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曹奎开口,陈氏就先道:“这管家的我也不懂,明珠你掌着就好。”
苏柳坐在一旁笑眯眯的,也不开口,曹明珠上道,但陈氏也谨小微慎,就怕这进门第二日就接过管家权会被人说闲话。
“有正室夫人在,哪有女儿管家的理?从前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母亲既进门,也该疼疼女儿才行。”曹明珠却是不依,嘟着嘴撒娇装可怜,又不胜娇羞地道:“母亲,女儿既要备嫁,又要管家,这实在是。。。还望母亲疼女儿这一回。”
陈氏有些急了,看着曹奎道:“老爷,你看。。。”
她虽然出身农家,但这两年来跟着苏柳也不是没学到东西,宋夫人也暗中指点了她不少事儿。这管家,管得好人家会赞你,若不好,人家只会说你不是,更别说你才进门就从继女手中夺过管家权,让人怎么看?
“明珠也说的对。”曹奎抚着胡子说道:“这家确实是该你管着,一来你是这家里的主母,这二来,明珠八月也要成亲,这里头的事也多的很,还要指望你呢。”
“这。。。”陈氏求救地看着苏柳。
苏柳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说道:“依我看,不如这样罢。”
众人都看向她。
“这管家的事也不急,姐姐你也不别一下子撂挑子,毕竟娘才进门呢,这府里许多人事她都不识得,就让她跟着你慢慢儿的学着,一点一点的放权,一来不会太过突兀让人心中不舒服,二来也有个过渡。”苏柳笑着建议。
“也是我想得不周到。”曹奎闻言就轻拍了拍陈氏的手,自责地道:“柳儿的建议就很好,我看就这么吧,明珠觉得如何?”
曹明珠自然没有说不的理,也笑着点头道:“如此极好,我本想着母亲来了,就能躲懒呢,究竟是不能了,也罢,如柳儿所说,慢慢儿的来吧!”
陈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她一下子接过管家权,还真是有些压力,但曹家父女都愿意这般相信她,心里也是极欢喜的。
“不过,柳儿你也别想逃,你也得帮着我去管家,不然我可不依。”曹明珠并没打算放过苏柳。
陈氏和曹奎相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个笑容来,儿女相处融洽,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明珠说的是,柳儿,我看啊,你们干脆就搬过来曹府,平素也陪陪你母亲,帮帮她,这府里头大,过不了几个月,你姐姐也要出嫁,剩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更寂寞了。”曹奎笑着道。
苏柳就知道会是这样,便道:“父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还是住在我们那边的宅子,两头住,咋的又提这一出。”
“你母亲既然嫁给我,你们几个便是不跟着我姓,也是我曹奎的儿女,理当一块住着。柳儿若是怕着旁人说三道四,倒不必忧虑这块,如今,他们也没几个敢对咱们家指手画脚的。”曹奎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冷,谁都知道他这口中的他们是谁,无非就是族里头的人了。
“对,柳儿,我在家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日子了,你就陪陪我吧。”曹明珠拉着苏柳的衣袖撒娇。
“姐姐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这当儿却是跟个孩子似的了。”苏柳取笑一声,又淡笑道:“我也不是怕谁,但父亲母亲你们也知道,除了庆州这一块,上京也有许多生意要处理,我必然是要四处跑的。说起来,便是我们自个儿的宅子,许也住不了多少日子的呢。”
“那就更当住在府里。”曹奎很是坚持。
苏柳露出一个苦笑来,道:“这样吧,那里方便就住那,嗯?”
曹奎还想说什么,陈氏却拉了一把,道:“罢了罢了,她们都大了,说什么要自己的空间,莫去管了。”
陈氏都发了话,曹奎自然也不会去驳她,便应了,道:“也罢,随你们吧,总的,府中的大门永远都给你们开着,你们几个就是曹府的小姐公子。”
苏柳她们三人对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
倒是陈烨,看了看了看陈氏,又看了身边的苏小一眼,唇微抿,低下头若有所思。
“柳儿,你娘已经嫁进来,大坳村的宅子,你是怎么打算的?”曹奎又问起苏柳关于大坳村的宅子来,说道:“你们便是住在府里,就在县里的宅子住着也无所谓,但是要是几个孩子住在大坳村,实在不妥。”
苏柳沉吟了会,叹声道:“那宅子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建的宅子,我这一时半刻也没想到要怎么处理,干脆就先搬到县里来,至于那所宅子,暂且作为老宅放着,到底那边也有些田地,有个什么回去,也总不会没个落脚的地方。”
曹奎听了点了点头,道:“既如此,留个人看守着平素打理一下就成。”
苏柳嗯了一声,她不会在大坳村生活一辈子,但那地方到底也留了不少感情在,她如今也不缺那两个钱,宁广也未回来,将来要如何处理,再说吧。
众人说了一会子话,又一起吃过早饭,曹奎便领着陈氏去祠堂给曹明珠的亲娘上香,然后又在花厅认亲。
苏柳和陈烨并没有去认亲,苏小倒是跟着去看热闹了。
慢慢走在曹府的花园,风雨亭里,却见一个身姿挺拔高挑的少年站着,眺望远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烨哥儿。”苏柳走近,轻唤一声。
陈烨回过神来,见是苏柳,快步上前来接,一拱手:“大姐。”
“怎的在此发呆?”她环顾一圈,周遭也没个人,亭中倒是放了几碟小点,还有一杯茶,一本翻开一本的齐国治事。
苏柳坐下来,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道:“如今已经在看这类书了?”
陈烨很聪慧,她一直知道,不管是教他的孙秀才,还是县学里的先生,都不止一次向她夸过他,虽然他才十二岁,但县学已经为他举荐,让他试着今年下场。
陈烨有些羞涩,道:“我就看看,也不大懂。”
“你已经很好,先生也夸你,今年九月就要下场,你可有信心?”苏柳笑着问。
陈烨微微迟疑,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也不必太大压力,你年纪还小,就试一试水。”
陈烨嗯了一声,看着苏柳欲言又止。
苏柳见此不由挑眉,道:“怎么,有话要说?”
陈烨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大姐,日后,我们要住在曹府么?”
“怎么,你不喜欢住在这里?”苏柳看着他,想起昨日在陈氏新房里那四房的嘴脸,脸色微冷,道:“可是有人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了?”
陈烨眼神一黯,勉强地笑道:“没有,我只是想,大姐不也不住在这里,我日后能不能也跟着大姐一起住?毕竟,娘成亲了,日后也会有孩子,我不过是个义子,名不正言不顺的,省得娘为难。。。”
“谁给你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破想法?”苏柳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双眸凌厉地瞪着他。
今晚加班,写不了了,一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苏长生出狱
面对苏柳颇有些严厉的眸光,陈烨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大姐,我。。。”
“你是我娘的义子没错,却也是正儿八经的敬过认亲茶,拜过天地恩师,最重要的是你的名字登记在我娘的户头之下,你和我与苏小一样,都是娘的孩子。将来娘百年归老,便是她有亲儿亲女,她留下的东西,兴许比不上亲生儿女,但也有你的一份儿。同样的,你也该孝顺她供奉她,除非,你压根就没有当我们是亲姐,没当娘是你娘。”苏柳眸光凌厉,语带呵斥。
陈烨脸色一白,咚的一声跪倒在苏柳面前,低着头道:“大姐,我没有。大姐当初收留我,娘也视我为亲子,初关心我,爱护我,在我心里,大姐就和娘就是我亲姐亲娘也不为过,陈烨不敢忘恩。”
苏柳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道:“起来说话吧,跪着做什么,没得让人说我罚你。”
陈烨抬头,见她脸色稍霁,这才站起来。
“你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无非是觉着这身份在这家里头尴尬,但说实话,这真的就这么难堪吗?”苏柳看着他,淡淡地道:“不管娘有没有改嫁再嫁,不管她嫁给谁,她都是咱们娘,她的夫婿,你愿意就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父亲,不愿意,就喊一声叔叔伯伯也是成的。你便是喊他义父,只要是真心以待,我相信他同样欢喜。”
“至于这个家,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住旁人去说什么,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你就是是单纯的将他们视为亲长辈孝顺,问心无愧,这日子久了,石头都能被捂热吧?”苏柳睨着他,道:“烨儿,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连这一点你都介怀,日后你要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陈烨浑身一震,看着苏柳的双眸发亮,抿了一下唇后,深深地一躬身道:“烨儿多谢大姐教导。”
苏柳心里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这一时半刻你也难做,左右你是住在书院里也不常回来,你若是真觉着不自在,就偶尔来陪娘说说话,吃个饭,饭后再回去宅子或书院住就成。”
“烨儿知道了。”陈烨点点头。
见他脸上郁色散去不少,苏柳便站了起来,道:“你继续看书吧,大姐这会也有事儿忙,也不阻你了,记住了,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不会被挫折击毁。”
“烨儿记住了。”陈烨连忙应道,又将她送下亭子。
苏柳走到花园的月亮门,回头见他还站在亭子边上看着这头,不由叹了口气。
待到了午膳时,陈烨张口就称曹奎为义父,曹奎和陈氏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释怀,笑着给他夹菜,一旁坐着的苏柳脸色不改,却也欣慰,这孩子心思min感,但也是个聪慧的,只盼着他将来能有个好出色。
因了陈氏是改嫁,又和娘家人决裂,也就没了回门这一说,只是在三日回门日和曹奎出门逛了一圈,回来后却有些神色恹恹。
“娘,这是怎么了?”苏柳屏退了众人,关切地问。
陈氏叹了一口气,似有些伤怀,道:“你小姑姑去了。”
苏柳一愣,和苏小对视一眼后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苏金凤。
苏小向来视老宅的人如世仇,这回听到苏金凤去了,便抿了一下唇,道:“她也就一口气吊着,早点去了,兴许更好些呢,省得受罪。”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声音也有些沉,显然也有些难过。
也不是说苏小她们有多舍不得苏金凤,而是人心皆是肉做,到底是鲜活的一条人命,苏金凤因着那种病而死,也是无辜,何况年纪也不算大,总会引人惋惜。
所谓死者为大,过去的种种,也随着这亡逝而散去,零落成泥化为尘。
“娘怎么会去到那边了?”椿树胡同离曹府距离甚远,她和曹奎怎会逛到那边去?
“也没去那边,就是在东书大街,周家送殡时给撞上的,该是送去城郊的化人场吧。”陈氏叹声道。
在这时代,并没有火葬这一说,都绝大部分是土葬的,便是没有正经的墓地埋葬,比如那些个被打死的丫鬟小厮奴隶,一张破席卷了就扔去乱葬岗了也不会火葬。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土葬,比如传染病什么的,火葬了为妙,当然,也会有些不愿意火烧的偷偷的埋葬了。
苏金凤得的那病,其实没有性接触,也不会传染,却还是送去化人场,看来这种病也确实让人闻之色变。
听说是送去化人场,苏小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娘,那你看到老宅的人没有?”苏小又问。
陈氏摇摇头,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伤心,这一般老人都不会送子女去的,能见上最后一面都好了,有些人家,去了才来与你说一声的,大多都是送送帛金。倒是看着你二叔了。”
“老太太是来了。”苏柳淡淡地道。
陈氏和苏小闻言惊讶地看着她。
苏柳唇角微勾了一下,道:“没错,我早就知道了,她是娘成亲的那天凌晨去的,娘出嫁的那日我凑巧就看见了苏福生驾着牛车来了,差霜凝去打听的。”说着,苏柳就将霜凝打听来的对二人说了,道:“娘是新喜,我也没拿这个事说,到底是红白相冲。”
陈氏倒没在意苏柳隐瞒这事,只是听到黄氏闹,眉头紧蹙,道:“死者为尊,她这么个闹发,也不怕金凤去了下面也不安生?何苦来?”
“娘,你这就错了,人家是想着,反正人都死了,能捞回一点就捞回一点,在那老太婆眼中,如今银子比啥都重要。”苏小不屑地撇撇嘴。
她说的是实话,自打被苏长生偷了银子以后,接二连三又出了这些事,黄氏现在看一个钱比看一条命还重,就怕着人又来偷银子,随身都携带着钱袋子呢!
如今黄氏的处境其实很不妙,家里头的顶梁柱瘫痪在床,别说做什么了,就是大小便都要人伺候的能有什么作为?她是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子吧,残了不说,现在还被苏柳用抢劫伤人的名头被关押在大牢里头呢,她也就只能依靠着苏福生罢了。
正因为如此,黄氏才会在女儿死后就闹,在她看来,只有把银子抓在手里才有安全感,才能安生立命。
陈氏听得直摇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这个性子不但没改,却是愈发的拧了,就没有后悔的时候?”
苏柳不知道黄氏夜半无人时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黄氏他们就是挂着名头的便宜奶奶罢了。
不过依着黄氏那样一贯强势惯的性子,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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