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过了大约三分钟,山上的新二师官兵已经投完所有甜瓜手雷和木柄手榴弹,立即端起步枪和冲锋枪向日军猛烈射击。
残存的日军纷纷散开,试图寻找遮掩物躲避,并组织火力反击。但是日军处在山下,无法用手雷对高处进行还击,开枪还击的话,熟悉了光亮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高处夜幕保护的中国官兵。
“巴嘎”
日军基层军官和士官气得破口大骂,大声命令还击,可是那些拔出军刀暴露身形的指挥官和机枪手,迅速沦为新二师狙击手的猎物,日军还击火力始终组织不起来。鬼子掷弹兵找好位置蹲下,准备用掷弹筒向山上发出光亮的地方进行炮击。可是还没等他们调整好射角,就被从山上射来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发射的炮弹弹幕覆盖,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后,鬼子掷弹兵带同他们的掷弹筒一起,被炸得四分五裂。
攻击持续了约半小时,等到日军反应过来,随着后续援兵源源不断到达,构筑起稳固的防线并向山头发起进攻,等待他们的却是空空如也的阵地,而这时日军已经足足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行程。
此次袭击,共造成日军一千一百三十七人伤亡,摧毁运兵卡车十六辆、弹药车九辆,这个坏消息让正在塘栖镇东李家桥村做短暂休息的第七师团长园部和一郎愤怒欲狂,拔出指挥刀把面前的桌子给砍成两半。
参谋长藤本吉雄大佐腹诽不已,不过却不敢出言讥讽,依然好言好语劝道:“阁下,连夜行军对我们的危害实在太大,此前在白云桥、三家村等地都遭遇支那军队袭击,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差不多两个大队没了。还未正式与新二师接战,我们就损兵折将,将士们又累又乏,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园部和一郎瞪了参谋长一眼:“藤本君,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支那人胆怯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全力向杭州靠拢,只有胜利才能振奋军心士气,其他一切都是空谈明白吗?”
“哈伊”
藤本吉雄无奈地低下头,心中暗暗祈祷黑夜快点儿过去。
武昌东湖官邸,将星云集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蒋介石对吴铭心生愧疚,若不是他严令新二师驰援杭州,吴铭大可率部向深山里一钻,就算是给日军插上翅膀也追不上。
但现在,肩负保护浙江省府以及杭州数万民众转移重任的新二师,不可能扔下一切一走了之,在日军重重包围中生死难料。
“委座,杭州形势太过险恶,新二师恐怕……”
军事参议院院长陈调元上将摇了摇头:“浙江省府的钱粮税赋非常重要,若是事不可为委座,我建议请惕我将军将不易携带的物资择地填埋,万万不能落入日军手里。”
蒋介石点了点头:“有理,那就请蔚之代为拟定电文吧”
林蔚领命而去,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军令部长徐永昌站了起来,建议道:“委座,吴铭及新二师困难重重,若是真有什么不测,请委座明令褒奖,厚赏全军”
“这个是一定的,对待有大功之人,我向来不吝赏赐。”蒋介石语气铿锵地说道。
“委座,以我来看,吴铭及新二师逃得生天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何应钦淡淡一笑,忽然插了一句。
“哦?”
蒋介石惊奇地问道:“敬之此话何意啊?”
白崇禧一声讥笑:“日军第二、第四、第七和第十八师团实施合围,三大主力师团云集杭州,若是让新二师逃脱,冈村宁次会不会考虑以剖腹来向他们的天皇谢罪呢?”
白崇禧话中有话,要知道冈村宁次是日本陆大高材生,经过驻外武官、关东军、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等一系列职位磨砺,能力卓著,深得倭皇信任,这样的人岂会轻易失手?
白崇禧意犹未尽,接着说道:“冈村宁次是从陆士保送到陆大的,当年何部长也曾在日本陆士留学过,不知何部长是否见过冈村宁次?就算在日本没见过,岗村几度来华,我记得《塘沽停战协定》就是何部长与岗村签订的,想必对他的谋略及才智了解很深,他会犯下低级错误,给新二师可趁之机吗?”
白崇禧一番话说得何应钦脸红耳赤。
签订《塘沽停战协定》是何应钦的耻辱,现在被白崇禧当面打脸,如果不是忌惮满屋党国大员,估计他会对白崇禧饱以老拳。
何应钦板着脸:“我倒不是怀疑冈村宁次的能力,我只是在想,吴铭会任由自己身处险地吗?”
何应钦的话不啻于一声重鼓,深深地敲击在大家心上。这样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抗战至今吴铭及新二师虽然取得辉煌战绩,但却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从初入淞沪会战剿灭盘踞租界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到平湖之战,再到嘉兴、南浔、吴兴之战,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吃过亏。
对于吴铭的为人,蒋介石非常清楚,暗暗揣摩起来。如此危险之境地,吴铭及新二师会不会选择逃跑呢?
“现在谈论这些都没用,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刚刚从华北前线回来的冯玉祥打破沉默:“中央理应伸出援助之手,想方设法解新二师之困。不知道杭州周边有哪些军队可以紧急驰援?”
白崇禧心中一动,指着地图道:“中央刚刚决定设立第七战区,由第二预备军司令长官刘湘改任战区司令长官,以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辞修将军任战区副司令,第七战区下辖第二十一军团及第二十三军团,其任务是固守宣城、芜湖等地,并以有力部队留守安吉、孝丰山地,相机攻击日军侧背,迟滞日军前进。”
“与此同时,以此前第三战区左翼军大部重组第三战区,下辖第二军团、第六十六军、第七十一军、第七十二军、第七十四军、第七十八军、第八十三军和教导总队,这样一来,原来的右翼军各部就解放出来,完全可以投入南线杭州至临安战场。”
蒋介石略一沉吟,当即下定军心,命令在安吉县城的张发奎指派部队紧急南下,翻越搁天岭、龙须山,前往临安驰援。
不过,为了确保皖南一线安全,暂三师必须调往宁国一线,一旦日军出宣德进攻芜湖,暂三师需积极应战,缓解正面战场之压力。
第三卷步步惊心 第407章 狼狈的园部
日出又日落,当第七师团赶到杭州城时,已经是次日凌晨,比起预定时间足足晚了六个小时,整个杭州城空荡荡一片,枯黄的树叶在寒风的呼啸中打着旋儿,慢慢飘落,各种丢弃的书报等杂物铺满大街小巷。
没有灯火,没有鸡鸣犬吠,更没有人喧嚣,整个城市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一般。
“巴嘎,来得太迟了,支那人已逃得于于净净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接到下面部队报告几条街道都空无一人后,园部和一郎气得直跺脚,大声斥骂。
藤本参谋长反倒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新二师以逸待劳,在杭州主动迎击第七师团,以昨天夜里遇袭时中**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再看现在第七师团人倦马乏的状态,恐怕一场大败免不了。
就算最后成功拖住新二师并顺利歼灭,对于失败的第七师团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正要下达继续追击的命令,园部和一郎看到身边的参谋和侍卫,一个个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倦容,不断地打着呵欠,园部心中一凛。再想起昨晚行军遭到的巨大损失,园部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
听到各级长官传来的在杭州城休息一晚的命令,第七师团上下如释重负的同时,却没有人欢呼,精疲力尽的他们随便在城里圈定地盘,找到中意的目标后破门而入,运气不好的拼凑桌椅,运气好的连床铺被褥都有,躺下就昏昏睡去。
园部和一郎把师团所属的战地医院安排住进了浙江省府大院,又指派一个大队作为占领杭州及保护伤兵的戍守部队,再与欧美各国各领事馆官员以及教会代表进行会谈,表明不会侵犯各国利益,这才闲下来。
此时侍卫已选择位于西湖边的澄庐别墅作为师团部驻地,在确定排除一切危险后,趾高气扬的园部和一郎骑马进入澄庐,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了炫耀的兴致,匆匆住进据说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卧室的房间呼呼大睡起来。
为了避免日军报复杭州市民,同时保护杭州古建筑,吴铭没有安排在杭州市区展开破袭战,这一晚出人意料的宁静。
夜晚很快过去,天地逐渐变得明亮,晨雾给杭州城蒙上一层轻纱,随着起床的哨子声响起,分散在杭州城各处的鬼子兵睁开眼睛,很快眼神恢复清明——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让第七师团从上到下恢复了活力。
园部和一郎衣着整齐地冲出澄庐,来到院子外面,冲着围拢过来的参谋大声道:“快,集合队伍,准备赶路”
听到园部这不合情理的命令,藤本参谋长面带难色,低声劝道:“将军,早上雾大,我看我们还是等雾散去再上路吧”
“什么?”
园部和一郎瞪大眼睛,怒哼道:“支那新二师已经走了很远,我们再不奋起直追的话,恐怕再也赶不上了。命令除留守部队外,其余各部在半小时内准备妥当,然后上路,一定要尽快赶上他们”
“这……将军,我们第七师团已经算是参与围歼新二师各部中行动最快的了,现在第十八师团刚到余杭,距离杭州城还有差不多大半天的路程,第七旅团忙着巩固钱塘江南岸的收获,肃清萧山县城及周边地区支那军队残余,估计要等攻占富阳后才会选择北上……我们实在不宜孤军深入”
藤本参谋长苦口婆心地劝说。
园部和一郎眼里射出阵阵精光,阴沉着脸:“藤本君,莫非你要违抗军令
日军陆军师从德**制,在指挥作战方面,参谋长拥有很大的话语权,可是面对强势如冈村宁次、园部和一郎这类军事主官,参谋长只能于参谋的活,不得不说,藤本大佐感到非常憋屈。
“哈伊——”
见到园部发飚,藤本大佐无法硬顶,只得对园部一个敬礼,大声回答:“藤本一定服从师团长的命令”
园部和一郎松了口气。
藤本吉雄若是一般人的话,园部和一郎一定将他压制得死死的,就如冈村宁次对待他的参谋长一般,可是眼前的藤本却不是一个善类,在军部拥有很深的背景,又与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私交甚好,若是闹僵,园部固然可以将其赶出第七师团,但也会给他今后的晋升之路蒙上一层阴影。
藤本参谋长传下命令,在各级军官督促下,刚刚睡醒的日军士兵匆匆解决完个人卫生,然后一口冷水就一口于粮,果腹完毕,便听从基层军官和和士官的指示集合,随后踏着晨露,击破浓雾,再次踏上追击之路。
中午十一点半,晨雾完全散去,一路强行军的第七师团追到美女山脚下时,再也走不动了。
园部和一郎虽然满心不快,但在下面旅团长及联队长再三请求下,只得宣布全师团休息半小时。
日军士兵一屁股坐到地上,拿出口袋里的于粮,就着在杭州城古井里灌满水的水壶,很快填饱肚子。
不得不承认,东方民族都是忍耐性极强的民族,中华民族如此,日本大和民族同样如此,这完全就是意志和毅力的比拼。
时间流逝,日军再次上路。
就行军速度而言,没有任何包袱的日军可比起新二师快多了,但谁也没想到,一小时后,随着队伍前列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行军队伍再次停顿下来。
园部和一郎有点儿急了,带着自己的警卫,一马鞭打得座驾长嘶一声,朝着前方飞速赶了过去。
来到队伍前列,园部冲着二十七联队长平田亲一中佐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
平田联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敬礼完毕后对着园部指向前方横跨何家河的公路桥中间几辆残破的卡车,大声说:
“将军,支那军队实在太卑鄙了,他们将那些卡车放在公路桥中央,阻挡了行军队伍”
“巴嘎”
园部和一郎翻身下马,心中气愤之极。
自从德清南下进逼杭州,就接连遭到新二师的袭扰,部队损失非常大,园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里却对对手层出不穷的阴谋暗算警惕不已。
可环顾四周,只有这座桥可走。
要知道中华民国成立后长时间战乱不休,割据一方的军阀大肆劫掠民脂民膏扩充军队,争抢地盘,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建设道路。现在的杭余汽车路还是蒋介石当政后,在清朝省道基础上修建,从杭州只有这条路通向余杭和临安。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何家河水流平缓,步兵应该可以轻松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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