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说各的理,听起来都道理,他们自己没被绕晕,却把司想这个外行给绕的云里雾里,不知所然。幸好,又过了三天,一块明显有火烧痕迹的石板出土,给出了正确答案:商王供在武丁庙建造之前就毁于大火。
坏了,商王供在商代就毁了,那商王寻仙图何在,有没有及时抢救出来?大火是人为还是意外,真相已经淹灭了三千多年,三千年后的人们能够找到答案吗?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商王供(四)
获知这个消息,司想正陪着司成用小毛刷子清除土文物上的泥土,当下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直奔发挖现场。
王冢工地,因为已经挖掘到商王供的遗迹,怕工人们粗手笨脚给文物造成二次破坏,挖掘工作由考古队的青壮年接手,进度自然慢了下来。司想赶到的时候,季永良、曾平等专家教授正围着新出土的石板激烈的争论着。
“季教授,曾教授,怎么了,第二层遗迹可是商王供?”司想站定,喘息着问道。
“司小姐,你来了。”除了季永良和司成,考古队其他人并不知道司想与寻仙图的关系,这次行动,表面上司想的身份仍是队医。出发前,队里诸人对于多余的队医名额均提出过质疑,不过被季永良强制压下,这会司想的问话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季永良分神搭理她。
司想点了点头,走到近处,细细观察微微发黑的石板,石板并不完整,长二尺余,宽不足一尺,上面有二个石刻文字,好像是甲骨文,司想自然不认识。“季教授,这是?”
“司小姐,这正是我们刚才在讨论的问题,这种文字多出现于殷商时期的占卜卦词,却非当时的通用字,具体是什么字,小曾和老李的意见分歧比较大,所以一时不好下结论。还是等回去后,查阅相关资料才能下个准确的结论。你来的正好,帮忙把石板运回去吧,请来的工人都是粗人,我们不放心,出土石板的地方埋藏着大量的文物碎片,我们几个老家伙脱不开身。”
既然专家一时之间都没有统一的结论,司想再心急也没用,只好指挥工人把石板小心翼翼的运回了小旅馆。因为石板体积庞大,没有合适的房间安放,最终被摆放在小旅馆的走廊之下。打发工人们回去后,司想把司成唤了下来,优先清理石板。毕竟他们这次的首要目标是商王供,武丁庙出土的东西可以暂缓清理。
因为石板在遥远的过去被火烧过,清理起来比较费劲,稍有不慎,就难以恢复它的本来面目。鉴于此,司想这个外行人也不敢轻易插手,只是帮着司成打打下手。饶是如此,一下午时间也没得闲,待到天色渐暗,考古队的人马从王冢回来吃晚饭,石板才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刻有字的部分已经完全清理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专业人士的活,司想也帮不上忙,只要等着明天听结果就成。司成被安排在夜间挖掘队,吃过晚饭扛上家伙就出门了。辛守一家昨天出发上沈阳喝喜酒去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左右无事,又没有人聊天,司想便早早回房睡觉去了。因着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石板文字的正解,司想也没有回酒店,就在简陋的小旅馆凑合了一晚。
司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娇生惯养的主,但一觉醒来,别说神清气爽了,整个一腰酸背痛啊,简直像跟人干了一晚上的架。天啊,这乡村旅馆的床真不是人睡的。下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自己了,再晚再累也要赶回城里的酒店休息才是。
扭曲着一张俏脸的司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餐厅,边食不知味的吃着早点边听司成进行研究成果的实况转播。令人庆幸的是,那块石板正是毁于大火的商王供的残匾,受了一晚活罪,一大早总算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了。这么着,司想的胃口突然变好了许多,干硬的馒头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石匾的出土让考古队士气大振,不用季永良开动员大会,各司其职,干的热火朝天。五天后,大批商王供文物出土,其中甚至还有珍贵的文字资料,把季永良等专家学者乐的笑咧了嘴。整个考古队中,最不开心的人大概要属司想了,她可不是历史系的学生,她的目标很明确,商王寻仙图,到手就没她什么事了。可如今,商王供的发掘已近尾声,破烂玩艺倒是挖出一大堆,却连寻仙图的影子都没见着,能不叫人心急吗?为这事,司想破天荒的天天上季永良房间报到,可惜,专注于古董研究的季永良只是拿话塘塞,看样子都快忘记这趟行动的初衷了。
司想气急,差点当场跟季老头翻脸,用尽全身自制力回到房间,生了好一阵子闷气,仍不解气,便早早回城,先逛了趟妇好墓,然后又吃遍大街小巷,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抱着吃撑了的肚子回到酒店。一夜好眠,次日早上五点多却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喂,谁啊,一大早吃饱了撑着,扰人清梦!”司想的起床气是很严重的,来人最好真有事,否则别怪她心狠手辣。司家医书中可是有一篇刑训章节的,司想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她不介意找个活人共同探讨。
“想想,快来,出事了!”电话是司成打来的,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就匆匆挂断。
嗯?昨天离开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怎么一晚上工夫就出事了?司想微微皱眉,司成的语气可不像开玩笑,起床冲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清醒过来。洗漱完毕坐到梳妆镜前打理头发,瞥见台上的手机在闪光,拿起来一看,呵,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大多是司成打来的,其余都是季永良打的。对了,昨晚回来想着今天要睡懒觉,就把手机调成无声了,难怪司成会打酒店房间的电话找她。咦,最早一个电话居然是凌晨四点,这么说那个时候就出事了吗?而且这几天视她的抗议若无物的季永良都亲自打电话打她了,看样子事情不小啊。
司想穿好外套,走出酒店,在店外买了早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王冢而去。王冢本来就处偏辟之地,平日里小屯村二小时一班的公交车就能满足村人出行的需求,这回因为考古队的发掘工作,让公交车压力大增,自然惠及出租车行业。不到半个月工夫,原本没多少司机熟悉的路程,现在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刚听司想报上地点,司机同志猛踩油门,硬是在用了四十分钟赶到了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多小时的王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司想的腿还是软的,娘啊,这个司机同志看上去白白净净,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开起车来像个拼命三郞啊。
“小姐,下次有急事还找我,保证准时准点到达!”司想刚下车,这位超速司机就接了个回程生意,心情大好,热情的递来一张名片笑咪咪的道。
司想回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接过名片,心下暗道:下次打死我也不敢坐你的车了,又不是嫌命太长。
许是司机的大嗓门惊动了旅馆里的人,司想还没走到门口,司成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想想,你来了,快进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司想被司成一路拖着跑上二楼,二楼有间大通铺,考古队的男同志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一进门,司想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三个小青年,怎么现在个个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人事不醒?
不用司成多说,司成快步走上前,挨个把完脉。奇怪,太奇怪了,脉象平稳,跟正常人睡着了的脉象没有区别,但这种沉睡状态却很不自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送医院?”
“唉,不能搬动,一离开这里,他们,他们的呼吸会就慢慢停止。连夜请乡卫生院的大夫看过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挂了几瓶点滴,没看出什么效果。”回答司想的是季永良沉重的声音。
“有这种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讲过!”一瞬间,司想联想到周王寻仙图出世时那怪异的暴雨,心头陡然一紧,这是,预兆吗?他们终于要碰触到商王寻仙图了,同时,付出代价的时候也到了?
商王供(五)
“昨天我跟他们一组都是晚班,到了十二点,正准备收工休息。”接话的是司成,躺着的三个人都是他平时交好的同学。“落在最后的小程忽然大叫有收获,我们就跑过去看,在距离商王供石板出土地点正下方二十米的地方,露出一角青色的金属,我们当时都很激动,马上重新拿起工具进行挖掘。大约二十分钟后,东西就全部挖了出来,乍一看,像是一座古老的微型祭台,上面的花纹很精美,完全不同于殷商时期的艺术风格,反倒与现代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十分相似。那个时候,已近凌晨一点,我们本打算把祭台搬上车运回旅馆,等天亮了再深入研究。没想到,祭台底下竟然还有基座,二者之者粘的很牢,以我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没办法把祭台从基座上分离出来。然后我们就想,看祭台的大小,基座应该不会太大,索性一起挖出来运回去好了。于是,我们开始继续挖掘基座,可这一挖却整整挖了一个半小时也没挖完。基座的体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好像是从土底长出来的一样,怎么挖也挖不到尽头。我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就叫小王跑一趟旅馆,叫教授来看一看。没想到,小王才从坑里跑出不到十米,就摔倒在地,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我心道不妙,还没来得及赶过去,杨军已经冲了过去。杨军和小王是表兄弟,感情非常好,当然最担心小王,谁料,杨军还没跑到小王身边就倒了下去,同样是人事不醒。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祭台有古怪,刚想回头叫小程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却看到小程瞪大双眼,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在我眼前直挺挺的昏倒在地。这时,我突然感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记得,我晕倒之前听到过一段若断若续的笛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后来,是教授发现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去,寻了过来,把我们抬回了旅馆。教授们因为急着救人,也没空去研究祭台,把我们安置在旅馆后,就找来卫生院的大夫。奇怪的是,我在大夫到来之前就自己醒了过来,而小程他们三人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大夫赶到后,察看了他们的情况,面色凝重的建议我们赶紧把小程三人转送安阳的大医院救治,还把卫生院仅有的一辆救护车连夜帮我们调了过来。我们自是不敢担搁,立刻把三人搬上车,向安阳疾驶而去。岂料,救护车开出没多久,我们惊讶的发现,三人平稳的呼吸竟然越来越低弱,好像快要停止呼吸的样子。随车的大夫也发现了这点,便叫司机调转方向,回卫生院取了氧气袋再上路。奇迹也在这时发生,救护车一回到王冢附近,三人的情况立刻好转,接上氧气再次出发,又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这下,我们终于意识到,小程他们病的蹊跷,恐怕不是现代医术能够解决的问题。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他们送回旅馆,然后联系你,结果电话是通的就是没人接。”
司成结束了诉说,看向司想的眼光带着一丝责怪。司想心虚的别开了眼,她哪知道离开一夜会出这么档子事啊,再说她也没必要24小时待命呀。不过,算了,原谅他一次,他也是关心同学。“阿成,你昨晚身上带着什么?”四个人都是躺着被抬回来的,只有司成能够平安无事的醒过来,自然要从司成身上寻找原因。
“还用你说,我早就一一比对过了,这次出来,带的都是耐脏、式样简单的衣服,虽然跟小程三人穿的不是一个牌子,但都是出发前一块上街买的,好多都是在一家店买的。我们经常跟着教授野外考古,听说玉能僻邪,刚开学那会班里男生统一买了一块玉环,用红线串着,又请庙里的高僧开过光,天天挂在脖子上。想来想去,我跟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大约只有我来自司家,可严格来说我又不是司家的血脉,这个应该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吧。”
这样啊,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那为什么单单司成没事呢?司想皱了皱眉,苦思许久未果,半晌才道:“那祭台如今何在,带我去看看。”
留下二人照看病人,余下的一干人等便浩浩荡荡走出了旅馆。和司成走在最前方的司想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道:“季教授,在没有弄清祭台古怪之处前,保险起见,你们还是不要接近祭台为妙。”
季永良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嘱咐司想、司成自己小心,便和众人退回了旅馆。司成和司想继续往王冢前行,半道上司成担忧的道:“想想,那祭台着实诡异,你这样贸然前去不会有问题吧。”
司想闻言淡淡一笑,“不要紧,阿成,你把手伸出来。”
司成诧异的一挑眉,还是依言把手伸了过去。司想一手搭着司成的脉门,凝神一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果然如此,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刚才闲杂人等太多,我没有说出来,阿成,自从上次岐山暴雨事件之后,这次安阳之行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别人的死活我可以不加理会,但你好歹是我罩的人,自然要格外关照。所以,在挖掘王冢前我瞅空在你身体里打入了一丝,呃,神力。而现在,那丝神力消失了,这才是你能捡回一条小命的原因所在。”
“神力,就是上次在天子祠护祠大阵中治好的我的烧伤的神奇力量?”司成生在司家,虽不像真正的司家人那般迷信命运少女的力量,不过在周天子祠死里逃生过一次之后,想不信也不行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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