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道,“请老爷到花厅,我一会儿就到。”
“是。”单岳平恭敬领命退下。
在单岳平离开后,周博雅慢慢的倒满一杯酒,盯着酒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一饮而尽。
花厅里,周文德背负双手走来走去,眉头皱的紧紧,这是他第三次来了,自从放博雅离开祠堂,博雅就收拾东西回了这里,虽说这个地方是博雅的隐秘住所,且似乎跟博雅的桃源社有重要的关系,博雅也说了,回来这里是方便处理事情,但当爹的,岂会不明白?博雅这是在抗拒他们!
——让乐雅离开一事,让博雅对他和绣娘都生了恼意。
哎,即便这让博雅对他们气恼,可却也是不得不做的决意,而为人父母,周文德并不后悔。
只是上次来的时候,博雅满身酒气,且神情明显抑郁,让他担心不已。
当周博雅走进花厅的时候,周文德再次闻到了浓浓的酒香味道。
周文德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周博雅对他恭敬做礼,虽然酒味很浓,但神志却还是清明,周文德本想训斥,可看着周博雅那愈加恭敬可也愈加疏远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你……日日酗酒,又岂能让乐雅回来?”周文德忍不住低声叱道。
周博雅抬头,看着周文德,恭敬问着,“若儿子不再酗酒,爹可愿让儿子和乐雅一起?”
“那绝不可能!”周文德想也不想的断然否定。
周博雅垂下眼,不再言语。
周文德在断然否定后,也一时间沉默了。
“博雅……你肩上有着善公主一脉的重责!你……怎可耽溺于情爱?”沉默许久,周文德哑声开口说道。
周博雅只是垂着眼,低声道,“担负重责与情爱并非一体,过去,儿子眷恋乐雅,也未曾忘了鬼谷子老师交予的重托。”他的桃源社不是发展的蒸蒸日上吗?!
周文德一时语塞,随即严厉说道,“背德之事,断然不许!”
“乐雅非我亲弟!”周博雅抬眼直盯着周文德。
“那也一样!”周文德厉声说着。
周博雅垂眸,看来……用这法子是不能说服爹了……
周文德见周博雅垂眸不语,神情平静,但却是比之前更加森寒,便也知道,他这儿子心里还是未曾放弃过。
于是,周文德长叹一声,转身走出花厅,一边说道,“博雅,你再仔细考虑吧。”
考虑?考虑什么?周博雅目送周文德的背影远去,从他不能放下乐雅那日起,他就未曾想过考虑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也不能阻止他和乐雅一起!
一个月后,北方边境。
周乐雅背着刚刚摘来的药草走进军营,就见不远处烽烟突然燃起!
周乐雅一顿,跟在周乐雅身后的李青玉脸色一沉!
战事,已经开始了吗?
周乐雅脚步一顿后,就立即快步朝军医的帐篷走去!李青玉回过神来,也忙紧跟着而去。
待到了军医的帐篷,周乐雅就将背篓里的药草放下,快速的分好,拿出各式的药瓶,白条布,治疗的工具等等。李青玉见周乐雅有条不紊的摆放着,准备着,而其他的军医也都如此后,李青玉就转身出了军医的帐篷,直奔中帐。
恰好,此时张君铭正疾奔而出。
李青玉忙上前拦住,“张副将!”
张君铭转头看向李青玉,忙顿住脚步,“李兄!乐雅就交给你了!”
李青玉一愣,随即忙问道,“战事已经开始?!”
张君铭神情凝重,”是!我们的人在巡视被对方包围绞杀!蛮族还潜入到了我大夏朝的禁区!好了,不多说了,我得先走了!乐雅就麻烦李兄了!"”好!你多加小心!"
☆、第101章 风雨同行(9)
李玄雨一到这个边防小镇,就立即发现气氛不对!
整个小镇里几乎都笼罩着凝重的气氛,行人来去匆匆,且几乎没有什么店铺是开着的。
李玄雨见此,心头一突,想起来之前,少主特别提醒的,边境不宁,蛮族和天川很有可能挑起战争!少主特别嘱咐,要注意乐雅的安全,青玉自身有武艺,自保方面也许可以放心店,但是乐雅就完全不同了。
但对李玄雨来说,他最为担心的反而是青玉。
青玉纵使有武艺,可那冲动倔强的脾气……说不定,青玉会热血上头,就跟张君铭上了战场!一想到此,李玄雨呆不住了,快步就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京都……
李云鹤沉默的坐在小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李云鹤脑子里再次闪过那日,被邀请去了清晖园。
清晖园里,周博雅在竹林的亭子里慢慢的喝着酒。
好像自从周乐雅离开后,周博雅就日日都待在清晖园的竹林亭子里,每日每夜的喝酒。
说来,他倒是挺佩服周乐雅的,日夜饮酒,满身酒气,可周博雅的眼睛却是越加锐利有神。听林秀提起,说是周博雅千杯不醉。若论浇愁,这千杯不醉也是一件甚为遗憾的事。
“先生来了,请坐。”
他施施然的坐下,看着周博雅,玄雨早已启程前往了北方边境,玄雨不懂武技,脚程比较慢,但是博雅应该早就派人去了吧,如今关于乐雅的事情也应该早就知道了。
“乐雅可好?”他问着,这是关心,毕竟,离开的缘由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乐雅是他最为欣赏的弟子,只是可惜目前乐雅的大部分精力还是给了草药。
周博雅顿住,垂下了锐利的眼,淡淡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着,“我不知道。”
他顿时就疑惑了,不知道?莫非周博雅未曾收到乐雅的消息?可青玉的消息应该是没有错的才对。
“未曾亲眼所见,他人所言再真实,也不敢轻信。”周博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落。
他听着,心头不由叹息一声,周博雅这番情痴,可惜呀,若非兄弟,也许就是良缘一桩了。
“先生……再过些日子,边疆必有骚乱,届时,先生定会收到帝宫的邀请,还请先生,到时候要做好准备。”周博雅转开了话题。
他听着,心头一凛,继大考之事,周博雅想要朝边境动手了吗?可目前,即便寒门士子取得了优势,可这优势不过是一点点而已,局势并未稳定,在这个时候,如果边境大地震的话,将对天下的大局造成多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造成混乱!
“博雅,此事,是不是该再延迟?”他严肃的问着,接着,说出他的担忧。
但周博雅却是笑了,笑容透着冰冷,“可惜,蛮族和天川等不了,大夏朝的某些人也按耐不住了。”
他心头一震,某些人?
“先生,如是有不解,还请静观其变,相信,到时候,先生就会明白了。”
……
突然,天空滴落了雨。
李云鹤回过神,抹去脸上的雨水,长长叹了一声,终于,阴沉了几日的天空还是下起了雨吗?
李云鹤缓缓起身,负手看向天空,这雨呀……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而此时,在国师府。
温国师在天空轰隆一声响雷后回过神,看向端坐在他面前的李成峰,在他对面的李成峰,一脸凝重隐含愤怒,温国师却是有些复杂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枚玉锁片。
“即便如此……老先生,陈年往事还是莫要再提了。”温国师哑声说着,将玉锁片缓缓放到了桌案上。
李成峰怒容满面,猛地拍案而起,“你不配为善公主一脉!”
温国师掀了一下眼皮,声音有些沙哑,“老先生……也许,你这个玉锁片是真的,可如今,大夏朝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提旧事,岂不是搅乱这个盛世?若先祖有灵,定然是不许的。”
李成峰怒极反笑,“你还记得先祖?罢了!我早该想到的!善公主留下的后人早就成了这大夏朝的走狗了!哪能还记得陈年旧事?!好!你既然不愿,我也不再勉强!我也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先祖意愿,前来询问你这善公主的后人而已。”
李成峰说罢,收起玉锁片,转身拂袖离去。
温国师眯起双眼看着李成峰走出厅堂,挥手招来下人,低声嘱咐道,“杀了他,取走东西!”
“是!”
下人领命而去,温国师目光里透出了杀意和忧心,他未曾想到,善公主留下的遍寻不到的玉锁片竟然在这么一个自称“故人”的老头手里!必须拿到玉锁片!拿到……传说中的,善公主留下的宝物。
李成峰走出国师府,立即坐上轿子,朝郊外方向离去。
而李成峰一上轿子,立即就有人跟上了,而今日是京都的庙会日,轿子一入集市,立即就淹没在了马车轿子中,国师府的人立即分散去寻找,终于找到了李成峰坐的轿子!而一出京都,进入郊外,立即就有黑衣人扑杀过去!
——可惜,当杀了轿夫,掀开轿子的帘布,里头竟然空空无一人!
李成峰消失了!
消失的李成峰现在何处?
清晖园里,周博雅对着李成峰恭敬做礼,“孙儿拜见外祖。”
李成峰看着周博雅,眼睛里闪过欣赏,“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京都。”
“是,外祖一进京都,孙儿就已经知道了。”周博雅承认着,神情恭敬但却透着淡漠。
李成峰看着周博雅,气势更加凌厉,但收发自如,只是眼神更加淡漠,还有这……一身的酒味,李成峰想到自己急着上京都的理由——就是很少给他写信的女儿给他的一封信。
“你实话告诉我,你此生非乐雅不可?”李成峰直言问道。
周博雅抬眼,“是。此生非他不可。”
李成峰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你可知你的身世?”
周博雅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是,外孙知道了一些。”
“你是善公主的后人,我并非李姓,不过是先祖为了便宜行事,便进了李家门庭,传承到我这一代,我所保护的善公主的后人,也就是你爹娘出事,意外的死于劫杀。留下了你。我将你交给了周文德,一来是他是我早就相中的女婿,二来,周文德品性耿直,以他的身世背景,注定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你也可以作为普通人平安长大。一直以来,我遵于先祖遗命,保护善公主的后人,可惜,善公主的后人并无出彩之人,却没想到,到了你,倒是让我意外了。”李成峰看着周博雅,有些感慨。
“以周文德的耿直迂腐的脾性,能够教养出你这样的人,倒是颇为让我意外。”
周博雅垂下眼眸,并不接话。
“只是……善公主的后人必须留下后代才可,你若想与乐雅长相厮守,那就先为善公主一脉诞下后人吧。”李成峰说着,起身背负双手走出花厅,“你慢慢考虑。”
周博雅缄默不语,让他碰除了乐雅外的人?那会让他很恶心!
而此时的北方边疆……
周乐雅撕开布条,快速的给嗷嗷惨叫的军士包扎伤口,四周的军医一边吼着,一边也手脚不停的做着治疗。
李青玉站在帐篷外,看着一个接一个被送进来的军士,眉头越皱越紧,这情况好像比一个月前更加严重?莫非前方的军情不妙?李青玉握紧了手里的剑,真恨不得现在就上沙场,杀几个蛮族!
——可恶,身为男儿,在这个时刻,就只能守在军营里!
周乐雅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起瓷瓶,就往已经深入昏迷的军士上裂开的伤口倒,紧接着,在一边军医的协助下,包好伤口,又喂了丹丸。
这时,另一边的军医急急喊道,“周公子!这里有一个伤势太严重了!”
周乐雅一听,立即转身快步过去,一看,眉头皱了皱,就立即俯身治疗起来。
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惊慌的喧闹声。
“不好了!蛮族要攻打过来了!”
周乐雅一听,愣了一下,四周的军医包括受伤的军士都有些惊慌起来。
“蛮族?蛮族要过来了?”
“怎么办?我们快走!”
“对啊!快走!快走!”
……
周乐雅听着,却平静的继续手脚不停的捣药,涂抹药膏,上布条,神情安静的好像对外界一概不知一样。
军医们几乎都想往外跑了,但周乐雅却是静静的继续给下一个昏迷的军士治伤。
有一个军医见了,嗫嚅的道,“周公子……你,你……”
周乐雅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治伤。
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李青玉的青袍染了血迹,手提一个人头走了进来,冷漠的开口,“蛮族的奸细,已经被我杀了。大家放心,我军的形式大好,张君铭将军很快就会回来了。”
众军医和军士们都齐齐松了口气。
李青玉看了眼依然在认真治疗的周乐雅,转身走了出去,而帐篷里的众军医却是都有些羞愧的不敢看周乐雅。
在刚刚的瞬间,他们……好像都忘记了,医者,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该弃病人于不顾。
李青玉一出帐篷,就对外头的有些傻愣的留守军士冷冷开口,“都傻呆着干什么!还不回去你们的岗位!等张君铭将军回来,见你们擅离岗位,定会军法处置!”
李青玉的这话,让这些刚刚差点弃掉军营的留守军士们猛然惊醒,忙急急的返回各自的岗位。
李青玉哼了哼,看了眼没有头颅的躺在地上的尸首,脸色凝寒了起来。这个是上次俘虏的蛮族,不知道是谁给他松开的枷锁,竟然在军营里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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