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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四合_分节阅读_第28节
小说作者:尤四姐   内容大小:794.76 KB   书页:红尘四合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09-13 13:10:0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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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平常放任你们,不表示老子瞎了眼。老老实实招供,要么废了祸头子, 要么三个一块儿上阎王殿报到,别叫爷等着,说!”
    寿恒结结巴巴辩解:“回主子话,奴才今儿一整天都在轿马场置办东西,越往北天越冷,万一走不到驿站,生火取暖的东西总要预备点儿。奴才虽没进宫,出了这样的事是奴才失职,奴才自问愧对主子,请主子狠狠责罚奴才。”
    七爷呸了声,“混账行子,那些事要你一个班领办,你底下人全是死的?治军不严的确是你的罪过,可我如今要拿的是下毒的人。”他转过身,两眼眈眈盯着另两个,“趁爷还有耐心赶紧说,惹毛了我,熨平你们!”
    他 这声气儿听着瘆人,定宜在旁边吓得一哆嗦。抬眼看看,钱串子皮头皮脸一味卖呆,“主子您圣明,今儿奴才和廖头儿是进过宫,到您跟前回了话,没耽搁就出去 了。沐小树是鸟把式,鸟出了岔子得问他。再说宫里森严,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下药啊?是不是他照管不利,把鸟儿慢待死了?”
    七爷治家 不严,雷声大雨点小的脾气早让人摸透了。定宜看见钱串子这模样就生气,反唇相讥道:“我可在园子里遇上廖头儿了,还说了话的,园里太监能作证。我倒要问问 你,那时候没见你人,你在哪里?是不是上回的事你记恨到现在,逮着机会就要整治我?你害我没关系,别碰我的鸟儿,欺负它们不会告状,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旁观的弘策一直没开口,直到魏开泰带了太医进来,扫袖打千儿请两位爷的安,他才道:“钱川说的也有理,鸟怎么死的得验一验,没的冤枉了好人。”
    小 太监托个托盘,把两只鸟儿都送上来,七爷一看痛心疾首,坐在椅子里只管长叹。太医动手,拔了鸟肚子上的毛,从食管这儿一路剖开,摘出那小小的食儿包,因为 实在小,怎么验呢,拿针灸用的银针。怕时候长了消化完了,肠子那块儿也扎上,大伙儿愣眼盯着,真跟仵作验尸似的,紧张得大喘气儿。结果很重要,验出有毒, 必定是别人下了黑手,验不出呢,十有八/九就是定宜的错。
    但是好好的鸟儿,酷暑没热死、下雨没淋死,到了行宫安顿下来,怎么突然 就死了?死的蹊跷,就说明有猫腻。隔了一会儿验完了,盘儿里白布上并排放了十几支针,针尖呈黑色,太医垂手道:“禀两位王爷,这鸟儿是给毒死的,毒挺厉 害,不过药性慢,量又不大,从上半晌到傍晚,里头时候长,也消耗了些,但是还能瞧出来。”
    定宜有种沉冤昭雪的痛快,睥睨着钱串子,这回他不说话了,两个眼睛滴溜溜转,大约觉得就算验出毒来,也没证据指证他。可他忘了七爷这样的人,懒得动脑子,简单粗暴用起来得心应手。
    弘韬哼哼冷笑,“真了不得,我养的一帮好奴才,算计人算计到主子头上来了。寿恒没进宫,监管不力罪不至死,至于廖大头和钱川,横竖脱不了干系。是你们干的,宰了你们算给鸟儿偿命了;不是你们干的……那就算你们倒霉,下去帮着照料鸟儿吧!”
    跪地的人大惊失色,“主子,这……这……”
    弘策往外看了眼,七爷手底下那帮侍卫全传来了,便道:“一间屋子住着,我不信没人看见。这会儿不是讲兄弟情义的时候,是指认还是一块儿拖下水,你们自己琢磨。”
    七爷有点发愣,两个料理完了还不够,这是要连锅端?老十二这手太狠了,打算把他打成光杆儿王爷?
    弘策自有他的用意,捉贼拿赃,当时没能揪住人,如今仅靠推断,就算治了罪,别人未必心服口服。人都是这样,祸事上门急于撇清,一听要连坐,自然有人会站出来。没看见弄药,可看见拌鸟食了,这么说来也是一样。
    廖大头终于撑不住了,他没想到弄死两个鸟要偿命,吓得牙关乱叩,膝行几步打着摆子说:“主子……奴才可什么也没干呀!奴才就和小树在园子里说了几句话,别的一概不知啊……”
    七爷啐了他个满脸花,“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样的孬种,敢做不敢当,你什么玩意儿!”一顿臭骂,扭头叫人,“都看着?拉出去给我砍了!”
    顿时哀声大作,真要去死了个个留恋阳世,哭着喊着求主子开恩。虽说宫中投毒其罪当诛,但毒杀的毕竟是鸟,搭进两条人命似乎有些过了。弘策叫住手,“另开发吧,打五十军棍发辛者库就是了,犯不着要他们的命。”
    七爷气得脸都垮了,坐在圈椅里不说话。他不点头,大伙儿没法办,都扎手等着。他回过眼看了一圈,“等什么?办吧!”胡乱摆了两下手,“散了、散了……都走,走!”
    七爷心情很低落,没人杵在这里挨骂。大伙儿应个是,却行要退出去,他又叫了声,“沐小树,你给我留下。”
    定宜怔了怔,缩脖儿重新回了殿里。弘策脚下略顿了下,终究还是去了。
    人 走完了,七爷要骂人还是要吃人,真说不上来。她怯怯看过去,把鸟笼子往前凑了凑,“主子您别伤心,鸟死不能复生,还好我机灵,又给您弄了两个。这鸟不比凤 儿和莺莺差,还是原来的品,百灵会叫十三套,主子您瞧瞧……”他马脸真黑得没法看了,定宜的胳膊僵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七爷哼了声,“好鸟儿?十三套?花多少银子买的?”
    她哑然张了张嘴,迟疑道:“鸟带笼,统共五百两。”
    “五百两,谁花的钱?”
    谁花的钱还用问吗,把她浑身的骨头卸了都不值五百两。她垂着头说:“我没钱,是十二爷出的银子。”
    “你 也好意思,花着别人的钱,你亏心不亏心?”七爷起身满地转悠,捂着心口哀嚎,“真气死我了你,我和你说过没有,有事儿别找十二爷,我才是你正经主子,你找 我啊,怎么老忘了呢你。你这脑袋长着就为了显高啊,啊?脑子记不住事儿,装的是豆花儿么你?还要我说多少回,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王爷简直痛心疾首,定宜被他骂得眼泪汪汪,“这不是鸟儿死了我着急吗,怕您生气,赶紧的买回来填补上,您心里能好受点儿。”
    “敢情还是为我?你倒说的出口!鸟死了就死了,两只鸟值什么,你颠颠儿找人家,算怎么回事?你就那么怕我?我这么好的主子,这么体人意儿,天底下都难找,你怕我什么?你好好说明白了,我能逼你去死?这下可痛快了,欠一屁股债,你打算怎么还?”
    他像打翻了核桃车,叽哩咕噜一堆,把她说得张口结舌。好主子?他说的是他自己么?以前没觉得他好说话,这回鸟死了就死了,一点儿不在乎,简直匪夷所思。
    定宜哭都忘了,傻呆呆看着他,“您说怎么办?”
    七爷横眼来竖眼去,恨不得把他凌迟。手指头往笼里一指,“都放了,爷看见就来气!”
    那不成,她把鸟笼藏到身后,“五百两银子呢,不能这么糟蹋钱。”
    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七爷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我说放了就放了。”
    她往后退一大步,“主子,莺莺和凤儿都死了,没鸟儿我留在您这儿干什么鸟把式呀,您让我赋闲,白给我俸禄?”
    俸 禄倒是其次,赋闲不行,人闲着爱胡思乱想,得找点事做。他蹙眉挠了挠眉角,“咱们不是没钱呐,该【欠】人钱不行,干不出来!要鸟儿我自己买,用不着他送。 还有上回那陕西狗,要不还他,要不折现钱,多少他说了算。反正一门儿归一门儿,算清了往后不欠他的,见了面咱们坦坦荡荡。”
    张嘴 闭嘴咱们,七爷觉得这说法最能表现他现在所思所想。他今天去勾栏院了,粉头子搂肩摩背别提多亲热,可对着那些人,居然觉得脂粉香闻着生恶心。灰溜溜出来 了,转头上了相公堂子,那里头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儿,个个头光面滑长得不赖,可他发现还是不行,停在门口却步不前。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突然遍体生凉,怎么办 呢,别不是不中用了吧!
    他定定看着灯下人,还是小树的长相顺眼。他有点失神,托腮喃喃:“树啊,你要是个女的多好,不让你干戈什哈了,爷让你当庶福晋。”


☆、第35章 
    定宜像被雷劈了似的,惶然瞠大了眼睛,“主子,我是男的,当不了您的庶福晋。”
    “知道。”七爷对自己显然很失望,耷拉着眼皮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儿能让你当庶福晋呢,天底下女人又没死光。”
    她悻悻摸了摸鼻子,“那您这么说是什么用意?就是为了拿我玩笑呐?”
    “也不是。”七爷踱到窗前,推窗往外看,天上明月高悬,心头暗自凄凉。他说,“小树啊,你师父给你说亲没有?你将来打算娶几房太太呀?”
    定宜把鸟挂在架子上,笑道:“奴才是穷苦人,娶几房养不活,一家子都饿死么?我就想找那么一个人,同甘共苦着,他卖豆汁儿,我卖焦圈,有口饭吃,在一块儿别红脸,和和气气的,就够了。”
    他 咂嘴琢磨了下,“一生一世一双人,意境挺美的,大概也只有老百姓能做到。像我们呐,朝廷给指婚。万岁爷自打弄了个继皇后,如今是撂挑子了,选秀倒也还选, 选了自己不留着,全送人了。我是觉得吧,他有点惧内。别看皇后整天笑模样,谁说什么都好,其实这人心眼儿多着呢!训儿子训得厉害,六阿哥看见他爹跟看见亲 兄弟似的,看见他妈吓得绕道。皇后泼辣,闺房里八成也训男人,所以皇上后来连个答应都不带挑了,可怜见儿的。我们宇文家男人有两种,要不认准一个到死,要 不一个都不爱,我算哪一种呢,自己也不知道。”他转过身来问他,“你说我像哪一种?”
    这问题太难了,定宜说:“我瞧不出来,您家不是有好几房福晋了吗。”
    “是 啊。”七爷有点迷糊,“几房来着,我得数数……一个二把手,三个三把手,统共就四个,还缺个当家的。明年开春又一轮选,到时候差不多该指了。不光我,老十 二和老十三也是时候了。皇上真累啊,指完我们这辈儿轮着他儿子那辈儿。我和你说,天底下最大的媒婆就是皇上,他给配的人,还容不得你挑拣,他说这个就这 个,不许讨价还价。你说我们这些皇亲国戚可怜不可怜,婚事轮不着自己说话,就是配个瘸子给你,你也得跪下磕头谢主隆恩。”
    定宜听他说,才知道他们这些王公的婚事是这么定下的,“我一直以为爵爷们看上谁家姑娘,悄悄往上回一声,宫里再传旨意出来走个过场就成了,原来不是这样?”
    七 爷说:“这种事儿有是有,在宫里得有靠得住的知心人儿。比方你额涅说得上话呀,或者你和皇上皇后交情深呀,这么走走后门儿,人家通融通融,能尽着你先挑。 不过人心隔肚皮嘛,有时候瞧谁不痛快,给指个不好的,祸害你一辈子,也有。像昆皇后,就是现在皇后前头那位,有个娘家兄弟,袭了他爹的爵,大小是个公爷, 给指的什么呀?福晋瘸腿,就因为那时候和皇上郎舅俩抢媳妇儿。本来太皇太后已经下懿旨把皇后指给小公爷了,硬给皇上扒拉回来,最后把皇后的瘸妹妹填塞给 他,这算什么呀,不是明摆着给小鞋穿吗?”
    定宜脸上带着不确定的微笑,“主子,这是皇家辛秘,您告诉我,回头再把我耳朵割喽。”
    “那 不能。”七爷说,“不算什么辛秘,大伙儿都知道的。我就是想说啊,我们这种人有时候也身不由己,心里想的东西达不成,活着挺费劲。不过我这人看得开,不过 分执着,日子挑好的过。”他像是自言自语,又看小树一眼,“我自己会劝自己,不能干的事儿撂下完了,就不再想了,很多时候管用,可要是入了骨呀,也难办。 我这是入骨没有啊……等回京,爷送你个宅子,往后娶房好媳妇儿,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定宜很觉得意外,“主子,您今儿是怎么了?外头去喝酒没有?”
    七 爷摇摇头,“喝什么酒啊,坐下了,点了两个头牌,远看挺好,近看脸上起褶子。脂粉像糊墙,左一层右一层的,我坐在旁边提心吊胆,就怕她们一说话粉掉到酒杯 里。那些个风月老手,还独创个妙招儿,小指上那指甲留两寸长,往里边盛酒,杯里蘸上了请人就着喝,吓得我呀……谁知道她们先前抠鼻子没有,叫人吃这个,隔 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定宜听得哈哈大笑,这位爷太有意思了,这么个开朗的人,和他在一块儿烦恼全消。她捂着嘴说:“人家戴护甲呀,要不得折断了。”
    “那也不成,手指甲多脏啊,这不是埋汰人吗!”他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咦了声,“该修剪了啊……树儿啊,上高柜拿家伙盒子,给爷剪剪指甲。”
    主子使唤奴才可不会分谁是什么活儿,逮住了,点你的卯你就干吧!定宜应了个嗻,边走边道:“奴才是粗人,手笨,万一剪坏了,主子别怪罪。”
    七爷说:“你就不能往好了想啊?自个儿先要求嘛,老想着我干不了,这辈子烂泥糊不上墙。”
    定宜诺诺说是,把雕花的紫檀盒子取过来,打开一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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