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这么一个大坑里面？

除了呼延傲波，其他人都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离奇古怪的梦。却又不敢确定，这梦境，是幻是真？唯恐别人笑话，一个个嘴唇嚅动，却不说出口。只是一个个的互相看着各自的脸色，审视着，查看着，眼中满是探究。

然后大家不约而同的互相瞪了一眼，一个个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大家一样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看同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看自己，再若有所思的看看亡命湖水……

亡命湖水一片平静。

似乎亘古以来，就没有波动过。

“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良久之后，纪墨终于第一个打破沉寂。

“我也是……”罗克敌响应。

“我好像见到了老大……”顾独行皱着眉，看起来冷峻之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道：“老大现在的情况，似乎很不妙。”

“是的，就是这样子，我还记得似乎老大焦急的看着我……”谢丹琼沉思着。

“不错……”

……

“安静！”莫天机一直皱着眉，沉沉的思考着，眼中神光，变幻莫测，听到渐渐的纷乱起来，终于忍不住呵斥一声。

众人冷静下来，看着莫天机，等他解释。

“大家都有梦，同样的梦，那就不是梦！”莫天机冷淡的道，他揉了揉眉心，道：“让我们将这件事聚拢起来。”

他轻轻道：“我下去的时候，老大似乎不能动，眼神很焦急……而，旁边却有一个诡异的幻影，看不清面目。这个幻影问我……你愿不愿意为他而死？”

莫天机说到这里，顿时兄弟几人都是鼓噪起来：“是的，是的！我们也是这样。”

莫天机眉头一皱，继续说：“我突然到了那个地方，先将环境看了一遍。似乎……那是亡命湖底，奇怪的是，湖底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甚至，水草，也不见一丝。”

“在湖底，却很平整，一片片巨大的地砖，没有任何起伏……”莫天机闭住眼睛，双眉微蹙，在竭力回忆当时场景：“……每一个地砖中间，都有一个小孔洞，而一串串的气泡，就从这些小孔洞里面冒出来……”

“不错！就是这样子。”众人顿时想起，当时的情景的确是这样子。

“这么说，我们去的乃是同一个地方。”莫天机脸上有深深的忧虑，下了结论：“那便绝对不是做梦！”

众人脸色同时变得沉重。

莫天机前后左右看了看，终于道：“傲波，你做梦了么？”

呼延傲波道：“没有。”

莫天机口中‘哦’了一声，目光闪了一下，道：“还有谁，没有这经历？”

他的眼睛一个个看了过去。

大家一齐摇头。

莫天机嗯了一声，没有半点犹豫，便道：“傲波，麻烦你……四处查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人在这里。”

呼延傲波立即站起身，爽快道：“好。”立即奔了出去。

她虽然表面粗豪，却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知道这兄弟几人要商量极端秘密的事情，莫天机这是要将自己支开。

他们要商量的这件事，恐怕敏感严重到了极点。要不然，凭着自己与纪墨的关系，以莫天机为人的圆融通透，绝不会如此不近情理。

所以她很理解的远远走开。

莫天机一句话出口，众兄弟的脸色，顿时都是沉重了下来。

他们同样明白，莫天机如此做，定然是有道理。而且……事关重大！

“事关……老大……”莫天机有些艰难的解释了一句，歉意的看了看纪墨：“我不得不慎重！”

众人缓缓点头。

“今天的事情，很诡异，我不知道你们想到什么，猜到什么……但我希望，你们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莫天机沉重的，一字一字的道。

顾独行等人再次点头，“这一次下去，那幻影问我们的是……愿意不愿意为老大牺牲？”莫天机冷笑：“那么，既然要问我们，那就说明，老大已经拒绝了这个问题！”

“老大已经将这幻影逼到了一定地步，所以，幻影才会问我们！我们才会有这个遭遇！”

莫天机声音沉重：“但，老大的实力，与那幻影的实力，根本不能相比！我们下去的时候，他甚至不能动！”

“从这个问题可以看出来，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们。而是老大。我们……是需要为老大付出一些什么，老大才能脱困，甚至，才能做到一些事情。”

莫天机深深地道：“但是现在，我们很正常！我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任何牺牲，那也就是说……老大拒绝了幻影，保全了我们！”

“那么，老大的最终……将会如何？”莫天机眼睛突然变得比顾独行的剑还要锐利。

众兄弟顿时呼吸急促，被莫天机一言提醒，大家都是想到了楚阳现在身处的危局。这真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以那幻影通天彻地的手段，想要杀死楚阳……无疑不比捏死一只鸡困难多少。

“所以，现在老大还没有上来！他还在下面！”莫天机缓缓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兄弟们的躁动：“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莫天机对你们下封口令，我们可以等！但，这件事情关系老大生死，谁若是敢泄露出去……莫怪兄弟们……不客气！”

他的眼睛刀锋一般划过众人！

众人一起重重点头。

其实莫天机说的话，与最后的警告，完全不是同一件事。但莫天机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提出来，给人非常突兀的感觉。

“老大若有不测，那就是因为我们，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一点！明白这一点！”

“我们等九天！”莫天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九天之后，老大若是不出来，我们便下去寻找！昨天算一天，还有八天！”

“九天？”傲邪云皱眉：“那……岂不是……”

“老大不是寻常人，若是水能淹死他……恐怕现在也早已经死了。”莫天机淡淡道：“还有八天！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事情！”

莫天机聚集兄弟们，其实是想说明一下楚阳的身份。他知道，兄弟们之间，已经有几人心中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却又不能证明，不敢相信。

他想借着这机会，将楚阳身份跟大家说明。所以，才将呼延傲波支了出去。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改变了主意。

楚阳……不会死的！

他的事，应该有他自己跟兄弟们说，自己越俎代庖，这样做，不好！

但他的心中也前所未见的充满了焦虑。

……

当天晚上，莫天机就展开了掌握天下神功，开始预算天机……

将近凌晨，一声“哇”的一声……

顾独行闪电般冲过来，却见莫天机身侧七十二盏灯全灭，中间的莫天机脸如金纸，吐出一大滩鲜血，奄奄一息。

“天机……不能测！”莫天机眼中闪出强烈的担忧，强撑着对顾独行说道。

顾独行沉沉点头，眼中锐利的光芒闪烁：“你先休息，老大不会有事。”

……

第二日，莫天机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第二次占卜。

这一次，他直接昏迷了过去。

……

已经第七日。

这七天里，莫天机只要一有点儿力量，就冒着天机反噬的风险占卜，但他每次，都被天机严重反击！

什么都探测不到！

莫天机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

第八天，顾独行强行制止了莫天机的占卜，劈头盖脸的十几个大耳光将几乎陷入偏执之中的莫天机打醒。

莫天机醒来，长长叹气。

……

第八日。

众兄弟开始下水寻找。

但下了水才知道，这亡命湖的深度，简直是前所未见。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亡命湖的浮力，也是无比的庞大。

以顾独行的剑帝四品修为，抱着万斤巨石下潜，居然只能下潜不到两百丈，就死活下不去了。

这样的残酷事实，让兄弟们几乎绝望！

莫天机一直临风矗立在岸边，静静地看着亡命湖平静湖水，良久不动。

这些天里面，他吐血吐得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是以没有下水。

但莫天机却坚信一件事情：楚阳不会死！

他一定会回来！

看着平静的湖水，莫天机眼神悠远，心道：楚阳，你若是不回来，我将生生世世的诅咒你！

又努力了几天，莫天机终于制止这种徒劳无功的行动。

众兄弟浑身湿淋淋的从水中上来，个个脸色布楚，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坚强如顾独行，眼中也含着泪水。前几天还侧着身子掩饰，现在，连掩饰的心情也没有了。

心中一种无言的悲戚，几乎要将众人的心撕得粉碎，人人都是感觉心中滴血。

死，这个字，充溢在众人的心头，但，却是谁也不敢说出口来。甚至，各自之间的目光，都不敢触碰。偶尔两对目光接触到一起，就立即转开。

似乎对方的目光之中，有着自己宁死也不愿意看到的消息！

……

第六章 你的心愿，兄弟们替你完成！

看到大家的表情，莫天机顿时怒火万丈！

他觉得自己一生之中，简直从来没有这样的生气过！

“老大不会死！”莫天机怒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眼中，也是一片通红：“老大只是暂时离开而已，难道你们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一片沉重悲戚！

“退一万步，就算老大死了！那也是为你们死的！”莫天机跳脚大骂：“你们这是一群什么东西？就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妈？”

众兄弟心中一凛，纷纷抬起头来。

“老大还有多少事没有办完？还有多少事要托付你们！你们就这么哭丧的表情去办么？”莫天机怒道：“顾独行！拔出你的剑，谁若是再敢流一滴泪，杀了杀了！”

众人刹那间屏住了呼吸，眼中射出热烈的光芒！

还有我们！

还有老大的目标！

莫天机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每一个人：“老大在那一晚上，将我们每个人的弱点与方向，都指了出来！为何？”

“不是为了让你们哭！”莫天机一声厉叫：“一群混账！老大的苦心，你们何时能领略……哪怕一回！”

纪墨罗克敌等人呆若木鸡。

这么说……难道那时候老大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特意的，安排的后事？

顾独行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滚滚，腾上云海，将满空云彩冲的支离破碎！声音中，充满了伤痛悲凉。

锵！

顾独行黑龙剑出鞘，弹剑龙吟，眼中神光电射，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我顾独行自幼孤苦，被义父收养；在顾氏家族，屡遭两位义兄排挤！小妙姐为我，被打成残疾，如花妙龄，囚居囚龙洞！冰雪霜寒，前途渺茫！”

顾独行声音沉重，厉烈，决然：“万念俱灰，独行出走下三天，便遇到了老大！本来灰暗的前途，突然绽放光明，是老大，给我希望，将我从困顿之中，一手抬起！”

“他让我冲上剑帝！”

“让我救出小妙姐！”

“让我在这中三天，剑视天下，叱咤风云！”

“老大弥补了我一生所有遗憾，完成了我所有梦想！却从不居功！”顾独行仰天长啸：“虽然他比我小，但我心甘情愿，认这一个老大！”

“如今，便是我顾独行为老大完成心愿的时候！”

一手持剑，顾独行的脸色更见萧瑟，孤独，他的眼睛静静地看在黑龙剑闪光的剑身上：“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若有人想要离开，我顾独行，拱手相送！”

“谁离开谁是王八蛋！”纪墨满脸是泪，大叫。

“要死，也要等为老大完成了心愿，再死！”罗克敌伏在地上，一拳一拳的击打着冰雪地面，他没有用元力，直砸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他们在懊悔，为何那天晚上，就没有想到呢？

楚阳从来没有对兄弟们如此苛求过！

但那天晚上却大反常态，简直是吹毛求疵，任何的缺点，都被扩大化地抨击。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为何自己就没有想到？

“我们不走！”傲邪云和谢丹琼深深地吸气，强行抑制眼中泪水：“老大的心愿完成之前，谁也不能走！”

“老大的心愿是什么？”莫天机凝眉，看着众人。

“冲进上三天！”纪墨狠狠道。

“笑傲九重天！”罗克敌重重道。

“天兵阁！”顾独行眼中发光，五指缓缓攥紧了剑柄。

“错！”莫天机重重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老大的主要心愿，就是……你们都能够冲上巅峰！”

“老大的心愿，就是守护！”

“老大说过，若是有一天，他成为传奇，那么，他希望，他的传奇之中，有我们。若是有一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传说，那么，他希望，这个传说中，有他！”

顾独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想起当初在下三天，楚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顾独行心中绞痛，痛不欲生。

那一天……有我，有董无伤，有纪墨，罗克敌，芮不通……

当时……

……

董无伤说道：“只要老大能给我一把灵魂契合的刀，我一辈子为你卖命。”

“没有这么严重，谈不上卖命！”楚阳认真地道：“我缺少的是兄弟，不是手下；我缺少的是那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