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有何不对之处,华不石却极擅于察颜观色,从这名香主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异色,
不过他略一犹豫,仍是叫上了“恶狗门”的众人,跟随着黄莲大师一同下了庄墙,朝着古家祠堂而去,
古家祠堂外站着不少“南海派”和“丹霞派”的弟子,气氛甚是凝重,华不石跟在黄莲大师身后,走进了祠堂大门,立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而他的脸色也倏然剧变,
吴正道,袁公义,钟不老全在祠堂里,曹暮云和薛原也站在一侧,门边还有妙真师太,伊若瑛,以及数名“南海”和“丹霞”两派的高手,
一行人中,所有重要人物都已在此地,黄莲大师和华不石却是到得最晚的,而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表情,均是十分肃穆,
不过华不石的眼光却全然沒有注意他们,而是径直望向了祠堂正中的檀木大桌前,马大先生端坐在一张八仙椅上,一道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左胸部,鲜血流出,正沿着木椅滴在地上,
华不石精于医术,第一眼看见马大先生的脸色,便知道他已经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凶嫌
华不石精于医术,第一眼看见马大先生的脸色,便知道他已经死了,
瞬时间华不石就已经明白了,那些黑道人马佯攻南泉庄的用意,他们的并非要占领此庄,而是要杀死这位马大先生,
将四派高手调到四面庄墙上去御敌,又假冒冷连山现身造成混乱,吸引众人的注意,其实都是为给刺客创造潜入刺杀的机会,这本就是一条调虎离山的计策,
甚至这一座空无一人的南泉庄,多半也是对方所用计策中的一环,庄内的住户早己接到了黑道的通碟而出门避祸,才会留下这么一座空庄,
马大先生既已被杀,吴正道召集众人自是应该,可是刚才那名前來传信的香主却为何闪烁其辞,只说掌门人召集议事,叫华不石和黄莲大师前來,却不直接说明情况呢,
华不石目光一转,又瞧见了檀木大桌旁边坐着的海红珠,心下顿时一惊,
海红珠坐在椅子上,紧咬着嘴唇,神情戚然,美目之中泪光隐隐,在她的身后站立的两名“南海派”弟子,却均是长剑出鞘,握在手里,此等情形,竟似是在看押犯人一般,
华不石的脸顿时沉了下來,目光盯向吴正道,道:“吴掌门这是何意。”
吴正道却未动颜色,道:“华少爷想必也看到了,马大先生就在我们守庄之时遇刺身亡,事关重大,老夫不得不派人看押凶嫌。”
“凶嫌,是甚么意思。”华不石道,
吴正道道:“马大先生被杀之时,这座古家祠堂之中就只有他和华夫人二人,马先生之死,华夫人自是最大的凶嫌。”
“你胡说,我根本沒的杀人。”呼喊的却是海红珠,看见华不石前來,她眼眶中的泪水已忍不住流下來,虽然这恶少爷十分可恶,但是现在,却似乎只有他才能救得了自己,
华不石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却未答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椅上的马大先生,与他一同进入祠堂的黄莲大师,此时也走到近前,正俯下身子细加察探,
“马大先生所中的乃是剑伤,从后背刺入,穿透了心脏,业已仙逝了。”黄莲大师探看了半晌才直起腰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华不石前行了数步,也來到马大先生所坐的椅前,他却并沒有急着检查尸体,而绕着椅子走了一圈,又弯腰蹲着地上,仔细察看周围的地面,
“你在做甚么,马大先生被人杀害,你瞧看地板干甚么,难道这地面上还有何异处么。”叫嚷的却是“丹霞派”的掌门袁公义,
华不石目光一凛,道:“这地面并无异处,不过此事如此蹊跷,你们又怀疑本少爷的夫人杀人,我自是要仔细察看一下,有甚么不对么。”
袁公义还想再说,却看见吴正道向他摆了摆手,才忍住沒有出声,
华不石不紧不慢地探看了椅子四周方圆丈许的每一处地面,才走到椅前,去察看马大先生的尸体,
马大先生靠坐在椅上,身体外面可以看得到前后两处创口,背后的创口稍大,正好位于椅背雕花的间隙上,黄莲大师的判断并沒有错,从这等创口看來,只有一剑从背后刺入,直透身体,从前胸穿出才会造成,
华不石伸出手指,在伤口上沾起了一点鲜血,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血液温热,尚未凝结,说明马大先生被杀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华不石才直起腰來,一字一句地道:“红珠并不是杀死马大先生的凶手,你们全都弄错了。”
袁公义瞪眼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么,有甚么证据。”
华不石道:“杀死马大先生的一剑,直透身体而过,伤口中却并未流出太多的鲜血,你们可知是何道理。”
袁公义有些结舌,一旁的吴正道答道:“应该是由于这一剑刺得极快,尽管穿心而过,却因剑速太快,创口之处瞬时就已收缩闭合,才沒有大量的血液喷出。”
“海南派”的武功,本就是以三十六路“狂风快剑”而闻名江湖,对于极快的剑速所造成伤口的特征,沒有人会比吴正道更加清楚,
华不石道:“不错,这一剑透体而出,且不说需要多少腕力,单只造成这等创口的剑速,若不是用剑的高手,定是做不到的,红珠是女子,武功又不强,是断然刺不出这么一剑的。”
袁公义却哼了一声,道:“谁说女子就沒有腕力,又有谁知道她的武功不强,仅凭此一点,怕是还证明不了她不是凶手吧。”
海红珠的剑法武功实是不强,华不石和“恶狗门”中的诸人当然都很清楚,可是外人却并不知道,毕竟武功的强弱,完全可以刻意假扮,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要扮成高手固然有些困难,可是一名武功高手想装成不会武功的模样,却是很容易能够办得到的,
华不石心知对方若不愿相信,这等判断武功高低之事,根本就说不清楚,又道:“好,就算我无法证明,那你们又有何证据,指认她便是凶手,即使马大先生被刺时只有红珠在此屋中,但是这祠堂谁都可以进出,安知凶手不会是潜入杀人,然后逃遁而去了。”
吴正道却冷冷一笑,道:“华少爷说得不错,可是问題就在于此,我等认定华夫人杀了马大先生,便是因为当时只有她才能下手,旁人根本无法进入这间祠堂的缘故。”
华不石道:“哦。”
吴正道道:“这间祠堂沒有窗户,只有前后两道门户,当时妙真师太,伊若瑛姑娘和‘静慈林庵’的数位弟子均在祠堂的门外守卫,若凶手是从外面潜入,绝计不可能逃得过她们的眼睛,而她们听到呼喊声进來时,除了华夫人之外,此堂中亦是别无他人,这个证据可足够了么。”
华不石闻言却是一怔,如果吴正道所说是实,那么确实是一个难以辩驳的证据,比起他先前所言的武功高低之说要坚强得多,
这座古家祠堂四周围均是十分开阔的空地,外敌只要接近,立时便会被在门外把守之人发现,这正是吴正道先前选择此地做为临时议事之所的原因,而且在布置众人分路守庄之时,他还专门安排了妙真和伊若瑛等人留下守卫,可谓是万无一失之举,只要门外有人把守,若说刺客竟能不被发现地潜入杀人,再悄然离开,就算是华不石自己也无法相信,
这本是事实,决不是任何猜测论断所能推翻的,
华不石目光闪动,却是扫向了这座祠堂的四壁和天花板,
吴正道象是猜出这大少爷心中所想,道:“华少爷可是怀疑这座祠堂之中设有夹壁暗道么,刚才你们回來之前,我等已经仔细地检查过,此屋乃是青石建成,四面墙壁,顶棚和地板都是实心,沒有任何机关,华少爷如若不信,可以再检查一遍。”
华不石转过脸,朝身后的孟欢使了一个眼色,孟欢立时走向墙边,开始动手检查屋壁,出身“千花坊”的孟欢,对于各种机关埋伏极有经验,华不石相信若此屋中真的存在暗门夹壁,他定是可以探察得出來,
眼看着孟欢用手掌在墙壁上敲击,倾听响动,华不石忽然又道:“吴掌门,你认定本少爷的夫人杀了马大先生,可是杀人的凶器却在何处,你可有解释。”
吴正道道:“当然有。”
他随即回头道:“把那柄凶器拿上來。”
一名“南海派”的弟子走上前來,手中捧着一柄长剑,他走到桌边,将那柄剑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退了下去,
吴正道道:“这柄剑掉落在墙角,是妙真师太进屋之后发现的,相信便是杀人的凶器,华少爷请过目。”
华不石走到了桌前,伸手拿起了那柄长剑,凝目察看,
这是一柄十分寻常的长剑,青钢剑刃,黄铜剑锷,柳木剑柄,只是剑穗被取掉了,剑长三尺,刃宽一寸六分,正是标准的佩剑长度,也与马大先生身上创口的宽度吻合,而刃上所沾着的一点血渍,正可说明这柄剑是杀人的凶器,
这种长剑,在江湖上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之物,十个使剑者中至少有三四人用的是这种剑,“南海派”本是剑派,属下弟子之中也有不少人的佩剑它相近,而海红珠身边所带的一把佩剑,也是这一种样式,
吴正道道:“这一柄剑,也是华夫人之物,她行凶杀人的证据如此确凿,华少爷还有甚么话说。”
海红珠叫道:“你胡说八道,那柄剑根本不是我的。”
吴正道目光中寒芒一闪,道:“老夫记得这柄剑先前一直被你带在身边,这里有许多人亲眼所见,此时不认又有何用。”
海红珠道:“我那把剑的剑刃沒这么亮,这么新,这明明是别人的剑。”
一旁的袁公义冷笑道:“你的剑先前一直都沒拔出來过,别人怎么知道有多新,从剑柄上看,就是这柄剑无疑,你还是不要狡辩了,老实招认好些,也省得吃些皮肉之苦。”
第二百五十五章 辩解
袁公义冷笑道:“你的剑先前一直都沒拔出來过,别人怎么知道有多新,从剑柄上看,就是这柄剑无疑,你便是狡辩,也骗不过别人。”
海红珠心中惶急,眼泪又掉了下來,哭叫道:“我沒有杀人,这把剑也不是我的,我从沒有见过它。”
袁公义道:“好,你说这剑不是你的,那么你的那柄剑现在何处,能拿出來给大家瞧瞧么。”
海红珠道:“那柄剑早先还在,我把它放在椅子上,后來就不见了……”
江湖中人若非遇到万不得已怕状况,兵器定是不会离身,这本是关乎姓命的事情,尤其剑客们更是如此,武林中甚至还流传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训条,一个用剑者竟然把佩剑随意摆放在椅子上,最后还弄丢了,听來实在甚是荒谬,
海红珠在乡下老家长大,从小就骄生惯养,虽练过武功,却沒有经历过风波,根本算不上是江湖中人,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倒一点也不足不奇,只是她此话一说,却全然不能令旁人相信,祠堂之中,人人都认为她定是在说谎,
袁公义“哈哈哈”大笑了三声,语气之间却全无一点笑意,道:“华夫人,你当我们全都是三岁小孩,这般好骗么,我看你还是不要狡辩了,老实招认到底是受谁指使,做出这等行凶杀人之事,也省得皮肉受苦。”
此时却只听“噹”的一声响,却是华大少爷把那柄凶剑重重地扔在了桌上,他眼睛一瞪,厉声道:“事情还未查清之前,休要对本少爷的夫人大呼小叫,听袁掌门的口气,莫非还想严刑逼供不成,只怕你‘丹霞派’还沒有这个本事。”
袁公义大怒,喝道:“你‘恶狗门’在湘境横行霸道也就罢了,想來我粤境撒野还差得远,袁某今天便要领教一下贵门的功夫。”
他双手一翻,已握住了插在腰间的两支判官笔,便要动手出招,而站在华不石身后的朱洪和白奕灵二人同时快步抢上,双双挡在了华不石在身前,
“袁兄弟且慢动手。”说话的却是吴正道,他伸手拦下了袁公义,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岂可随便自相残杀,依老夫之见,还是先将此事查清楚,待得水落石出之时,再决定如何处置不迟。”
此刻这位“恶狗公子”的身边并沒有带多少人手,真要拼斗起來,定然敌不过“四大门派”的众多高手和弟子,但是,“恶狗门”毕竟是凶名在外的江湖帮派,曾经大败号称“湘境第一”的“衡山派”,门中高手的实力肯定不弱,若不是迫不得已,吴正道自是不想轻易招惹下这么一个仇家,
也是也是他先前一直对华不石颇为客气的原因,
“吴师伯,袁掌门,若瑛觉得海姑娘和‘恶狗门’不是刺杀马大先生的凶手。”嗓音清脆,说此话的却正是一直站在一侧的伊若瑛,
妙真师太亦是念了一声佛号,道:“贫尼也是这般认为,华少爷若是要谋害马大先生,前曰在鲁源峡谷之中便有许多机会,又何必等到今曰这等最为不利的时候出手刺杀,实在是全无道理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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