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的一点血色,她像失去了生气的玻璃娃娃一般靠在床边,近乎于一碰即碎。剧痛充斥着她的感官,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她伸手掐上了自己的手臂,想要阻止那剧痛侵蚀她的思绪。霜雪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纱布,却找不到止血的药。
凤然紧抿着唇,接过了纱布,拆开丝布。那血红色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
疼,可这手臂上的疼怎比内心?她对霜雪挥了挥手,让她把那讽刺之极的白绸布拿走,自己倒在床边,不说一句话。纱布已经缠上了手臂,她也只能等到明天让霜雪去帮她买来药,只能祈求这伤口不要给她添加麻烦。她的蛊盒等东西都不在身边,必须要等霜雪明天替她取来,现在的她,真可谓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都做不到了。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九章-皇府侍妾(上)]
次日,凤然从睡梦之中醒来,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
霜雪伴在她的身边,扶她坐起。她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手臂,揉了揉太阳穴。
“霜雪,这是什么时候了?”她昨日是靠在床头边睡的,此时是一阵又一阵的晕眩不停袭来。
“小姐……卯时了。”霜雪一边拿着毛巾替凤然擦去脸上因为手臂疼痛难忍而渗出的细汗。
凤然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作为一个刚过门的王妃,必须要有一个女主人的模样。在外人面前,她必须逼着自己违心去演戏,否则……她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有站在寒枫暮的眼前,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二皇子城府极深,喜怒哀乐从来不写在脸上。
所以,一般人在他的脸上看的最多的表情,除了戏谑的冷笑,还是冷笑。
她挣扎着让霜雪扶她起身,霜雪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可以去吗?”
看凤然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让人心疼,霜雪的心就揪了起来。小姐这般坚强,却从来得不到她应有的回报……
凤然点了点头,“霜雪,你今天替我出府一趟,去买一些止血消炎的药回来。这伤怕是一天两天也没有办法愈合,我怕是天气一热,就会发炎……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伤。你现在就去吧,等一下我让秀儿陪我一同去用膳就可以了,不必担心。”
“是……小姐。”霜雪咬了咬唇,她作为一个侍女,出府的借口可以有很多,可小姐不同……
秀儿是陪同凤然嫁过天朝的二十个侍女中最聪明的一个,凤然从小也见过她,不过没有太多接触。
没想到这次父王把她也选上了,凤然便把她带在身边如霜雪一般当自己的贴身侍女。
霜雪把秀儿叫来,自己不放心地嘱咐了好多句,才离开去找药。凤然坐在梳妆台前,因为手臂上的伤口只是用纱布包起,连药都没有上,所以还是疼的她冷汗直冒。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狼狈的一天,铜镜之中的她,脸色白如纸般透明易碎。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唤来了站在身边不说话的秀儿,“替我梳妆吧。”
“是……皇妃。”秀儿答道,转身取来了霜雪今天准备的凝红色华服,就要替凤然梳妆。
“秀儿,放下那件衣服。”凤然轻轻颦眉,这些华丽的衣服,她见了就头疼。秀儿不解地望向她,她轻轻摇了摇头,“帮我取来我随行衣物中的那件白色丝袍吧。我不想穿的太妖艳……”最后的几个字,她声音很低地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秀儿将衣服取来,为凤然轻轻套上。欲要为她梳起华丽的发髻,她却阻止了。一切从简,只是随便挽起了一个双边发髻。出嫁的女子,必须要把头发全部挽起来,可凤然却没有这么做。留下的青丝散落在肩边,她却如若未见,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手臂上又是一阵剧痛,身体颤了颤,多亏了秀儿忙扶住了她。她自嘲一笑,转身走出屋子,往用膳的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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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步走到了门口,凤然在离门还有几步距离时,忽然听见了堂内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出。
她一愣,继而缓过思绪之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皇妃到!”门前的侍女跪在台阶上迎接,她对她们打了个手势。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客套话了,跨过门槛,来到正堂。
抬头,对上寒枫暮那双墨黑色的眼眸,那眼里带着一丝怒意。
左拥右抱的他,更是艳福不浅。他的怀里躺这一个不停地挑逗他的女子,那正是昨夜的水如。他的身旁还伴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子,那是他宠妾里比较得宠的两个,水凌与水婷。凤然在失神那么一瞬间之后没有说话,而是让秀儿扶着自己来到了她的位上。
她的位置靠边,与他几乎不挨边。
外人若是不知情,怕是以为她是默默无闻的妾,而躺在寒枫暮怀里的水如才是皇妃。
“皇妃,你好讨厌噢!”水如有恃无恐地继续趴在寒枫暮的怀里,把玩寒枫暮肩边的青丝。
凤然淡漠地抬起头,闻声望去,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水如暗自咬了咬牙,给水凌和水婷使了个眼色,然后直起身子往寒枫暮的怀里倒去。寒枫暮也来而不拒,白皙的手臂一伸,将水如抱了个满怀,一双大手紧紧钳在水如的腰间。水如娇呼一声,三分埋怨七分魅惑地“瞪”了寒枫暮一眼,“二皇子,妾身被你揉痛了!”
“那就再揉揉,如何?”寒枫暮在水如的耳边吹着热气,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
虽然他身后的水凌和水婷心不甘情不愿地受着水如的摆控,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水如是王府里最得宠的妾,得罪了她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以她魅惑人的程度,她绝对能够做足表面功夫,让二皇子替她铲除一个又一个的异党。
“不要!讨厌!”水如说着转过身,凤眼一挑,高傲地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凤然。
“皇妃,你自己注意点影响。真是的,让妾身和二皇子等了这么久,真是够慢的了!”
“是……下次我会快一点的。”凤然淡漠地回答道,继续不动声色地摆弄着食物,动作十分优雅。
“啧啧。”水凌开口了,对这水婷一笑,两人又开始架起了大炮,“哟,皇妃,您这是什么打扮啊?一身白衣,真是的……这是您与二皇子成亲的第二天,怎么就挂起丧了呢?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
说不下去了,寒枫暮丢给两人利箭般的眼神,两人立刻闭了嘴。
她们不敢说,水如倒是兴奋的很,“皇妃啊,你这是什么发饰?难道你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子都要将头发尽数挽起?”
“起身晚了,怕让你们等太久,所以没有来得及梳好。”凤然放下手中的碗筷,动作轻柔地取过一旁秀儿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这气氛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与审判相似,水如就像皇后一般,在审着妃子,高傲无比。仗着寒枫暮对自己的几分宠爱,便是无法无天了。
凤然也不与她们一般见识,手臂上传来的痛,已经让她快要虚脱了……
然而,在她准备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堂上传来寒枫暮恶魔般的声音,带着那几许让她战栗的戏谑,“皇妃,过来。”
[第一卷-远嫁他乡梦成空:第九章-皇府侍妾(下)(二更)]
凤然不能反抗,她忍着手臂上的剧痛,脚步不稳地站起身。
秀儿忙扶了她一下,这样细微的动作都无一幸免地落入了寒枫暮的眼里。
微微挑眉,他算是猜到了八成。看着凤然有意无意地捂着手臂,他推开了水如,手上握着一个瓷杯,轻轻转动着。水如被他一推,退到了一旁,心中有气说不出。水凌和水婷暗自叫了一声解气,眼见凤然缓步走上前来,三人又瞬间变成同一战线了。
“过来。站到我身边。”寒枫暮没有看凤然一眼,继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瓷杯。
凤然咬了咬唇,没有迟疑地走到他的身边,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啊……”第二步还没迈出,寒枫暮突然回身,手臂一揽,狠狠地把凤然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水如三人倒吸一口冷气,谁知道二皇子的变化会如此之快?!
凤然颦着柳眉,贝齿咬的紧紧的,不让自己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而发出声音。寒枫暮刚才一个揽过的动作不偏不倚地就这样摁在了她手上的伤口,却当作没事人一般用力一扯,她只感觉到伤口又是被撕裂的痛苦,整张苍白的脸几乎要扭在一起,剧痛让她近乎昏迷。
“皇妃,你怎么了?”寒枫暮故意将凤然嵌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抱着她。
凤然摇了摇头,在他面前,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将自己的自由交出去了,将自己高傲的心也埋葬了,甚至是尊严,她都可以不要了……
他明明就是在戏耍她,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一个时辰之后,随我进宫,给父皇和母后请安。”寒枫暮无视了凤然脸上痛苦的神色,手指一屈,绕过她披散在肩上的青丝,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凤然不得不僵起身子,甚至有了几分战栗,“皇妃回去把衣服换好,头发梳好。我可不想让别人说自己皇妃的闲话。”
一个冷颤,凤然无力地点了点头。昨夜他弃她离去,在娶妃的当夜与侍妾欢好的消息已经在皇府里满天飞了,他却说出这样的话,什么叫“不让别人说自己皇妃的闲话”?关于她的闲话,关于她的流言,在他看来,是不是少了一点……
“呵呵。”寒枫暮轻笑一声,在凤然看来,这笑却是一杯毒酒般危险,“回去吧。”
凤然暗自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剧痛还没有散去,她好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走出大堂的那一瞬,她不忘礼仪,“妾身告退……”,这样的自称,让她很不舒服,可她别无选择。
在秀儿的搀扶下,她逃似的离开了那让她窒息的大堂。而寒枫暮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手指若有若无地敲着手中的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再过多言语,而是站起身冷冷地扫了一旁水如三人一眼,“都下去吧。”
……(*^__^*)姬之恋风分割线(*^__^*)……
凤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路上不过是一炷香时间的路,她却足足走了两刻钟。
秀儿见霜雪还没有带药回来,不免担心起主子的身体状况,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病倒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凤然刚刚才在桌边坐下喘着气,抬头给秀儿使了个眼色,秀儿点点头,撩开帘子出去看来者何人。
一会儿的沉默,凤然听见了秀儿语气不善的声音,“我们家主子身体不好,如主子请回吧。”
“呵呵……我就是看姐姐身体不好,才来给姐姐送点补品的。”
“我们家主子已经睡下了!”
“可别忘记了,一个时辰之后二皇子要与姐姐一同去皇宫呢,姐姐怎么可能睡下呢?”
“……”
凤然无力地摇了摇头,她听得出来,这是水如那媚得酥骨的声音。似乎都已经养成了习惯,在谁面前都是如此卖弄自己的风骚,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见识一下她的“美丽”,她伸手轻轻托着自己晕眩的额头,轻声道,“秀儿,让她进来吧,我没事。”
“……”推门的声音,然后秀儿就先水如一步回到内阁,站在凤然身边充满敌意地看着水如。
水如扫了脸色苍白的凤然,心下暗自拍手叫好,她可巴不得凤然就这样失血而死呢。
其实,是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而凤然今天偏偏只穿了一件白色丝袍。
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呢,是她眼睛无意间扫到凤然的手臂,发现那有抹不一样的红色,才了解到事实。难怪,她今天早上没有看见凤然的好戏,真是有些生气。而寒枫暮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也不解释,就当这一切是发生了的天经地义的事情。
水如假惺惺地把手上的锦盒送上,一双媚眼不停地现出讨好之意,“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凤然扫了一眼那个锦盒,“妹妹有心了,情意已到,这东西,妹妹还是……”
“别啊,姐姐你这就太不给我面子了。你我同伺一夫,还客套些什么?”水如假装不收,却拐着弯子来讽刺凤然,“你看啊,姐姐。你这身子骨如此娇弱怕是也受不得二皇子的勇猛,你不知道呢,怕是昨夜你没能满足二皇子,他就来妹妹我的屋子里,都快把我拆散了。姐姐,你可别在意啊。”
水如嘴上说着一套,却暗中暗示着凤然什么,语气中也明显有了挑衅的意思。
只是,凤然从来没有想过争宠之事,对寒枫暮的去留,她又怎会在意?或许,她宁愿他一辈子也不待见自己,见到他,她的心就会莫名地有无言的恐惧。给秀儿使了个眼色,秀儿马上下了逐客令,“如主子,我们家主子身体不好要休息,不能多招待,还请如主子不要在意,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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