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手上。
周至柔跳下码头就大步走向对他立正笔直敬礼的吴铭,匆匆回了个军礼,立即笑骂起来:“你这家伙架子不小啊,竟然只派两艘小型巡逻艇和一艘脏兮兮的货船去接我,越来越不够意思了。”
边上的文武官员对此惊愕不已,没人了解吴铭和周至柔之间的渊源,所以对周至柔和吴铭如同老战友般的关系深感惊讶。
吴铭乐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他上前紧紧搂了周至柔一下,这才松开,笑着道:“实在委屈兄长了,哈哈实在没办法,现在所有船都在外面,根本抽调不过来,只能将就一下还请兄长见谅不过,我知道兄长最关心的是麾下两个宝贝飞行员的安全,先报告这件事吧,省得兄长担心……”
“虽然不知道两名飞行员从何种高度跳伞,但他们都很幸运,一个跳伞后挂到了大树上,估计是无法控制强大的惯xìng,脑袋撞在树于上引起脑震荡,至今还站不起来,呕吐不止,我们的两名军医用X光机检查之后,没发现颅骨有受损的迹象,也没发现伤员五官出血或者眼睑有内出血症状,需要让伤员休息一段再观察确诊。”
“另一个因为落地的地点是陡峭的山坡上,左大腿骨折,身上有多处撞伤,但问题应该不大,所有伤口都得到了及时处理,腿骨也接上并打上石膏固定,恢复得好的话不会成为瘸子,但今后能不能再驾驶飞机上天就不知道了。”
周至柔知道吴铭的脾气,也知道吴铭手下的军医水平着实不错,当初十八军灰溜溜地到浙西休整,伤病员便得到很好的照顾,那些军医拥有非常丰富的临床经验,比之杭州、上海等地的医生丝毫不差,所以放心地点了点头,拍拍吴铭的肩膀以示感谢。
跟在周至柔身后的两位空军少将却不乐意了。
吴铭的一席话落在他们耳朵里,完全是对两名英勇而又不幸的飞行员的不尊重,这让两人很难接受,可碍于长官周至柔的面子,以及吴铭的救援之恩,两位少将都不好当场发作,但脸sè变得很难看,所以在周至柔把吴铭介绍给他们时,两人非常傲气地扬起下巴,似乎要等吴铭致敬之后再说。
吴铭刚要向两名少将敬礼问好,但看到他们倨傲的表情愣了一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来到一旁的刘汝霖和两名熟悉的省保安处科长面前,端正举手敬礼,含笑问候:“长官好”
刘汝霖回了个礼,上前一步给吴铭胸口一拳:“还行”
其他两位科长会心一笑,年长的机要科长询问吴铭:“月初的全省篮球赛你们为什么不参加?很多老朋友都很挂念你,都想再看到你高超的球艺,你不去可惜了啊”
吴铭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没办法,省府越来越抠门儿了,冠军奖金定得那么少,恐怕连来回路费都不够,小弟算了笔账,最后觉得不划算,所以就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众人哄然大笑,吴铭连忙回到周至柔面前:“请问周将军是先去看望两个受伤弟兄,还是先去坠机现场?”
周至柔明显感觉到吴铭称呼上的变化,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只能点点头回答:“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人吧……培养一个飞行员需要花费巨大的心血,飞机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不行了……”
吴铭顿时对周至柔刮目相看:“好一个以人为本,追随你这样的长官,是飞行员们的福气啊将军请”
众人跟在周至柔和吴铭身后走出码头,走在周至柔身后的刘汝霖偷偷向身边的方佑淳打趣道:“怎么,你妹夫还没向你认错啊?”
方佑淳嘿嘿一笑:“管他的呢,今天我来是公事公办,不谈私人感情,何况他是zhōng yāng军系统的人,哪怕再不礼貌,你我都拿他没办法,还不如来个视而不见,这样不是更好?”
刘汝霖听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一路上憋得极为难受。()
第179章 想低调些都不行(下)
出了宽阔的码头,拐过一座上下构筑了五六个厚实堡垒的山岗东侧,人群中突然发出阵阵惊呼。.
刘汝霖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一把拉住身边的方佑淳问道:“这……这还是个偏远山区里的镇子吗?”
方佑淳望了一眼前方比常山县城更大、更整洁的镇子,低声叹了口气:“五月一号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和你现在的感受一模一样,和我一起来的各级官员都说看到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毛良坞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只是知道这个已经拥有一万一千五百多人的镇子,比之我所见过的所有县城都要来得于净漂亮,说是世外挑源也不为过。”
吴铭没给大家多少惊叹的时间,指指前方宽阔的水泥停车场:“请将军上车,此地距离东面的医院还有两公里,要是所有人都去探望伤员的话,需要来回跑几趟。”
周至柔等人来到整齐停放两辆道奇小汽车、三辆今年才运到中国销售的雪佛兰两吨卡车旁,简单商量几句,对吴铭笑道:
“其他人可以留在这儿休息,你领我们三人和刘处长、方专员去就行了,后面的是事故调查小组的成员,他们扛着不少设备,等会儿我们回来直接去事故现场吧,争取在太阳下山之前完成勘察。”
吴铭没有任何意见,请其他人分别坐上三辆小车,自己和周至柔钻进最前面的车里,开车后吴铭笑嘻嘻地问道:“兄长,跟在你屁股后面的两个家伙是何方神圣啊?一看就像是来挑事儿的……”
周至柔笑着介绍:“矮个子是航空委员会副主任陈庆云,从海军转过来的,曾经担任过中山先生的侍从武官,资历比较老。年轻那位是我们航校的新任教育长蒋坚忍,黄埔四期毕业,奉化人,委座的爱将。”
吴铭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牛逼哄哄,原来都是有资本的。”
“当然,知道碰着硬茬子了吧?你这家伙的牛脾气得改一改了,否则今后难以升官……前个月在南京辞修还和我说起过你,对你没能进入今年第二批铨叙名单非常遗憾,他说等忙完这段时间要找你好好谈谈,不能让你继续窝在浙西虚度光阴了。”周至柔笑道。
吴铭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晋升少将,保住自己的基业和手里的部队才是实打实的,当下抓紧时间询问周至柔:“下面的行程该怎么安排?”
周至柔想了想:“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看望两位受伤弟兄之后就去坠机地点实地勘察,晚上要住一晚,肯定要开个会,然后把情况向委座和航空委员会汇报……委座很关心此次事故,好在人没死,我身上没那么大的压力。”
吴铭点点头:“这样吧,晚上就安排你们住在镇公所,那里条件不错,要是不够住,我叫人拿十几顶帐篷到镇公所院子里撑起来,那地方风景不错,吃饭什么的也挺方便,而且现在晚上很凉爽,没蚊子。”
“打住”
周至柔不解地盯着吴铭:“为何不于脆一点儿,安排我们住进你的凤凰山基地?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凤凰山基地无论营房设施还是周边环境,都是一流的,堪比度假花园啊”
吴铭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我们明天开始要进行实弹对抗演习…这次演习小弟足足准备了两年时间,所以不能含糊,更不允许闲杂人等入内,如果只是兄长个人或者带着心腹,兄长就是不愿去小弟也要硬拽着你去,可今天人这么多这么杂,你让我怎么办?”
周至柔释然一笑:“有演习?哈哈,有这样的好事我自然更要去了……你休想把我扔在镇子里,镇子再怎么漂亮老子也不愿意住,今晚就住到你的军营,我不信你敢赶我走”
这下吴铭没辙了,摇摇头妥协道:“既然这样,等会儿小弟就不陪你去坠机现场了,回基地好好安排一下,也好让兄长住得舒服些。”
“不行,不行你非得陪我一起去事故现场不可,别人陪我我不放心。”周至柔得寸进尺。
吴铭皱起了眉头,侧过脑袋盯着周至柔好一会儿:“不对劲儿,我说你不会有同性恋倾向吧?”
“什么同性恋倾向?”周至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吴铭哑然,只好又扯到飞机的事情上:“不就是一架四年前定型生产的老掉牙的诺斯罗普飞机吗?美国佬的这种飞机本来是双座攻击机,还拆去了无线电和先进的光学瞄准设备,再加大油箱,拆去两门十二点七口径的航空机枪,再在飞机肚子上装个滑轨开个口,装上个扔炸弹的架子,毫不脸红地骗你们说是新研制的轻型轰炸机,你们竟然也相信了,一次买回来二十架,还有二十五架是买回散件自行组装,对吧?这种飞机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残骸也都在事故地点,知道有人会来我就没让人动,你自己领着人去看不就完了吗?非拽上我于嘛?”
周至柔震惊不已:“你怎么懂飞机的?”
吴铭瘪瘪嘴:“这有什么稀奇的?等回去我把两年来雷孟德神父帮我从美国弄来的那些航空杂志送给你,上面不但罗列有美国战机的图片、型号和详细参数,也有欧洲各国的战机,你英文不错,一看就明白。”
周至柔顿时无语,好在医院已经到了,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吴铭说才是。
有吴铭陪同,坠机现场的勘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数十名从各部门抽调匆匆组建的调查小组成员在民团弟兄的帮助下,很快便完成了现场拍照和飞机残骸收集工作,一挺严重变形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机枪和四挺七点九二毫米机枪整齐摆放在山下草地上,机身残骸也尽可能收集在一起,晃眼看去有点儿像是杂货地摊。
直到现在,中央航校教育长蒋坚忍都没机会和吴铭说上句话。
一同骑马来到这地方后,吴铭就向本地几个民团头目吩咐百余团丁全力配合客人们的工作,然后蹲在溪边的大树下吸烟聊天,任由事故调查组自己于。
蒋坚忍见状颇为恼火,但调查工作开展很顺利,蒋坚忍也没有什么理由埋怨吴铭,弄到最后只好对满头大汗的周至柔抱怨:“这个吴铭不就是个新编旅上校旅长吗?怎么如此傲慢?”
周至柔想了想,靠近蒋坚忍低声说道:
“其实他人挺不错的,若是成了朋友,他非常够义气,最重要的是他有真本事,委座亲自为他编写的《工事堡垒构筑法》作序……这本书和他三年前编写的两本军事教材一起,已经被中央军校列为必修教材,他创造的各种工事堡垒的构筑方法,一年前已在中央陆军各师各旅推广。”
“俞良桢和我的老长官辞修将军等人都曾是他的上司,一起在赣南战场上打过仗,与他交情极为深厚,对他的军事才能非常钦佩,彼此间书信往来不断,要不是他不愿意离开浙西,恐怕早已是主力师少将师长了。”
蒋坚忍惊愕不已:“这样的人才待在这地方于什么?”
“我也搞不明白,正想今晚好好问他呢。”周至柔笑道。
太阳下山前,现场勘查就已结束,周至柔和刘汝霖、方佑淳也不管吴铭答不答应,凑在一起商量片刻做出决定:
为了不太过麻烦镇中民众,只留下五十多名地方政府官员们住在镇公所招待所,十余名军医组成的救治小组住进伤员所在的附属医院,其余人全部住进凤凰山训练基地,那里有完善的营房和无线电通信设施,方便与南京和杭州方面联系。
众人骑马返回镇子的一路上,心情轻松了很多,不少人开始注意到自己胯下的马匹高大健壮,异常神骏,看样子都很贵重。
刘汝霖等人询问陪同的民团头目才知道,镇子东南方有个养马场,长期保有种马三百多匹,如今大家乘坐的两百多匹马马龄均在两岁至两岁半之间,是四年前通过上海洋行引进的十几匹阿拉伯种马,与辽西良种蒙古马杂交后生出的后代,专门繁殖的阿拉伯纯种马数量不多,每年也就十几匹小马,养到一岁半就卖出去了,买主大多是江浙和江西的名门富绅,一匹纯种马的售价就能解决养马场半年的费用。
酷爱战马的刘汝霖听完,二话不说,打马靠近吴铭,低声要求怎么样也必须给他一匹纯种阿拉伯马,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吴铭不说话,看到刘汝霖着急了才告诉他:“专门给你和马大哥的两个小家伙,还有我那小侄子都留了一匹……本来我还打算过年时作为礼物送到杭州交给几个小家伙的,既然你这么猴急,明天回去的时候就带上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啊,两匹阿拉伯小马虽然骨架高大,但只有十七个月大,回去需要好好饲养慢慢训练,不能过度使用。”
刘汝霖喜不自胜,谢谢也不说一声,勒住马等后面的方佑淳上来,靠上去就是一番低语。方佑淳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吴铭,最后还是摇摇头无奈叹气。
第180章 难言之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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