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下映出黄褐色的内质,仿佛被一锤砸裂的血肉。
“嘛,开始了。”
阿兰萨只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忽然挂起一抹笑意,转身对众人说:“我们走吧,去诺兰德城。”
语罢,一旁的汉库克轻念咒语,一座小型魔法传送阵便不由分说的出现在众人的脚底下,下一刻,房间内的几个身影便随魔法阵的消失而不见。在这种时候,由圣域级魔法师施放的传送魔法要比使用魔法传送卷轴安全得多,因为,里奥斯侧门内的大型魔法阵已经在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撞击城门时开启,周围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波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天知道使用稳定性不算优越的魔法传送卷轴,会不会被波动的空间魔法元素干扰,导致传送人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在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时,这个房间的门外,另一道身影却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这是一名职业盗贼,身上附魔“隐匿”的长袍使他在潜伏时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在门旁思量了一会,才用鼻腔发出狠狠的哼声,转身融入漆黑的走廊。
没有人能够躲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他知道门外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所以,他才辗转说出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当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出现在诺兰德城时,这里还沉浸在让人美梦的夜中。
诺兰德城的居民中,除了少部分有亲人在诺兰德军服役的家庭抵制佣兵公会联盟之外,大部分居民依旧为逃回诺兰德城的佣兵或者骑士们提供了便利,包括住宿和饮食,甚至他们的女儿。
不过,如果这些居民们收到消息,诺兰德军的亲人们在今日黄昏时,不约而同的悄悄离开了诺兰德城,会有怎样不详的预感。
“嘛,美好的夜晚。”
众人恰好被传送到诺兰德城的广场上,阿兰萨看了一眼静谧的周围,不由叹道。随后,他嘴角的笑意中忽然多出一抹血腥,说:“不过,嘿嘿……”
就在这时,汉库克最先有所感应,她也笑了起来,脸上的冷傲分明,说:“它们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之中,骤然出现连普通人都能够感应到的,异常明显的空间波动!
不知道多少熟睡的人被惊醒!
更不知道多少正在床上做着剧烈运动的佣兵或者骑士被吓得滚到床底下。
诺兰德城正门前,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魔法光幕,光幕疯狂的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突破出来!
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中,几名手持法杖的老人冲了出来,而后,另外几名衣冠不整的中年人也从远处奔来,这些人正是佣兵公会联盟的上级人物,几名老人是来自佣兵公会的代表,而几名中年人这是参加联盟的佣兵团或者骑士团的团长。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佣兵法师,此刻他已瞪大双眼,看着不远处逐渐被撑破的光幕,尖声叫道:“噢,不!那是大型魔法传送阵!你们还愣住做什么?!快敲警钟,去,把你们的手下都给我从女人的身上拖下来!”
他的反应并不慢,但他的手下慢了半拍。而那张诡异的光幕又来的太过突兀。
“嘭!”
下一刻,如同玻璃粉碎的声音响彻诺兰德城!
紧接着,一个完全由金属交织而成的狰狞身影从光幕中冲出,奔行中的它先是愣了愣,其上的驾驶员虽然无法看到画面的变化,却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气息明显不同,但短暂的停滞过后,这架战争魔法机器没有丝毫犹豫,金属钢爪狠狠拍向一侧,将刚刚从房屋中奔出的两名佣兵工会联盟战士拍成肉饼!
章三十一 冰冷的心脏
对于没有视力的雪精灵而言,它们跟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里奥斯城的侧门外加速冲刺,扎入隐藏在侧门内的流转着微弱蓝光的大型魔法门中。当它们从大型魔法传送门中迈出时,城还是城,但不是里奥斯,而是诺兰德。
而周围的空气之中,飘荡的气味确实出现了变化,但除了少许惊愕,骤然传入耳中的尖叫声和哀嚎声,瞬间让雪精灵们沉迷于美妙的杀戮快感中,它们驱使着一架架冰冷的战争魔法机器,钢爪或钢刀不断袭向一切被感应到的生命。
此刻,慌乱中的佣兵公会联盟甚至还没有完成基本规模的集合。
诺兰德城却已是杀戮的海洋。
阿兰萨带着众人在诺兰德城的大街小巷悠闲的穿梭着,仿佛眼前的杀戮与他们无关,偶尔有一两架战争魔法机器不巧阻拦在他们的前路上,也是被卡鲁或者汉库克顷刻间轰成一堆废铁。
仅仅和阿兰萨重聚了几天,他的同伴们便学会了麻木。
被战争魔法机器碾死的不仅仅是佣兵公会联盟的战士,还有诺兰德城的居民,就在方才,他们打算离开诺兰德城中央广场时,阿兰萨的伙伴们亲眼看到,一栋刚刚倒塌的房屋前,一位母亲被压在坍塌的房梁下,而她的两个孩子,小女孩死死拽着母亲的手,试图将她的下半身从错杂的废墟中脱出来,而小男孩则哭喊着不断刨开母亲身旁的碎石,从远处看去,一双稚嫩的小手已是鲜血淋淋。
在骤然离去的父母面前,孩子的力量是如此渺小,而孩子本身又是如此无助。
某个时刻,小男孩停下毫无希望的挖掘工作,扭头看向正好经过的阿兰萨等人。
西里尔也在看着他,伊莉塔也在看着他,除了阿兰萨之外,其他人的视线都不由停在悲剧的一家三口上。
“求求你们!”
仿佛看到了光芒般,小男孩踉跄着走过来,他伸出颤抖的鲜红色小手,说:“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妈妈!求求你们……”
他们停了下来,却没有人做出其余的动作。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小男孩的母亲虽然现在还活着,但从坍塌的房梁中,根本不难看出,奄奄一息的她下半身多半早已血肉模糊。死亡,已经将她拥入怀中,只是尚未将窒息的布块遮住她的口鼻。
小男孩忽然不在说话,他虽然涉世不深,也看不出阿兰萨和他的伙伴们的眼神中,夹杂着究竟怎样的情绪,但他知道,他们没有帮助他的意思,或许有,但他们终究没有出手。
这时候,小女孩也转过头,却不是求救,她紧紧的抿着嘴,双眼的视线恰好落在西里尔身上。
那分明是留着眼泪的憎恨。
“我们……帮帮他们吧……”
西里尔终于没能守住心中的慈悲,任由它们泛滥而出,她拉住阿兰萨的手臂,说:“不会lang费太多的时间,而且……我们有能力,不是吗?”
“西里尔!”
伊莉塔叫了一声,但当看到西里尔的眼神时,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之后,她才小声说:“像这个家庭一样的惨剧太多了,我们就不来的……这也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嘛,伊莉塔说的不错。”
阿兰萨接过话,他转身看向西里尔,从他认识她至今,她一直在跟随他,学习如何冷漠的面对一切,然而她的慈悲却依旧占据在她的心中。阿兰萨不知道该颂扬还是批评她的品格,慈悲并没有错,错的是西里尔选错了时候。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道:“事实上,呵呵,眼前的这些情况,就是我们造成的。嘛,所以,现在,我认为你的慈悲没有一丝必要。”
西里尔忽然感到一抹战栗传遍她的全身,她松开手,最后一次看向小男孩和小女孩,却也不再说话。
阿兰萨又看了一眼西里尔,其实,他也感到愧疚,但他不能那么做。他伸手抚过西里尔的黑色长发,说:“嘛,我很抱歉。”
西里尔摇了摇头。
队伍继续前行,下一刻,他们的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方才几人站立的地方,在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的践踏下,彻底成为了废墟,而小男孩和小女孩,还有他们奄奄一息的母亲,早已隐没在肆虐的灰尘中,或许他们的灵魂已经化作灵魂本源,在其它的空间,开始了新的生活。
“也许你该教教你的小女友怎么活在现实世界里。”
众人又跨过两个街口时,汉库克忽然走到阿兰萨身边,在他耳畔轻语。
“嘛,她不是我的小女友。”
阿兰萨却将话语的重心推向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觉得我是瞎子么?”
汉库克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葛在这个问题上,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阿兰萨如何处理,却不是她该去插手的。她左右看了看,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佣兵事务所。”
阿兰萨回答,并解释道:“上次他们进攻爱丽丝要塞的时候,那个指挥官嘴皮子挺硬,没问道什么,我想这次应该可以得到一点消息。”
“上次?”
汉库克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那个油头滑面的指挥官,他才说了几句,就被你砍头了吧?”
阿兰萨“嘿嘿”一声,却若无其事道:“嘛,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就在阿兰萨等人闲庭若步走向佣兵事务所时,佣兵事务所中的气氛却并不活跃,甚至压抑得窒息。但这并不代表它的气氛是安静。
战争魔法机器的铁蹄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首的老法师正气急败坏的吼叫着,一跟跟年迈的白发几乎要竖起来:“谁能告诉我,那些该死的铁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又把怒火转到一旁的几名魔法师身上:“噢,还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爆发户都干什么去了?!这么大的一个魔法传送门,你们居然没有感应到吗?!怎么?!拿着公会的佣金享受女人去了?!”
闻言,被骂的几名法师中,其中一名差点想出口顶撞老法师,他们只是被雇佣来的魔法师,诺兰德城中忽然出现剧烈的空间波动,他们不是没有察觉,而是认为这道空间波动属于佣兵公会所为,虽然佣兵公会没有事先通知,但事实上,它们的密谋向来不事先通知。
反倒是这名老魔法师,作为在场的所有魔法师中资质最深的一位,他对空间波动的感应绝对比这些年轻魔法师提前得多,天知道在空间波动出现时,他是不是还在佣兵事务所的几名女招待员床上挥舞他的那杆老木棍!
但这名年轻的魔法师只是向老魔法师投以愤怒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开口反驳。权势让人与人之间出息地位的差距,下人向上级的任何据理力争都是狡辩。
“临时指挥官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身上带有血迹的佣兵狼狈冲进佣兵事务所,他匆忙的左右看看,终于找到这么不起眼的老法师,也顾不得太多礼节,当即说道:“各大骑士团和佣兵团都已经集合完毕,还有少部分佣兵团正在集合……”
“正在集合?!”
愤怒中的老法师打断这名刚从战场中拼命活下来的佣兵,说:“正在集合是什么意思?!这帮垃圾在干什么?!”
“我劝你最好不要将愤怒洒在带血的佣兵身上。”
这时,佣兵事务所的角落中,一名身影完全隐没在魔法灯光芒之外的中年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极轻,却清晰无比,竟令整个佣兵事务所为止沉静几秒。
老法师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冷冷的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而是猛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而说话的中年人则缓缓从角落里走出,他的身影穿过魔法灯的光芒,透出一具刚毅的身躯,而后,是一张棱角分明,同时略微显现出几道褶皱的脸庞。中年人轻松地步入众人的视野中,身穿一套不算厚重的金色铠甲,一把锋芒毕露的金色骑士长枪在他手中闪烁着冷光。
他朝那名带血的佣兵挥了挥手,说:“你先下去吧,叫佣兵事务所的几个女人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同时,中年人的眼神又略带讥讽的落在老法师身上,继续说:“那几个女人除了陪一些无聊的家伙上床之外,总有一些用处的,你说是不是,临时指挥官大人 ?[-3uww]”
“这位大人!请你注意你说的话!”
结果,刚想要冷静下来的老法师再次被激怒,竖起的白色头发令其如同一头年迈的狮子,狰狞却没有丝毫分量。
“啧啧。”
中年人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说:“我又没在说你,你急什么,还有,愤怒可是这时候最无用的一种情绪。”
“您说得对!”
老法师却已完全被中年人的态度激怒,他张牙舞爪的吼叫说:“那您来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中年人忽然将手中的骑士长枪提到眼前,满意的欣赏长枪枪身几近完美的曲线,他似无关紧要般回答老法师的话,说:“除了等死,你还能做些什么呢,临时指挥官大人。”
“临时”两字被他咬得极重。
章三十二 扭曲的骑士枪(一)
老法师怒目圆睁,狠狠瞪向这名敢于挑衅他的中年人。然而,口舌的勇敢往往源于背景的雄厚,老法师虽然气的浑身颤抖,白色发须根根竖起,却奈何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闷声坐在佣兵事务所唯一一把兽皮座椅上。
“哧呵!”
中年人鄙夷的笑了一声,弥留在金色骑士长枪上的眼睛瞥向老法师,说:“无能就是无能!”
老法师的身体又是一僵,却不在说话,他或许已经在方才练就出坚硬的内心,也或许是愤怒得麻木了。
然而,就在这名中年人于众人的慌乱中百无聊赖,打算再次抨击一下无能的老法师时,佣兵事务所紧锁的大门却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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