴皮子,
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黑衣拱手领命,刚想告辞回去安排晚上的事情,却又被皇上叫住了:
“喏,你看看这个再走吧!”说着,一份信笺被皇上随手抛了出来,落在黑衣掌间。
黑衣不明所以地展信。那充其量不过是个纸条,因为上面只有四个字:
“兵符有难。”
!!!!!!!!!!
“这……”黑衣的手有些颤抖。兵符不是在冷行风手中吗?
“你傻了啊!?肯定是有人得知冷行风手上还握有兵符,派人去夺了。不过应该没被夺走才对,否则冷行风绝不会这么悠哉游哉地用
飞鸽传书的方式通知我们。”
黑衣这才松了一口气,从纸条里抬起头,冲依旧埋头苦干的皇帝问道:
“那可怎么办?兵符放在哪里都不安全……”不能再放在冷行风身上,也不能放在皇上身边。那放在何处最好?
“总之不能放朕这里。今晚的事情了结之后,你就上凤城周府一趟。兵符的去处,你和冷行风二人商量为妙,朕只需知道结果便可。
”
黑衣一怔。看来,他的预感没有错。当初在将军府招待米饭和赵嬷嬷时,他曾和无音说过,过段时间,恐怕轮到他出京了。这不,他
还真的非出京不可了呢!
“可是,龙翼离开了,那皇上您……”他还是有所留恋的。他是代替冷铭柏留在皇上身边的,就这么草率“离职”,真的好吗?
“朕又不是小屁孩儿,还用得着你照顾?元傅和玉儿这件事了结之后,京城也单纯了许多,朕也不必分心太多到别的事情上,自然能
将一切事务办好。若是你不能及时回来,那么至少把无音和无景二人留给朕吧。无音温厚,办事牢靠。无景……呃,那家伙还有待挖
掘,说不定是个人才……”
听见皇上这样评价无景,黑衣忍不住轻笑。无景那家伙的神秘感太强,他这个“顶头上司”都搞不明白,皇上这个“远离群众”的幕
后黑手自然更加不清不楚了。
“翼,朕的一条命不算什么,国泰民安才是重中之重。朕可以不要这条命,咱们却不能丢了最重要的兵符。所以朕才会派你去追兵符
的事情啊……”
皇帝终于从层叠的奏折中抬起头,手上的毛笔也停了下来。他望进黑衣深邃的瞳孔,说得意味深长,说得坦坦荡荡。
黑衣不由得一怔。历代君王,哪个不希望真正做到“万岁万岁万万岁”?凌麒也是千百帝王中的一个,却不是平凡的一个。因为他清
楚地知道,相对于国泰民安而言,帝王的性命实在微不足道。若是换个皇帝能让百姓更幸福,他或许甚至会让贤退位,将江山交在一
个比他对的人手中。
这便是帝王最大的智慧,是上古明君尧舜禹汤曾有过的大智慧。
黑衣不禁佩服在心。他欣然领命,退出了御书房。
他很庆幸,当初的行刺没有成功;他更庆幸,没有成为贤王的义子;他最庆幸的,便是结识阮颜公主,结识冷铭柏,结识皇帝——一
个真正的明君。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意外解惑
入夜。邀玉宫。
再次踏入这里,这有些毛骨悚然的阴冷不禁让黑衣觉得寒意从脚底板向上升起。邀玉宫早已不再是先前华美绝伦最为热闹的宫殿了,
而是和鬼屋有了异曲同工之妙。由于主子的癫狂,这里只能依稀望见几个提着灯笼,嘴里神神叨叨不知在呢喃什么的老宫女和老太监
,年轻一点儿的奴才们大都不敢在这冥静得让人汗毛倒立的邀玉宫继续待下去。
黑衣随手拦住一个如幽灵般飘过的的老宫女,礼貌地开口道:
“这位嬷嬷,”他拿出皇上的令牌,“皇上吩咐在下前来探望公主,麻烦嬷嬷通报一声。”
那上了年纪的宫女将黑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多瞟了两眼他手中的令牌。手里灯笼的光线有些昏暗惨白,照得老宫女满是沟壑的脸
更显惊悚。黑衣保持着嘴角友好的笑意,这笑容美得晃眼,想来驱魔或许也多少有些效果,不然那老宫女恐怕根本不想理他。
“公子请跟老奴来。”老宫女沙哑的声音穿透黑衣的耳膜。她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为黑衣领路。
黑衣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邀玉宫的华美除了体现在它的装潢外,自然也包括它的占地面积。所以从邀玉宫门外到雏玉的寝宫,其实也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在
这段距离间,二人一前一后谁也不开口说话,在这灰暗的夜色之下多少有些诡谲。黑衣忙找了个话题,小声开口道:
“请问嬷嬷,银太妃在公主这里吗?”虽然银太妃已被软禁在聚银宫里不能出门,但由于雏玉公主状况依旧不稳定,皇上特别叮嘱,
若是太妃想上邀玉宫来探望公主,是可以的。
那老宫女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用着那沙哑的声音答道:
“太妃娘娘晚膳后就一直在了。”
黑衣点点头。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二人又你来我往地说了两三句话,雏玉的寝宫便近在眼前。
那老宫女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
“娘娘,皇上派人来探望公主了。”
里面传来银太妃简单的应答声,那老宫女便推开吱呀的门,放黑衣进去了。
黑衣礼貌地冲那老宫女福身表示感激,便踏了进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雏玉公主的卧房了。第一次是雏玉怀孕之后,以死要挟皇
上要见冷铭柏那次;第二次,就是昨日带着元傅来邀玉宫那次;而这会儿,是第三次了。
只是相隔一天,这里的怨气竟是更加厚重了。他的目光落在如入定一般愣坐在雏玉床边的银太妃,轻轻唤了一声:
“太妃娘娘。”
银太妃总算将目光从躺着的雏玉身上移了过来,落在了一袭紫衣的黑衣身上,眼中的怨气更是浓重。
黑衣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在一日之内变化如此之大的银太妃。之前复杂的云鬓不见了,只是竖着朴素的妇人鬓,除了一支简单
的木簪之外,没有佩戴任何发饰。脸上没了脂粉,那本被掩盖的眼角细纹怎么也藏不住,脸色也因情绪低落而显成病态的菜色。褪去
了鲜艳华服的她只穿着素色的长衫,脖子上木色的一长串念珠映衬着突然消瘦下来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压得她抬不起头。
那双和雏玉十分相近的瞳孔中的怨怼,让黑衣顿时心生愧疚。毕竟,银太妃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虽说罪有应得,可也算是他一手造成
的。对于一个曾经一手遮天大权在握的女人而言,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毕竟,她的一切罪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
银太妃面对着一身紫衣的黑衣,她知道他叫龙翼,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是代替冷铭柏在皇上身边效力的男人,也正是这个男人,害得
她落到这般境地!
念及此处,她眼中的怨恨深如黑潭,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一刀杀了这个男人。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可是,她知道,她没有这个本事。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只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文弱书生,可事实上却是个武功高手。更别说,以她现
在的身份和处境,动他只会让自己下场更惨。
她嚯得站起来,却只是站着,不敢靠近,更不敢动手,双拳却握得死死的,仿佛是在压抑着内心的冲动。
黑衣有些无奈地垂下头,避开了银太妃愤怒仇恨的眼神,只是福了福身,道:
“请太妃回避一下,在下有些话要对公主说。”
银太妃冷笑一声,道: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女吗?”
黑衣觉得有些委屈,可因心中愧对于她,温吞道:
“太妃娘娘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想帮帮公主……”
“帮玉儿?!”银太妃愤恨地打断黑衣的话,“哼,你别把玉儿害死我就谢天谢地了!你滚,不要在出现在我和玉儿面前!!”
望着银太妃指向门外的手,黑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他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事情一定要在今晚全部了结,他也好立刻出发
去凤城解决兵符之事。
面对银太妃的职责,他别无选择,只得公事公办,再次掏出皇帝的令牌,道:
“在下是受皇令而来,请太妃合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银太妃也明白,若是她不从,和黑衣作对,那便等于是和皇上作对。
顿时,她没了任何气势。悻悻地向门外走去,与黑衣擦肩而过。
“公主已经疯癫,龙公子就算说再多,玉儿恐怕都听不懂,又是何苦?”
黑衣只是浅浅地笑,并不为银太妃的话所威胁,只是轻声答道:
“太妃娘娘过虑了,龙翼自有良方与公主沟通,请太妃放心。”
见黑衣根本不为所动,银太妃忍不住气结,恨恨地一甩衣袖,恶狠狠地丢话道:
“我李秀银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我记着!”
听见银太妃的话,黑衣立刻顿在了原地,移不开步伐。
并不是因为银太妃的威胁恐吓,而是为了那三个字的人名——
李秀银!!!
原来,真的是她!!
黑衣的嘴角划过一丝可以称之为残酷的线条。难怪,他一直觉得“银太妃”这个称谓十分耳熟,却始终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今夜,她
竟自曝闺名,竟在无意间解答了他多年来的困惑。
原来,师傅最终说的女人,就是她!!!
哼,亏他刚才还对这女人心生怜悯愧疚!她那般狠毒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同情!!
“唔……”床上传来的申吟声打断了黑衣的心绪,也让他想起今晚上这邀玉宫的目的。
他上前一步,只是靠近床边,只是立在原地,并不因为雏玉挣扎着起床而伸出援手,因为他知道,除了对元傅以外,雏玉不会让任何
人接近她。
雏玉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望着床边站着的俊美男子,果然燃起一丝警觉,冷冷开口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公主忘记在下了吗?”黑衣噙着友好的笑意,希望能够唤起雏玉的记忆。
雏玉仔细地将黑衣端详了一番,终于,有些明了地答道:
“你是……你和他一起来的……”
黑衣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说实话,刚才一瞬间得知的事实让他对银太妃深恶痛绝,但这位小公主却与
当年之事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理由迁怒于无辜的她。所以,他并没有因为银太妃的关系,而改变对雏玉的态度。
知道面前的男子是元傅认识的人,雏玉的心防稍稍卸下,却不敢太过放松警惕,只是静静地望着黑衣,双手依旧护着小腹。
黑衣见她这架势,知道已经难能可贵了,不敢再奢求更多的信任,道:
“既然公主认出在下,那是否愿意随在下去一趟刑部大牢?”
雏玉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不解地觑着黑衣满含笑意的双眸,微蹙双眉,问道:
“刑部大牢?那是哪里?为什么要去?”
“他被关在那里,公主不想去见他吗?”黑衣并不点破“他”到底是谁,只是顺着雏玉的话答道。
一听见和“他”有关,雏玉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她挣扎着落地,黑衣却也不上前帮忙,只是独立一旁,看着她忙活,闲闲地问道:
“公主这副架势,意思是去咯?”
雏玉穿好地上的绣鞋,随手牵起挂在一旁的粉红色外袍,双眼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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