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他刚才还在对着她哭，为什么现在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哈日珠拉，把八阿哥交给嬷嬷吧。”哲哲不忍的开口，八阿哥已经死了，需要让嬷嬷们装殓，让八阿哥早日入土为安。

哈日珠拉将八阿哥抱得更加紧了，防备的看着哲哲，“不，八阿哥他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八阿哥已经会含糊不清的叫“额娘”了，他怎么会死呢？

“哈日珠拉，八阿哥已经死了。”哲哲听了哈日珠拉自欺欺人的话，心中更加悲痛，可是这是事实，无论是她，还是哈日珠拉，都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

哈日珠拉拼命的摇着头，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为什么你们都说八阿哥死了，他明明还会冲着我笑啊。”她求助似的看着皇太极，“为什么他们都说八阿哥死了？他只是哭的累了，睡着了是不是？”

“兰儿！”皇太极看着哈日珠拉，八阿哥的死已经让他痛苦不已，看着频临崩溃的哈日珠拉，他更是心如刀绞。为什么死的是他们的八阿哥？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会御驾亲征。

皇太极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对于帝王来说，失去一个儿子可能不算什么，可是这个儿子，是他和哈日珠拉的骨肉啊，他是他盼了多年的孩子，他曾经给他们带来过那么多的快乐，可是，他才七个月，还那么小，居然就离开了他们。

布木布泰站在门口，看着毫无生气的哈日珠拉和她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孩子，手指紧紧的抓着门框，脚步无法向室内移动分毫。

哲哲见劝不了哈日珠拉，转而看向皇太极，“皇上！”

皇太极头也不抬，只心疼的帮哈日珠拉擦着眼泪，“你们都出去吧，让朕和兰儿陪八阿哥呆一会儿。”八阿哥出生四个月，他就去外面打仗，人在宫里也是整日忙于政事，都没有好好陪过他。

哲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是站起身，犹豫着看了皇太极和哈日珠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布木布泰也退了出去。

太医和宫女在外屋的地上跪了一大片，没有皇太极的吩咐，他们不敢起身。

巴特玛.璪见哲哲出来了，走上去问道：“皇后娘娘，皇上和宸妃怎么样了？”孩子就是母亲的命，八阿哥去了，想必哈日珠拉一定死的心都有了，而皇太极那么爱哈日珠拉和八阿哥，肯定也是痛苦不已吧。

哲哲擦了擦眼泪，说道：“皇上和宸妃很伤心，他们舍不得八阿哥，想陪八阿哥呆一会儿。”

娜木钟心中暗暗偷笑，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悲伤的模样，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皇后娘娘节哀！”

哲哲看了看娜木钟，摆摆手，“你们都先回去吧。”皇太极和哈日珠拉正在伤心，安慰的话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没有丝毫的作用，人都守在这里也没有用。

哈日珠拉一动不动的抱着八阿哥，皇太极则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哈日珠拉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皇太极才让嬷嬷将八阿哥抱走。八阿哥必须要尽快入殓，如果哈日珠拉醒了，她一定不会放开八阿哥的，这样虽然很残忍，但是却也只能这么做。

皇太极亲自安排了八阿哥丧仪的事宜，撰写了祭文，之后赶紧回到关雎宫，陪在哈日珠拉的身边，八阿哥已经不在了，他不能让她醒来后连他也见不着。

看着门外跪着的太医和宫女，皇太极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把守在门外的李福喊了进来。

“皇上有什么吩咐？”李福走进门，低着头问道。

皇太极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传令下去，将为八阿哥诊治过的太医全部斩首，将阿尔根觉罗氏和照顾八阿哥的宫女、乳母通通杖弊。”

皇太极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冽的声音让李福一哆嗦，他应了一声，腿有些颤抖的走出内室，皇太极虽然性子冷淡，不苟言笑，对敌人亦是从不留情，但是后宫之事一直都是哲哲在管，皇太极从不插手，哲哲又一向大度仁慈，还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惩治过宫人。

八阿哥是五宫之中唯一的皇子，又是名副其实的太子，侍候他的乳母、嬷嬷、宫女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个人，将这么多人全部杖弊，一时间整个后宫被木棍打击皮肉的声音和惨叫声充斥着，听在人的耳朵里，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纵然是心狠手辣的娜木钟，也不禁有些害怕，林丹汗残暴，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她也经常以折磨奴隶为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声音却听得她胆战心惊。

哲哲虽不赞成皇太极这样大开杀戒，但是皇太极现在正伤心着，她知道她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如果杀几个奴婢能让皇太极心里舒服一点儿，那么这些人也算死得其所了，况且本就是她们照顾八阿哥不尽心，她又何苦为她们求情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九阿哥

     哈日珠拉昏睡了四五个时辰，皇太极始终寸步不离的守在哈日珠拉身边，就像八阿哥生病时哈日珠拉守着他一样，伊娃侍立门边，不停的用手抹着泪，她亲眼看着八阿哥出生，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可是，他还没有满岁，居然就这样去了，别说哈日珠拉受不了，就是她，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哈日珠拉悠悠的转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皇太极冒着青色胡茬的脸。

“兰儿，你醒了？”皇太极握住哈日珠拉的手，沙哑着开口。

哈日珠拉看着皇太极，说道：“皇上，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八阿哥离开我们了。”

皇太极心下一酸，别过头去不敢看哈日珠拉的眼睛，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坐在她的床边，既希望她能快些醒来，又害怕她醒过来，因为他知道，她醒来之后，面对的将是无比残酷的现实。

“皇上你怎么了？”哈日珠拉拉住皇太极的胳膊，他为什么不敢看她？

“八阿哥呢？”哈日珠拉看向八阿哥的小床，八阿哥不在床上，摇篮上也没有，她坐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八阿哥去哪儿了？”哈日珠拉摇晃着皇太极的胳膊，声音有些慌乱，她不过就是睡了一会儿，怎么八阿哥就不见了？

“兰儿。”皇太极看向哈日珠拉，声音带着哭腔，“兰儿，八阿哥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哈日珠拉抬起头，痴痴的看着皇太极，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兰儿！”皇太极只唤着她的名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哈日珠拉忽然睁开皇太极，赤着脚下了床，直奔八阿哥的小床，抚摸着八阿哥的被褥，上面还留有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可是，她的儿子在哪儿？

哈日珠拉跌坐在地上，眼神木木的，不哭也不喊，只是一声不响的流着泪。她的面容憔悴，神情惨淡。她的八阿哥死了，那不是梦，石事实，她曾用一切的意志来拒绝相信这一惨事，然而事实却不容她回避。

“格格！”伊娃走上来，伸手欲去扶哈日珠拉。皇太极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半跪在哈日珠拉身边，将她搂在怀里。他们失去的是他们共同的儿子，所以她的每一分痛苦他都感同身受。

皇太极是大清王朝的主宰，他可以一句话就要了几十个人的命，他可以任意发动一场战争，但是，他却主宰不了他最爱的儿子的生死。

两个人就这样跪坐在地上，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她不停的流着泪，他搂着她，一言不发。哈日珠拉的心碎了，皇太极的心也碎了，

事发的第二天，皇太极废了早朝，连早膳也没有用，他知道哈日珠拉肯定一粒米也吃不下，他也不想吃任何东西。哲哲来劝，可是皇太极和哈日珠拉都一言不发，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整整持续了一天两晚。

第三天，布木布泰的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宫人的注意力不得不从关雎宫转向永福宫。布木布泰的产期在十天之后，哲哲虽然早早的找了接生嬷嬷，然而并没有接近宫里。毫无准备之下，一阵慌乱，哲哲经历的八阿哥的事情，本就已心力交瘁，面对布木布泰提前的生产，应付得颇为吃力。

“这可怎么办啊？那边刚出事儿，这边又这样。”早产可不是好兆头。

博礼劝慰道：“娘娘别着急，孩子早产个十几天很正常，接生嬷嬷马上就来了。”

哲哲点点头，但愿布木布泰能平安生产，后宫再也经不起什么惨事了。

李福跑到关雎宫报讯，“皇上，庄妃作动，好像要生了。”

皇太极只抱着哈日珠拉，头也不抬，对李福的话仿若未闻，李福愣了一会儿，知道皇太极因为八阿哥的事正伤心，想着那就等庄妃顺利生产之后再报吧，便退了出来。

布木布泰这一胎并不顺利，折腾了好几个时辰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宫里的太医都被皇太极杀的差不多了，哲哲只要命人去宫外找。

布木布泰凄厉的叫喊着，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褥子，身上的疼痛似乎永远也没有止境。生前几个孩子的时候并没有这般痛苦，难道自己是要死了吗？

“皇上——，皇上来了吗？我要见皇上。”如果她要死了，至少也要见他一面。

接生嬷嬷哄着，“皇上就在外面等着呢，男人不能进产房。”接生嬷嬷在心里叹着气，宫里的妃子有什么好啊，生死攸关作为丈夫的皇帝却不闻不问，不过，听闻关雎宫宸妃生产也是难产，皇上当时可是一直守在旁边呢。

苏沫儿走到哲哲身边，哭着哀求道：“皇后娘娘，您快让皇上来看看格格吧，格格好像快撑不住了。”

“住嘴！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哲哲虽然也看出情况不好，但是她一向最讨厌听晦气的话，又见苏沫儿哭哭啼啼的，才会出声训斥。

苏沫儿擦了擦眼泪，说道：“格格一直在叫着皇上呢。”

哲哲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让李公公去请过了，皇上在关雎宫，正在为八阿哥的事伤心呢，怕是过不来。”

哲哲知道皇太极现在正伤着心，不忍心让他烦心，她私心想着，如果布木布泰这一胎真如太医所说，是个男孩儿，等布木布泰把孩子生下来，再去向皇太极报喜，也可以缓解他的丧子之痛，可是看布木布泰的样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布木布泰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小孩子的啼哭伴随着太阳的生起在永福宫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接生嬷嬷欢叫着，“恭喜娘娘，是个小阿哥。”

是个阿哥？她终于生下儿子了，布木布泰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了孩子一眼，头一歪，再度昏迷过去。

布木布泰自有太医照料，接生嬷嬷抱着小阿哥走出去，向哲哲报喜道：“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庄妃娘娘生了一个小阿哥。”

“是个阿哥？”哲哲兴奋的从接生嬷嬷手里接过小阿哥。

永福宫一时挂起红灯，又分别去各宫报喜传讯，众人一番担惊受怕，但总算长生天眷顾，布木布泰顺利产下九阿哥。

哲哲看着怀里粉嘟嘟的婴儿，对左右吩咐道：“还不快去向皇上报喜？”

李福一直关雎宫永福宫来回的跑着，见布木布泰产下皇子，忙跑到关雎宫向皇太极报喜：“恭喜皇上，永福宫庄妃生了，是个阿哥！”

然而皇太极仿佛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了却不想开口回应，仍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搂着海兰珠默默坐在八阿哥的小床旁边，对李福的话置若罔闻。

李福没有办法，只得再次禀报：“皇上，庄妃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皇后娘娘已经在永福宫里候着了，请皇上也过去看看。”

皇太极这才稍微有了一点儿反应，微微地一挥手，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下去吧。”眼睛仍是抬也没抬。

小阿哥嘹亮的哭声惊天动地，被裹在一床小小的锦被里，虽是刚出生且是“早产”的婴儿，却已经稀稀地有了一圈胎毛，脸蛋饱满通红，皱成一团，张大了嘴，用哭声向全世界宣告着自己的降生。

哲哲将孩子交到乳母手里，仍是忍不住的逗弄着，“瞧瞧，这孩子的嗓门多大呀。”

哲哲见了门外站着的李福，问道：“皇上知道了吗？”

“回皇后娘娘，皇上已经知道了。”

“那皇上怎么说？”哲哲看向关雎宫的方向，皇太极为什么没有过来呢？八阿哥已经没了，九阿哥也是个地位尊贵的皇子啊。

李福低下头，说道“皇上他，就说知道了。”

“就说知道了？没再说别的吗？”哲哲疑惑的皱着眉，这么大的事情，皇太极只说一句“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再没说别的。”

哲哲听了，又惊又叹，半晌无语。周围的宫人面面相觑，面上的喜色去了一大半。

永福宫得子，本是天大的喜事，却因为皇太极反应的冷淡，不见了喜气。皇太极又在八阿哥夭折后下过命令，整个盛京三个月内不许闻丝竹之声，不许办喜事，宫里的人，即使是有什么开心的事都不敢笑出来，本以为九阿哥出生这样的喜事，皇太极该是高兴的，大家开心一点儿也不会遭到惩处，可是没想到皇太极的反应如此冷淡，所幸布木布泰对这些并不知晓。

前来道喜的妃子们见了这个情形，也不想多留，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宫里，既然皇太极对这个孩子都不甚在意，她们又何必巴巴的过去强颜欢笑呢？九阿哥的出生和八阿哥完全没法比，看来，这皇子和皇子身边还是有区别的。不过，宫里刚刚没了一个皇子，紧接着又有一个皇子出生，世事，真是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