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12-21 13:04:38 本章字数:2955


秦无晋从皇宫出来后，便径直回到了家中。他的心中虽然澎湃，但却无人可以诉说。
秦无晋此时也终于明白自己的欠缺，他缺少一个可以与自己商量事情的人，尤其是在遇到重大的事件的时候。
春闱的事虽然很早就已经被人提起，但九品官正制深得以河东三贵为首的大批士族的支持，所以科举制一直无法通行。
如今河东三贵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而皇室却如旭日东升，蒸蒸日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楚成皇重提春闱，虽然不知朝堂上是如何议论，但今日楚成皇的口气明显已经说明春闱已经势在必行。
虽然科举之制惠及万民，但却严重的冲击了士族的利益，不过对于如今的皇族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壮大皇族实力的办法。
翌日，一纸春闱的皇榜通过驿站快马，迅速的蔓延到楚国各州各地。一时间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一股歌颂楚成皇的热浪，自幽州失守之后，楚国的声势又再一次高涨，许多贫民走上街头，日夜欢庆。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士族们对于科举制十分抵触，多年的士族优越感，让他们觉得与贫民同殿为臣是种耻辱。
而秦无晋也是在忧虑中的一员，因为两日前楚成皇下了圣旨，正式封秦无晋为春闱考官之一。
由于当日南阳侯府诗会秦无晋的一首无名诗让秦无晋诗名大振，虽然是盗用了他师傅的，而之后的打黑拳事件让秦无晋的诗名更上一步，虽然秦无晋一直没有承认那首诗是自己写的。
所以秦无晋的才名已经得到了文人的认可，虽然一直没有新作出现，但是他的地位却已经奠定，而且老郑先生曾不止一次的在公众场合有意无意的夸赞秦无晋，也让秦无晋成为了士林文人的楷模。
所以，秦无晋成为主考官之一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成为了主考官，自然也就掌握了考生的命运。
这日晚间，秦无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谁知道前脚刚进入小院，后脚就跟来了一位客人——来客是南宫迟，秦无晋的未来大舅子。
入座看茶，看着手中的纸条*子上的那些姓名，秦无晋微微一笑，知道南宫迟要做什么，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一定会帮他。
或者说的明确点，是帮四皇子。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秦无晋拿着手里的纸条*子，苦笑摇头道：“春闱的事，我根本插不了手的。”
南宫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解释道：“你应该清楚这些人名是什么，是谁要的。”
秦无晋当然清楚，再过几日就是春闱的开考之日，在这个节骨眼上，各方势力都像小媳妇儿与马夫一般不停地暗通着款曲，后门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除了今年的主考老郑先生没人敢上门之外，其他如秦无晋这般考官之一的不厌其烦，但却又不敢得罪太多王公贵族，所以干脆请了旨，躲进了宫里，根本不敢回府，
四皇子熊治文想在此决科举之中提拔一些自己想培养的年轻人才，但这次的考官之中有一位大学士张幽张大人，那是位坚定的四皇子支持者，所以秦无晋有些疑惑，四皇子怎么会通过南宫迟找到自己来了。
似乎察觉到了秦无晋的疑惑，南宫迟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姐夫你才气纵横，雄武过人，文武全才，世人皆叹，但看来似乎对于京中的诸多规矩却是不大了然。如今你与我姐姐的婚事已成定局，你应该知道我们南阳侯府是四皇子殿下的支持者，所以你自然也就是我们自己人了，但想要融入，自然要先有所表示，这便是投名状。”
南宫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纸上这六个人名，都是四皇子亲自见过的人。皆是有才之人。”
秦无晋向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当南宫迟走后，他安静地坐在庭院之中，看着手中那张纸条，心中有些隐隐的愤怒。
由于秦无晋与南宫云的婚事，四皇子熊治文才会毫不避嫌的让南宫迟事先来找秦无晋，他认为秦无晋应该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思，而且也该是秦无晋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了。
秦无晋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六个人名，笑了笑，将纸条毁成粉末，然后缓缓走回自己的卧室。
但他似乎依然有些低估了事情的复杂性。
当他走回卧室之后，三姨娘柳氏走进了秦无晋的房中。
“三娘找我有事？”
“这是今早送来的。”柳氏伸手了两张纸条过来。
秦无晋疑惑的接过递过来的纸条细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的人名有些还比较熟悉，都是洛阳城中比较出名的学子，有些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人，确实有些才学，看到这里，秦无晋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既然他们知道我是主考官，为什么还这么明目张胆地送来？”秦无晋叹息道：“这纸条*子就是他们舞弊的罪证，送到我手上，他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如今朝廷管制已变，士族已经没有了优越，所以自然都想削尖了脑袋，想趁此捞一份好处。而且，这些也都是官场上的老规矩了。今年轮到你担任这个职可，那些人忌惮你，不了解你的性情，所以才会像对待总裁官一般，捉前来向你打声招呼，表示礼貌，也表示尊敬。当然，那些自认巴结不上你的官员，当然还是会依老例去走座师的门路，不敢来骚扰你。”
“如此看来，我只要依官场的规矩做就好了。”秦无晋微微皱眉，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楚国的官场已经败坏到如此地步，一想到那些在郊外书塾里辛苦度日的学生，心里不免还有些不舒服。
秦无晋摇摇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的落款，一位是颜通代表的自然是那位大皇子殿下，军方的超级实权人物，不老老实实栽培几个将领，居然也来文臣科举里插一脚，而另一位确却是一位从未接触过的人物——王贵妃。
王贵妃是熊成武的亲生母亲，而熊成武此时已经将名单送了过来，却不知道王贵妃又送来了一份决然不同的名单是什么意思。
王家要的人？这决然是不可能的，莫非王贵妃一位以自己的儿子与秦无晋的关系能让他将王家的人也加进去？
若是如此，那么这位王贵妃也太过愚蠢了一些，如今正是皇族与河东三贵斗争的时刻，而秦无晋也正是皇族的先锋兵，又怎么会帮河东三贵招揽门人呢。
这位王贵妃也太过愚蠢了一些吧。
“算了，算了，都是小事，既然举国皆是乌鸦，我自然也不会去冒充丹顶鹤呢。”秦无晋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将这些纸条全数毁了。
二月初九，春闱之日，楚国的读书人寒窗数十载，如今正是当了一长所长之时。
正是修得文武艺，尽数卖于帝王家啊。
当然，至于帝王家买是不买，那就看这几场考试自己发挥的是否淋漓尽致了。那些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像游动的鱼儿一般，或惶然或兴奋地往大试的地点——贡院里走去，看上去就像是奋不顾身地在往一个狭小的鱼篓里钻。
秦无晋头晚已与总裁官老郑先生还有其他主考官见过面了，秦无晋的到来更多的代表了楚成皇的意志，所以诸臣对于秦无晋都显得十分的客气。
一把太师椅搁在大门之侧，身旁是九门提督府的差役，还有吏部派来的官员。秦无晋安安稳稳地坐在众人中间的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这些学生在自己的面前走过。
原本这道监察的工序无需秦无晋在场，但是今日负责此道工序的官员竟然率断了腿，来不了了，而其他的主考官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学究，总不好让他们亲自来坐镇，到时候只怕他们的老身板儿会吃不消。
秦无晋知道那个负责检查的官员并不是意外摔伤，而是故意摔伤，秦无晋不明白倒是来自何方的压力居然能把那个检察官逼到自残的地步。
考试的学生行过秦无晋的面前，不论老幼，都是恭敬行礼，认识秦无晋的人，敬的是他的声名，不认识秦无晋的人，敬的是他的位置。在门口，秦无晋身边的虎狼之吏早己拉开了布幔，开始挨次搜身，严防学生夹带违禁之物入内。





    正文 第十五章春闱与暗流
    久久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2-12-22 13:00:57 本章字数:2361


秦无晋端坐于太师椅之上，轻轻呷了一口茶，看着这些扛着被褥吃食甚至是马桶的苦命学生们，不由摇了摇头。
忽然，秦无晋的眼睛一眯，朝着一个刚被检查完后正准备进入贡院的学生喊道：“等等！”
顿时，院外忙碌而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有些畏怯地投向了秦无晋，而那位被秦无晋盯着的学生听到喊声，整个身体顿时一滞，有些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秦无晋看了看那个扛着一团烂被褥的学生两眼，向身边的吏部官员问道：“查过了吗？
那个吏部官员躬身报道：“已查过了，并无异样。”
那位学生听到吏部官员的话，不由的抬头挺胸看着这位年轻的秦大人，心中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原本有些慌乱的脸色也逐渐平静。
秦无晋微微皱眉，再问道：“脱了衣服查的？”
“是，大人。”秦无晋身边的官员看见院门口堵的人越来越多，不免有些着急，再过半个时辰，宫中的御令就要来了，如果以这个速度，这些考试的学生们极难完全放进去。
正此时，秦无晋忽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位一脸平静的学生旁边，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笑了起来，附到他耳边说道：“你的衣服有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所以只有那位学生听到了，那位学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犹如那冬日里的白雪似的，没有半点血色，而他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些汗出来！
这位学生姓杨名文长，全然不知道这位以诗名享誉天下的秦大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秘密，在他的目光下，不免有些要崩溃的倾向。
这些作弊的技俩自然是瞒不过从下在江湖之中长大的秦无晋，讲述是一个巨大的染缸，无论多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有，所以一个简单的衣服夹带，自然瞒不过秦无晋的眼睛。
秦无晋忽然微微一笑，说道：“你进去吧，如果此时说穿了，你这么多年功夫白废，但是记住，在考院之中，你不要让我发现你用了你的衣服。不然，我绝不会留情。”
杨文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带着满脸的的惊讶，看向秦无晋，在确定是真的之后，顿时惊喜交加，不由的喜极而泣：“谢大人成全。”
似乎是生怕这位慧眼如炬的秦大人再次反悔，把杨长文把破烂的被褥一扛，掩面就冲进了考院之中，心里拿定主意，这两日里断断然不能将身上衣服拆开。去看里面的夹层。”
紧接着，秦无晋又警告了几个妄图想夹带小抄入考院的穷学生，追求心中的抱负没有错，多年的寒窗苦读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们一时不小心起的嗔念。
秦无晋似乎头一次做监察官做出了感觉，微笑着——审视着入院的学子们，很仔细地监察着，一个也不放过，也不知道扒掉了多少双鞋子，也不知道摘了多少顶帽子。之单单那笔杆之中藏着纸团的毛笔，就在考院的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让一同与秦无晋负责检查的大小官员们不由的寒暄不已，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个秦大人真是神人啊。”
到此时，那些排着队的学生们才知道，这位年轻的秦大人是一位杀气十足的厉害人物，于是纷纷退了出去，趁人不注意时将身上夹带的东西扔到考院背后的阴沟里。
整个检查的工作一直持续了两三个时辰才完全结束，看着考生全部都进了贡院，这些个大小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年是大楚国的第一次春闱，定然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出了纰漏，不然让那些反对科举制的士族们待到了，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待所有考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定之后，秦无晋有出现在了考场之中，微笑着看了四周一眼，说道：“本次是我大楚国第一次科举，我皇仁慈，念你们多年寒窗苦读，不忍你们无用武之地，这才有了此等春闱，希望你们能感恩戴德，不负圣恩。如果你们身上还有夹带，你们自己把东西扔进这竹筐里，一概不咎，如果这两日考试之中被本官发现了，我定让人把你扒光了扔在皇城前面，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斯文是何等模样。”
底下坐着的考生们都心中大惧，这才想起这位诗名遍布天下的秦大人同时也是让匈奴咬牙切齿的悍将。
此时，秦无晋的笑容落入那些考生的眼中，定是蕴藏着沁骨的杀气。于是众人都变得十分的老实，至于还有没有那不知死活想要冒险的学生，那就说不定了。
秦无晋坐回到了太师椅上，微笑看着底下的众人，如今那些老大人们都坐在房子休息，如此一来这考场之上自然是秦无晋最大了。
伺候在秦无晋身边的那个吏部小官躬身说道：“秦大人辛苦了，呆会儿旨意一道，炮响开考后，大人尽可回院中休息，这一应勘防之事，自然交由下官处理便可以了。”
秦无晋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皇命在身，职司所在，呆会儿还要在考场里转悠，哪里有闲功夫休息。”
“是、是、是，大人敬忠职守，真是我等楷模，只是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入了考场，便不用太过操心。”这位年轻的吏部小官以为秦无晋不清楚官场的潜规则，陪笑着继续说道：“四皇子殿下托下官向大人问声好。”
秦无晋原本握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滞，但随即便又恢复了自如，只是呷了一口茶后，淡淡的问道：“你是四皇子的人？”
“下官三年前在南阳侯府的诗会上承蒙四殿下的赏识，被召入了吏部。”
“哦，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