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昊站起来，脸色冷然地问。
  黎阳说道：
  “我当时逃的时候，太过仓促了，不是十分记得。只记得大概方位。”
  去的时候，喝多了，又仓皇，更不可能记得了。
  黎昊闭了闭眼，真想过去将黎阳揍一顿再说。
  突然黎昊想到了什么，大喊道：
  “容一、容二，去看那婆子，快去。”
  黎阳放回来了，那么，如果婆子这时候死了。
  不就代表着，奉亲王府藏私？
  更做实了凶手是黎阳。
  黎阳倒是有些茫然，不知道黎昊突然在发什么疯。
  黎昊说道：
  “你跟着我，别乱走。”
  这样一来，黎阳也感觉出些什么来，说道：
  “总不会有人害我吧？”
  黎昊冷笑了声，说道：
  “未然可知。他们这样想做实你是凶手，你再来个畏罪自杀，就更完美了。”
  其实黎昊不过是想吓唬一下黎阳。
  那些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既然这些天都没有害黎阳。

  ☆、296 错过

  此时也不会多此一举。
  然而，还没等容一、容二回来，十二娘在门口说道：
  “大爷、二爷，王爷让过去呢。张大人来了，守门的婆子死。”
  张大人自然就是张臣。
  黎昊有些气急败坏，他是真的担心黎阳。
  黎阳再不好，却也是奉亲王和尤王妃的独子。
  黎昊不想黎阳出事。
  偏黎阳却是一点儿不觉得，见黎昊十分焦急的模样，还在哪儿说风凉话：
  “王爷、王妃又没在跟前，大哥何毕做出这样一副样子，给谁看呢？”
  黎昊大怒，回手便就给了黎阳一巴掌。
  黎阳被打愣住了。
  黎昊指着黎阳说道：
  “你以为我是关心你？我是怕王爷、王妃伤心。”
  黎阳反应过来，捂着脸跳脚道：
  “你敢打我？”
  黎昊指着黎阳地鼻子说道：
  “你知不知道，是，柳菲莫是不是你杀的，你都不会给她偿命。可你的前途就完了，你倒底有没有脑子？”
  黎阳冷笑，说道：
  “我现在，还有前途？”
  黎昊瞅着黎阳，就像看一个傻瓜，却终是忍住没有说。
  他怕他说了，黎阳会做出让人想不到的事来。
  会对何惠柔不利。
  再怎么说，死的不是一般的姨娘。
  那是柳国公的女儿。
  如果这事做实了，皇上是不能让黎阳给柳菲莫偿命。
  但何惠柔只要生出儿子来。
  皇上为了安抚柳成展，可以直接拿了黎阳世子的头衔。
  孙子承爷爷爵位，又不是没有过。
  虽然说黎阳闹成这样，他再怎么没前途，最起码，还是奉亲王世子。
  只要他以后老实的，不乱作。
  活过奉亲王。
  他总会成为下一任奉亲王的。
  黎昊懒得理会黎阳，打头先走了。
  果然如黎昊想得那样，那婆子一死。
  柳成展果然更加认定了，黎阳就是凶手。
  张臣瞅了眼黎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事有些棘手。
  奉亲王对柳成展说道：
  “这婆子决不是我们下的手。我们看了她七天，决不会在这档口上，将她弄死的。”
  可柳成展如何信？
  柳成展冷笑着说道：
  “你们只当我女儿是畏罪自杀，自然是留着这婆子给你们二郎做证的。现在他回来，正是他对我女儿下的手，你们自然就要弄死了婆子，来个死无对证？”
  张臣说道：
  “既然皇上让卑职彻查此事，还望国公爷稍安勿躁。卑职定当尽力查办，一来不负圣恩，二来也给国公爷一个交行。”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也劝道：
  “等张大人查明了，要是爹不认可，再去寻皇上也不晚。”
  柳元卿听闻这一消息的时候，也着实吃惊不小。
  她先前和黎昊就怕对方来这一手，可是着着极为得力的人，看着那婆子的。
  由于婆子并不是杀人犯，而且冲进去的是黎阳。
  虽然看管柳菲莫不力，但论罪也不是很大。
  所以，与其说将婆子看管起来，不若说是将她保护了起来。
  那婆子也是万没有想到，她还能有在奉亲王府里，住上个单独园子的一天。
  里面有吃有喝，还有两个小丫头侍候她。
  只是不能出去而已。
  可是，那婆子就死在了这个小院里。
  死装凄惨。
  一看就是中毒而死的。
  脸色紫黑，七窍流血，手脚也都是紫黑色。
  不用仵作验尸，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中了毒了。
  但仍是要验的。
  毒药的来源，也是一个线索。
  张臣让人去廷尉衙门，喊人来验尸。
  虽然说现在张臣兼管刑部，但到底不似廷尉，是张臣的根植所在。
  张臣并没有急着去问看管的人。
  而是着人问尤王妃，要了奉亲王府的花名册。
  又给管门的，要了今天都有谁出入的记录。
  柳元卿想到了一件事情。
  柳菲莫明明说她手里有张方子。
  可是柳元卿亲自去找，后来又找了许久，却没有找着。
  按理说，事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柳菲莫没有理由撒谎骗他们。
  何惠柔虽然有孕在身，但现在正是关系到黎阳的时候，她和着尤盈芳两个，都陪在了尤王妃的身边。
  见柳元卿神色不明。
  何惠柔比别人都有眼色，说道：
  “元卿是担心柳国公吧？你去瞅瞅，这儿有我们呢。”
  尤王妃这才想起来，柳成展还在王府上，这时候不定闹成什么样了。
  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尤王妃对柳元卿道：
  “你去吧，看看你爹，也劝劝他。既然报官了，想来张大人定能查个明白。二郎虽然混蛋，但杀人的事，怎么的也不敢做的。”
  柳元卿点了点头，但她没有去见她爹。
  而是向丫头们打听，黎昊他们，此时在哪儿呢。
  出事的院子十分的偏僻。
  柳元卿过去时，柳成展已经被柳敬和、柳敬安兄弟两个给劝回去了。
  张臣正挨个的问守院门的婆子。
  奉亲王和着黎昊、黎阳就在边上。
  柳元卿进去了，自然与奉亲王见礼。
  张臣起来，欲要给柳元卿见礼。
  柳元卿连忙说道：
  “张大人不用多礼，还是审案子要紧。”
  黎昊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柳元卿瞅了眼黎阳，将黎昊拉到一边，两个人说起悄悄话来。
  “我想起一件事。”
  柳元卿皱着眉说道：
  “咱们都忽略了。”
  黎昊问：
  “什么事？”
  柳元卿说道：
  “方子。柳菲莫当时说过，她有那张方子。可是咱们都没有找到。”
  黎昊说道：
  “可是我让人去问了婷美，她说听婷娇说，柳姨娘没有拿到方子，会不会是柳姨娘在撒谎？”
  柳元卿摇头，说道：
  “尤婷娇也不见得知道得就全，而且就是知道，也不见得就全说与了尤婷美。柳菲莫那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说谎的必要了。”
  说到这儿，柳元卿十分坚定地说道：
  “柳菲莫一定是拿到了方子。正是那张方子要了她的命。”
  黎昊沉思了会儿，说道：
  “也许咱们都错了。”
  柳元卿不解，虽没有出言问，瞅着黎昊，等着他继续说。
  黎昊又说道：
  “萧贵妃、大皇子、韩王出了事，得利的是谁？”
  不用想，柳元卿回道：
  “虽然周淑妃现在过得不好，但到底楚郡王变成了庶长子。”

  ☆、297 往事

  柳元卿接着说道：
  “苏贤妃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任着周淑妃熬过了现在，将来扶着楚王上位的。”
  两个人对视着，却没有再说话。
  因为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所以柳菲莫拿到方子，不见得是通过那位杨姨奶奶。
  也可以是苏贤妃。
  只要柳菲莫对何惠柔下手。
  何惠柔是谁？
  她母亲再怎么说，也是长公主。
  只要查，还怕带不出当年皇后流产的事？
  可惜何惠柔用了一招釜底抽薪，逼得柳菲莫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只得放弃了。
  另寻他法。
  只是有人想要挖当年的事，就有人想要掩盖罪行。
  萧贵妃曾亲口说过，是周淑妃下的手。
  虽然说苏贤妃也有参与。
  但柳元卿觉得，苏贤妃也就知情不报。
  奉亲王府正乱着，柳元卿便就告辞回去了。
  她还未过门，可不想在尤王妃跟前，提前尽孝。
  送走柳元卿，重回来的黎昊，对张臣道：
  “张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臣本就对黎昊忠心不二，自然是满口答应。
  黎昊将张臣引到了自己的院子。
  着容一、容二看门。
  黎昊将与柳元卿说的话，还有怀疑说了。
  张臣第一个想到的，便就是张轨。
  周淑妃在宫里不说。
  她自断臂膀，周嬷嬷到了楚王府。
  现在周淑妃想要将手往宫外伸，可不似以前那样方便了。
  而楚王自己，也是自顾不暇，焦头烂额。
  所以，若周淑妃和着楚王察觉了什么，能动手的，也就只有张轨了。
  既然是杀人灭口。
  将黎阳的罪名坐实，只怕还有别人的参与。
  这是有人想要盖，有人想要揭。
  张臣说道：
  “卑职去查张轨。”
  黎昊点头，说道：
  “案子你去查。带手黎阳的人，我去查。”
  张臣道：
  “咱们先查柳姨娘的死，也好向圣上、柳国公有个交待。至于这个婆子，只怕是与带走世子的，是同一路人。”
  黎昊冷笑，说道：
  “为了那个位置，大皇子和着韩王尸骨未寒，却还是有人不怕死，前赴后继。但他们也不应该利用我们。”
  张臣走后，黎昊急忙回自己的院子，胡乱吃了点儿饭。
  黎阳则是由着奉亲王问了半天话，又给尤王妃去磕头。
  他自然不敢说自己这几天，在温柔乡。
  乐不思蜀。
  只是说开始的时候是出去喝酒，后来知道出事了，就害怕别人怀疑他，所以自己躲了起来。
  尤王妃见自己的儿子全胳膊全腿的回来，这身上的病就好了一大半。
  黎阳有些膈应柳菲莫死在了那个院子，趁机就求着尤王妃，给他换院子。
  尤王妃叹道：
  “傻孩子，你们院子早换了。那里出了事，就是你没回家，娘也不能让媳妇、盈芳还住原来哪儿。你们的家已经搬到迎仙院去了。”
  黎阳这才安心的和着何惠柔、尤盈芳回去。
  何惠柔也猜着，黎阳刚在尤王妃哪儿，没有说实话。
  不过她也不管，只是过场地又关心了一下。
  便就借口累，休息去了。
  黎阳虽然不满意。
  但由于自己心虚，也只得忍住了。
  还是尤盈芳，虽然没什么规矩气质，却是实心实地关心黎阳。
  围着黎阳问东问西。
  黎阳却又嫌她说话声音大，语速又快。
  这时候，黎阳却又怀念起柳菲莫来。
  知道揣摩他的心思。
  体贴入微。
  可惜，却又是个贪心的。
  黎阳耐着性子，将尤盈芳打发走了。
  终于清净了，不由得叹气。
  这女人，就没有一个和他意的。
  黎阳公子哥当惯了。
  回来就吩咐厨上给他烧热水。
  他先洗了个热水澡，才吃午饭。
  打算着吃过了饭，好去睡一觉。
  到于府上又出事了，他却全不挂在心上。
  在他以为，反正有奉亲王还有尤王妃顶着，哪就轮得着他了。
  奉亲王午饭也没吃两口，就着人去喊黎昊来。
  张臣走时，只说去查案。
  但奉亲王却觉得，黎昊和着张臣，定是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而这肯定是关系到了柳菲莫的死因。
  黎昊过来。
  奉亲王将屋内侍候的全打发出去，又让亲信看着门，便就直接问黎昊。
  黎昊倒也没有隐瞒。
  实话实话。
  奉亲王不由得说道：
  “当年皇后再怀孕，正好皇上登基。可是皇上那时候根基不稳，就担心皇后出事，本王让王妃入宫，与皇后同吃同住。”
  平日里，奉亲王对于当年的事，一直讳莫如深，不肯提一句。
  看来，狼不咬谁孩子，谁不心疼。
  如果这次不是黎阳的话，奉亲王是说什么也不会提的。
  长叹了一声，奉亲王说道：
  “出事那天，本来好好的，正好岭南送了新鲜的荔枝过来。皇后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冰镇着的荔枝，从岭南一路快马加鞭地送来，枝叶都还绿着呢。”
  当年皇上也赏了奉亲王府不少。
  黎阳、黎昊还有奉亲王自己都吃了，半分事都没有。
  奉亲王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半晌才又说道：
  “那荔枝是皇上亲手剥的，是郭整亲自送过去的。又怎么会有问题？”
  又是一声长叹，奉亲王道：
  “听王妃后来学，可是到了下午，皇后便就发动了。结果，太医在给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