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自己眼里的那一抹担忧与……
“嘘——(小声道)她可是‘弓剑双绝’陆皓雪女侠!‘剑王’的禁脔,你还不闭上你那臭嘴!”
陆皓雪没有理睬这帮乌合之众,只是低着头径直走向山顶,而袭人的寒气被体内的真气拒之于千里之外。
山顶处有一把巨剑守着关卡。这是一柄巨型重剑,剑柄足可两人共持。
※※曾经※※
“咦……呀……嘿……”少年吃力地试图举起重剑,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
砰!
剑身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剑的重量大半靠在少年身上,少年脱力支撑不住,慢慢被它压倒。就在将倒未倒之际,少女飞身抢来,扶起巨剑。
“雪月姐,你,你好强壮……”少年有些羡慕又有些难过地说道。
“小夜子,就你这病恹恹的身板,想学到我这一身气劲,还早着呢!还有,别叫我强壮,那是形容李桥那种粗鄙男人的!不要拿来说我,否则我掐你肉肉!”陆皓雪叉着腰仰着头看着夜焱。
夜焱跺着脚,“叫,叫完阿三又叫我‘小夜子’,真真真不好听,像太监!我不干!我要学剑,我要摆脱‘软蛋’和‘小夜子’的称呼!”
“哈·哈·哈,一生气怎么话就利索了?好!就冲你这劲头,姐姐教你!明天我就向先生说情,让你也跟着我这个根骨奇佳的大徒弟做个小跟班!嘻嘻……”少女似乎想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乐乐呵呵的。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别老嘿三次了!!!(嘿嘿)”
俩少年,两双手,交错着握住剑柄,齐力挥舞着戮力……
湖光山色,月牙弯弯。
※※如今※※
风凌乱了陆皓雪的发束,红丝带被一阵疾风吹散,吹向巨剑的那一头——
咔!丝带被斩成两段。
戮力巨剑的特别之处:一旦练出剑罡,就可以形成独剑剑阵……巨剑的罡劲,是他们两人合力炼出的。巨剑仿佛认出了主人,它没有阻拦陆皓雪的前进。
陆皓雪走向更深处……
※※终象※※
萧斌易已经败了……在夜焱摆出了那个剑招的起手式后,一切终成定局。
这一场决战,对世人而言,其实毫无意义;可对他俩而言,又充满了意义。
风雪再次冰塑了两个人——
西边的那个右手反握直刃,将刃身藏于臂后,左手覆在柄部,让整把直刃都“消失不见”。
“——无影剑!”
东边的那个则屏气龟息,试图屏蔽气机。
西边的剑客淡漠地言道:“徒劳。”
的确徒劳!
一切——雪随风止,破破落落。
无声、无影。
只有月光与另一种月光——寒芒!
夜焱动了!他以俯身急冲的姿态,将反握的直刃松开,对它的掌控仍旧存在,因飞速进攻下而失去踪影的直刃,化为那一抹流光从小臂滑至前指,像打开的折扇,把生死分开。
藏剑在心,直取中宫!
必然的偶遇、必然的改变、必然的结果……
“灵犀一剑(点)——”
咚!(通!)
【蓝霜?!】夜焱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自己的胸口,凸出了一截剑刃……
中宫之穴,刺之可以明目,刺穿呢?
他看到了它(剑刃);他也看到了她……
萧斌易早已合目认命等死,但死亡久久未至,便也睁开了双眼。
陆皓雪颤抖着,分离了火红的弓刃,重新变成护腕戴在手上。
她瑟缩地抱着自己蹲了下来,身体不寒,心已寒……
※※曾经※※
泉州渡,十二月廿五。
“你就要走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只有上次在湖边发现的一块巨大的蓝色石头,我打算把那个给你,代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渡过难关,如果……如果你有心事要说的话,每天就对着她说吧!唔,蓝色的那个我帮你打成了一柄软剑‘蓝薇’,能别在身上当腰带用的……”陆皓雪低着头嗫嚅道。
“雪月,我也打了一个奇门兵器给你,既可以当弓用,分开的话又可以袖里藏刀,呃,我用的就是上次找到的那个红色石头,当然不是一次成功的,我用模子炼了三个月呢,嘿嘿……我真笨!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收下这件‘红焱’,在我这‘冬天里的三把火’不在的日子里永远保护着你……”
“红红……红焱?这……这这,哼!敢比我取得名字好?那么我必须得惩罚你!嗯,改叫‘蓝霜’好了,这样一来,皓腕凝霜……唔!”
少年拥身抱住了少女,两人相距仅有半步。
叮!蓝霜落地。
“啊啊·啊!”
“你瞧你啊……都结巴了!下次,我也得叫你‘阿三’……”少年为少女戴上红焱,随后拾起蓝霜踏上了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
※※万象※※
沧海桑田,一切终究都会变迁,不变的,是那一段段不解的回忆。每一段记忆,都藏有一个密钥;只要时间,地点,人物组合正确,无论尘封多久,那人那景都将在遗忘中被重新拾起。你也许会说“不是都过去了吗?”其实,逝去的只是时间……你依然逃不出那想起了就微笑或悲伤的宿命,而这种宿命本叫‘无能为力’……
直刃刺穿了毛皮袄,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真空的轨迹。
刃部浅浅露出;
蓝霜落地,断成了两截;
半步之遥,竟成咫尺天涯!
少年的目光漫漶着、漫漶着……
刀浅,痕深;
痕深,刀浅。
第116章 归途
乾昭十年,江湖人称这一年为狱年。
洛阳龙门,晌午。
赤日炎炎似火烧,看来烈阳是想把中原大地烤成黑木炭。
秋分,多沙暴。
狂沙漫卷,龙门客栈早已关上店宿的门窗,如果不是客栈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喧闹与叫好声,根本无法猜到它在这节气里竟还做着生意!
呼——啸~!!
一圈黄沙借着风势再度扑在山坡上,给土坡加层黄马甲。
噗呲、噗呲……
坡后,一个黑色的太阳正冉冉升起——是斗笠!
那是位剑客的斗笠,黑斗笠边缘垂着白纱布蒙成的帘幕,因而无法将这剑客的面目看得真切。
噗呲、噗呲。
他上了坡,腰间斜挂着一柄两侧无锋、唯有顶部寒光闪闪的剑,就像一把被撇断剑身、削平剑尖的铁尺或是上下齐大的锅铲。同时他身后背着一把用布包裹着的剑,是巨剑。
巨剑很重、很沉。但他的脚印并不深,看来其轻功应当不错。
“店家……店家?”他咚咚地扣响被栓严实了的木门,“投宿一宿(xiu),麻烦开一下门。”
咯咚咯咚,听上去应当是掌柜的正在去栓,果其不然,门开了。
※※追迹日※※
“嘶——说起来,我当时那一开门哪!哎呦,那光可把我刺煞喽!要不是他顺手一摘斗笠,挡住了那光,我这老眼呐,嘿!恐怕就废咯……”一留着八字胡的商人讪讪笑道。
对坐有一白衣剑客,桌上放着一柄橡木为鞘的剑,看上去价值不菲;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把剑的剑柄是仿照波斯弯刀做的,能够加大抓力,防止滑落,往往双剑客喜欢为左手剑装备上这种工艺。
“你接着说,我要了解他——所有的事情!”白衣净面的俊美男子示意道。
“诺。”
※※回归日※※
“哟!”掌柜猛然开门,当下就被沙堆反射的阳光刺激地直欲闭眼。
不过,好像斗笠剑客早已明了,微微一个侧身,摘下斗笠挡住了刺眼的“火光”。
“店家,你这不中啊,见光,就死,不会是黑店吧,哈!?”剑客笑道。
“嘿嘿,这哪能呢,这不里面都亮堂着吗!倒是今天外面过于惹眼,让客官取笑了去。”店家倒是不甚感激。
入店,近门的座位是空无一人,但是靠近说书人评书的案台的,倒是座无虚席。整个店内都被烛光与油灯点得明亮,人坐在其内倒是不会无端地心生怯意。
“话说那独行侠北溟雨和那‘剑王’萧大侠的会武,那是……”说书人原来并不在评书,而是侃着一些中原武林翘楚的丰功伟绩、累累战果。
斗笠剑客取出一个包裹,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掌柜的,我要一间上房,给我在申时打好热水,备好金疮药。”
砜!只见他从包裹中抖出来一匹金色的羊毛皮。
“嗯?嗯!?”周围有的眼尖已经看到,觉得这举动相当之突兀。
“客官,这……”掌柜手足无措。
“这是突厥的金羊皮,我从突厥王那里得来的。”斗笠剑客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平淡的事,然而这句话的分量之重,已经令客栈炸开了锅。
“天!这人该不会是突厥奴的走狗吧!?”
“不会不会,那可是从突厥王那里得到的东西,莫不是朝廷里的使节!?”一名看上去很精明的小个子拱手向着北边的天空作揖,思忖道“但是现在正在打仗,应该不会啊……”
“你还拜什么朝廷?!现在兵役徭役如此之重,江湖上不服的人都被抓去做了班房,怎么可能仗没打完就放人回来?”
“战事已经结束了……”斗笠剑客低声说道,同时在跟掌柜商讨价钱。
……
一阵寂静无声后店内雷动。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来,有的人不信,有的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更多的人,却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小个子正准备问详细情况,不料,斗笠剑客已经上楼吃酒去了。
来者,不凡!
※※追迹日※※
“哼,然后呢,这里变成这个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衣剑士指了指装饰一新、富丽堂皇的新龙门客栈。
“嘿嘿,这个嘛,还是多亏了那位少侠,起因嘛,就在沙暴止前的最后一夜……”掌柜回忆道。
※※回归日※※
斗笠剑客已经留宿了六天,不过他的那个羊皮,可以让他再多住六年。
第七日,掌柜的依旧如平时一样,坐在账台边喝着茶,打着算盘算着筹。
然而事情却有了点变化,这一日,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嘭哐!
拴起来的大门被来人猛地一脚踢开,观其装束,应当是一北方莽汉。
“申公孝!你这撒丫子的给我出来!不出来……想当缩头乌龟吗?”
其话语相当粗鄙,斗笠剑客正在二楼房间里闭目养神,却被一闹声打扰,好生不爽!刚准备出去教训他一顿,却察觉到身旁那为他烧水的小个子浑身出着冷汗、瑟瑟发抖。
他很喜欢这个小个子,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小个子虽然龅牙,但是却很爱干净,不愿给人以坏印象;第二个是小个子心思缜密,心地也不差,从他每天烧水都很卖力而且会使巧这一点就能看出。
又偏头倾眼地一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施施然走了出来,站在二楼的廊桥上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大汉见小个子平平静静地从二楼下来,顿觉古怪。不过他不是那种喜欢思考的读书人,而是个彻彻底底的粗汉。他二话不说地将鬼头大刀剁在桌上,桌子被一斩断为两半。
莽汉高声喝道:“呔!兀那小子好不鬼精!在教主那儿活得不痛快是不!?偷了教主的东西就想溜!?那你得看看我李桥答不答应!”
小个子申公孝心里发怵,身体却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很稳当。蓦然,小个子听到耳边传来斗笠剑客的声音,他告诉自己不要慌,按照他说的做……
只见小个子突然放松了许多,缓步前行,在离李桥剩下十余步的距离处停住,开口道:“李桥,我想跟你打个赌,敢吗?!”
“嘿哟!出来几个月,胆子就放这么大!吃了黑山老熊妖的熊心豹子胆了?”李桥没发现,他这一混搭,直教众人乐得不可开支。
“好!尽管说,赌注有吗?”
“那是自然,赌注就是这把剑!赌的方式,很简单,我也不为难你那小脑袋,就比你擅长的武功!赢了,你就放我走,输了,我就跟你回去!”申公孝也振振有辞。
“哈哈,你小子是找死啊……出来!”李桥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客栈。
“跟上去,有我把关,你放心。”斗笠剑客传话道。
“那就依仗大侠了,小的若是逃得此劫,甘愿为您做牛做马……”
“呵,少废话了,快跟去,要有气势!”剑客笑骂。
小个子也正身跨出门槛,心里默默与斗笠大侠沟通着。
众人见有好戏上演,便一窝蜂地冲出去,门都差点没被挤爆!众人围在沙丘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坑地里那两个不成比的斗士们。
整座客栈,只剩下二楼东边支起窗的那户还有人气。
李桥的武功并不算高深,但是他却有天生的身体优势与力量优势,配合上那重有两百斤的鬼头大刀,站在一边就是一块雷打不动的山石。
而小个子武功根基还行,就是身体素质不够高,真气流转也不够快速,按之前在楼道上的探查,小个子只有三招全力发功才能够破得了大汉的皮……
情势危急,众人也渐渐被场中肃杀的气氛感染,说话声渐渐消了去。只有风声依旧……
动!大汉沉稳的脚步狠狠的冲击着地面、锤击着小个子的心脏。
恫!申公孝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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