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将会大举进犯,孟歧山现在正扎营在外,身边的兵力只能勉强算是和匈奴当前的兵力旗鼓相当,若是再不支援,怕是当真会被包了饺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之言亲自率军来协助,正正合了秦之言和孟歧山统统在一支部队里的好机会。
若非如此,前夜匈奴细作也不会在得到夏衍的消息之后迫不及待的便冒险进城,定西军虽然战力不足,可奈何在孟歧山和秦端的带领下着实变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以定西华宜为始,到秦之言和孟歧山,大夏从来不少这样的范例。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秦端。
秦端一直从孟歧山出发后就觉得心神不宁,而当秦之言亲自带兵出去接应的时候,这份不安已经上升到了极致。
他向来和秦之言不和,此时却也亲自去找了他询问此事情况。
秦之言对孟歧山虽然颇为不错,但可这并不代表他对秦端会有多少好感。、
这二人原本就分属不同的阵营,还偏偏都拉着孟歧山不放,也正是因为如此,更是看对方不顺眼。
秦之言:“汪!”
秦端:“汪汪汪!”
“我总觉得这次的出兵有诈,有种诱人上钩的感觉。”秦端手中的消息网究竟来自于容恨水,并不容小觑。
秦之言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却并不代表此人无脑,秦端之所以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不成?”
秦端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你不觉得,那一位这段时间有些过于安静了么?”
秦之言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必然会安排可靠的亲信再好好查上一番。”
秦之言对孟歧山自然也是异常看重,不然也不会亲自带兵前来营救。
细作传消息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匈奴铁骑向来行动速度快,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快马加鞭之下简直快到了极致。
就算是秦之言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前去协助,其实说起来还是慢了。
秦之言率兵赶到的时候,帐子中闻讯的孟歧山倒是丝毫不意外,前些日子他就得了信息,说是匈奴这些打算暗中派遣兵力,届时两军会和之后再一并把匈奴援军也给剿灭掉。
可是按照消息不是说明天就能打完回去,怎么这会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数不成?
孟歧山可不会简单的认为秦之言之所以前来是为了抢功,他对秦之言是打心眼里敬重,若是没了秦之言的放心启用,就算是有秦端,他也绝不可能起来的这么快。
秦之言从马上一跃而下,自然有小兵过来帮他牵马,孟歧山亲自迎了上来,“是探子又得了什么消息?”
“我听探子回报说这股子匈奴兵是诱饵,后面大部队马上就到……”秦之言向来不说废话,下马之后就简明扼要的对孟歧山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孟歧山皱眉道,“难怪我觉得这次这股匈奴兵为什么见到我们非但不跑,反而有点诱敌深入的意思。”
秦之言本能的察觉到了有些不妙,“你既然知道这有古怪,为何还不跑?”
孟歧山瞳孔微微缩了缩,“不是你让我在这等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
“传令全军立刻拔营!”
可此时已经晚了,人声马嘶已经呼啸而至,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处洼地,周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所包围!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除了秦之言所知的那一股匈奴援兵之外,竟然还有另一股更大的力量从外包抄而至,立时便将二人给包了个饺子!
“糟糕!”
第132章 一往情深
萧锦得到秦之言重伤,孟歧山下落不明的消息的时候登时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吓得青浣忙不迭边赶紧去扶她便转头唤着外头的小宫女去请太医,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青浣连手都有些抖,扶萧锦的时候压根不敢朝她身后看。
萧锦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是一迭声的追问,“这消息可当真?”
青浣咬了咬牙才敢瞧萧锦身后,见没血才松了口气,“宋大人只传了这个消息过来,奴婢还没来得及细问。”
“不然这样,奴婢先替您请牵机太医来看看,然后再去问问宋大人?”
萧锦这会才开始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更加不妙的是,那股子抽痛竟然还有越演越烈之势,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先扶着本宫躺下,然后赶紧去找牵机!”
青浣知道萧锦向来是能忍的性子,此时竟然如此说,那必然情况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了。
青浣连裙子都来不及提,转身就匆忙的出门去找牵机,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元沐宫的门,那厢就狠狠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望帝。
“你这是要往哪去?”
夏望之习惯性下朝来瞧瞧萧锦,可不想一到她寝宫门口便见着向来行事稳重的青浣跌跌撞撞出了门,居然还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
青浣一抬眼才看清楚是夏望之,登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奴、奴婢见过皇上。”
望帝见青浣一脸惊慌,再抬眼却瞧见自家皇后一脸惨白的坐在椅子上,手还死死按着小腹,脸色登时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娘娘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青浣还没说完,登时听得夏望之怒吼一声,“还不滚去请太医!”
青浣连滚带爬起身就朝着门外冲了出去,临了背后还传来望帝惊怒交集的喊声,“让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都给朕滚过来!”
这厢青浣正如同脱了缰的野狗一般奔出去不提,那厢夏望之连忙进门去瞧瞧萧锦到底怎么样。
“阿锦,你还好么?”
腹部越来越痛,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颈侧,萧锦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打横抱起,腹部被这么突然一动,登时疼得她下意识哼了一声。
那人动作登时慢了下来,几乎是轻而又轻的将她慢慢送到了床上,脊背接触到床的时候,萧锦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绷紧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流下,她死死咬着嘴唇,抵御着腹中刀刮般的剧痛,心中浮起的竟然不是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的害怕。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她对于这个意外来临的小生命,根本不像她之前自己一直认为的那么冷漠。
别走,娘不是有意的。
乖,再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
娘真的不是有意要摔一跤的,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好不好?
以后娘一定会加倍爱你的!
求求你,不要走……
腹中越来越疼痛,萧锦心中却明白,这是那个孩子正在离她而去的征兆。正当此时,手忽然被握住,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道。
“阿锦,你要是痛就叫出来。”
不行,不能叫,万一被父亲听到了,可是要挨鞭子的。
——大家闺秀要谨守言行,你是要成为皇后的人,怎么还能如此不稳重,咋咋呼呼的?
是谁,是谁曾经这么说过?
明明她被选中成为太子妃是她年满十六时的事情,可记忆中那个对她这么说的人却分明是在她不过几岁的时候。
是谁早在那时就已经知道,她注定是未来的太子妃?
在剧烈的疼痛中,破碎的记忆仿佛浮光掠影一般浮现出来,都是各种各样不连续的碎片,有的是她有印象的,有的却压根不知道是记忆还是幻觉。
无论是场景还是人都很模糊,但她却隐隐有直觉,这必然是曾经存在而却在她幼时遗忘了的。
因为那记忆中有秦端,有夏望之,有夏衍……甚至还有先帝。
这些人全部聚拢在一起,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来来去去,她甚至迷迷糊糊中觉得,当年曾经先帝也曾对她说过一样的话。
那段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是透着谁的眼睛看到的一般,可却透着不详和隐晦的昏黄。
“萧爱卿,朕瞧着你这小女儿活泼可爱,不如许了朕那儿子当儿媳妇。”
先帝那时候似乎还年轻,眼角还能看到隐约的笑纹,可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萧珅原本陪在先帝身边,闻言整个人登时都愣了一下,随即立时跪下推辞道,“皇上,臣的女儿过于顽劣,着实是配不上皇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说娶得就娶得。”先帝轻描淡写道。
他当着萧珅的面把昔年萧夫人亲手所种的那株牡丹上最大的那朵给摘了下来,那种恶意践踏萧珅最钟爱的物事来看他满怀怒意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仿佛能让先帝得到世间最大的快意。
花朵娇艳无比,可先帝却故意握紧了拳,任凭那花瓣被揉成一团花泥,再毫不顾惜的扔到了萧珅的鞋面上。
萧珅死死握紧了拳,那是亡妻最爱的一株牡丹,一直都被他不假他人亲手照顾,可眼下先帝分明是盯上了萧锦,他也顾不上心疼,低声下气道,
“皇上……萧锦着实顽劣……”
“你还不明白?”先帝淡淡道,“朕就是要定了她做儿媳妇,不管她究竟顽劣不顽劣,只要是你的女儿,这个皇后她就当定了。”
萧珅的瞳孔骤然紧缩,“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是最聪明的么?”先帝冷笑了一声,“朕瞧着你很好,良嫔一事你也出力良多,特意将此作为奖励赋予于你。”
一提到良嫔之事,萧珅哪里还能不明白先帝这是来秋后算账了?他下意识握紧了拳,不知道先帝究竟查出这里头有多少是他的手笔。
……是到底打算生杀,还是打算死算?
“如果一定要怪,那就怪她为什么要生做你的女儿吧。”
先帝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道,“对了,记得替朕‘好好’教养大夏未来的皇后。”
在这整个过程中的萧锦,不过是一个在堂上玩耍的无知幼童,被萧珅抱在怀里的时候,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
萧珅抱着萧锦,愣愣的看着先帝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忽然低下头,萧锦只觉得脖子上有些湿湿的,可幼童无知,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起来。
那是源自于大夏首辅的……最珍贵、最温情的最后一滴眼泪。
可是在这所有破碎的记忆当中,她都能感觉到耳边那个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的温柔男声,和腕上传来的那一抹有些烫人的温度。
在这抹温度中,萧锦陷入了黑沉无梦的昏迷当中。
等到萧锦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下意识伸手就去摸向自己的肚子,耳边却忽然想起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阿锦,你醒了?”
本宫没醒,你现在看到动的是诈尸……萧锦这会压根没心思理会夏望之,她只是伸手摸上小腹,可她现在月份还小,压根摸不出什么。
但是却有一种微妙的母子连心感传来,告诉她那个幼小的生命还在。
“孩子还在,”夏望之孜孜不倦地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狗,“没关系,御医都诊断了,这次没什么大碍,吃几幅安胎药就好了。”
萧锦闭了闭眼,看向夏望之。
只见后者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虽然服饰还是一贯的整洁,可却能看的出来这是一直陪着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肚子里的孩子影响,血脉天性之下,萧锦忽然觉得心中微妙的动了一动。
“臣妾……昏迷几天了?”萧锦开口的时候才察觉到嗓子的干涩,可嘴唇却似乎被照顾得很好,
她一眼瞧见旁边摆着的拿来润湿的巾帕以及夏望之熟练的动作,忽然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她面前的还是那个大夏的花心天子么?
这么一往情深是为哪样!
太医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头待命,眼下见到皇后醒了纷纷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见日里黏着皇后,这次皇后不小心摔了一跤险些滑胎,皇上非但半句责备都没有,甚至还对皇后嘘寒问暖,压根提都不提抢救的凶险。
啧啧,难不成当真是收了心不成?
牵机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目光中全是审视。
正当此时,外头一阵喧闹声忽然响了起来。
容嫔的哭闹声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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