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
正因为如此,在滨海城里,龚家大少爷是个极为低调且风评不错的人。
林萌从前与他交情不深,但通过这些日子的认识自然也是这样认为,他觉得无论出什么事,龚杰这样的人都会特别冷静的处理,可偏偏今天这一幕让林萌长见识了。
门打开时,正巧听见齐宇仰着头,面带微笑地望着陆战平,轻声说:“大哥,亲我一下。”
前因暂且不清楚的情况下,林萌倒很平静,反而是旁边的龚杰像被战矛猛地刺了一下,整个人神经质地弹了弹,紧接着目光呆呆地望着那两人,林萌侧目看他,见他好像傻了一般微张着嘴,细小的冷汗珠渐渐垂落额头间。
“龚医生?”林萌碰了他一下,这声呼唤没把龚杰的魂给唤回来,倒是把病房里的另两个人给拉回现实中。
陆战平看到林萌时一下子蒙了,刚刚齐宇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话让他大吃一惊,他在家里蹲不住,想着自己打了齐宇,于情于理都得过来道个歉,于是他就一个人打听到了齐宇的病房自己就过来了。
只是想很简单的说声对不起,陆战平硬着头皮拿出当大哥的范走进来,还没聊几句,齐宇却说:
“大哥没什么错,如果真要跟我说对不起,就答应我一个事。”
陆战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料齐宇冷不丁冒出接下来的那句话,“大哥,亲我一下。”
这会可把陆战平给吓愣了,他定定地看着齐宇一会,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门就开了,然后他更为惊诧发现林萌和龚杰站在门口,龚杰对陆战平而形同空气,但林萌可就大大相反,陆战平怕林萌听见什么,忙走过去刚想说话时,发着蒙的龚杰突然直直向他冲了过来。
论兄弟感情来说,从小学一直跟着陆战平屁股后头玩的龚杰并不比齐宇他们仨个差,他没跟他们拜把子兄弟,但他却是陆战平数年来的好友,小学时为了讨好陆战平这位靠山,龚杰没少从家里拿好吃的好玩的讨好他,就连作业都大公无私地借陆战平抄,甚至有时还帮他抄,虽然他的嘴有点二又有点讨嫌,但心底却是一直把陆战平当兄弟看。
所以陆战平有什么烦心事不好跟齐宇仨个兄弟说时,龚杰倒成了吐苦水垃圾桶,于是此刻,当龚杰愤怒的脸迎上陆战平再挥起一拳头时,陆战平完全没有闪躲的意识,结结实实地挨了龚杰一拳头。
“你你你你……..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混球!”龚杰一向阴毒的嘴到这会却结了巴,他气急地竖了根手指头指着陆战平的脸,一付快气岔过去的憋屈样,“我我我,我跟你说,你…….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别招惹他……..他他他……..我不准你这样折腾他…….”
“行了行了,你在说什么啊,你居然还打我,你今天哪根筋不对啊,忘吃药了吧你!”龚少爷没陆战平那力气,或者还是留了点力气没敢真打,陆战平抹抹脸,根本不当回事,他心里只想跟林萌说上几句话,心肝儿别误会什么就行了,别的那些人真管不着。
“小萌,你听我说,刚刚那是……..”陆战平的手还没碰上林萌时,林萌已经闪开了,他没有看陆战平,而是用眼角睨了眼病床上的齐宇,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但他只看了几秒就转了眼神,拉着龚杰淡淡地说:“龚医生,我们走吧。”
龚杰被他拉一下,好像回过神来了,他怔怔地看了看林萌,嘴里喃喃地道:“好好,我们走,我们出去。”
“你们去那啊,哎,这总得听人一个解释吧,喂,老龚,小萌!”
陆战平还想上前说点什么,林萌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极为冷漠,甚至让陆战平有点又回到几个月前刚见面的那会时候,陆战平像胸口窒了一团气似的,想说的话全都变成了发涨的棉花,把嗓子眼都给堵塞满了。
林萌走了几步,转身又折回来,把腋下的张大千画递给陆战平,语气平静地说:“我以为这画还不错,舍不得留在这,就想把它带回家,但是现在又发现这画其实就那么回事,我又不要想了,你买的东西还给你吧,别浪费了。”
那卷画落在陆战平手上,不轻不重地,就像块石头似的压在陆战平心里,他好像觉得自己快要被压的喘不上气了。
离开医院后,龚杰根本没法开车,他像个典型的精神病患者一直在碎碎念,林萌迫于无奈,主动开车送他回家,可在半路时,龚杰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心里难受,我想喝酒。”
林萌看了看他一脸的青白色,无奈之下只能把他带进了酒吧。
失恋的人最想好好喝一顿,把自己灌得稀巴烂醉不省人事,明天起来又是美好崭新的一天。
事实证明,林萌这个决定是对的,同时也是错的,对的是龚杰确实很想喝酒,错的是,林萌不得不陪这个失恋的大男人一晚上。
心理学医生通常能开导别人却无法输通自己,能拯救病人却无法救活自己,龚大医生能对着陆战平冷静分析林萌的性格和两人差异,但却没能想通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不敢说爱的傻逼。
“你说说,我这人怎么样?”龚杰醉眼惺忪地晃着酒杯,这个*货居然问了个陆战平当初问过的问题,只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林萌。
林萌拿下他的酒杯,平静地说:“你人很好,是个好医生,也是好兄弟。”
“哈哈哈,你说的太对了,我喜欢听!我也觉得我人很好,我也是他们的好兄弟,可是我不想跟他只做兄弟啊,你懂不懂?!”
龚杰抓着自己的杯子不放,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对着林萌说:“我喜欢他你知道不?从高中时就喜欢他了,可他就是当不知道,我对他够好的了,陆战平去上武校时,他家里的钱都让他智障的妈生病花光了,他妈住院还是我家这间医院,我给他找病房,找医生,天天不上学陪着他,给他妈妈用的药都是最好的,高三那年,他妈去世了,就连丧葬费全都是我一个人掏钱出的,陆战平根本没回来,是我下着大雪还陪着他跪在墓前,足足跪了两个多小时。你说说,谁能做到我这样?他还装傻!”
“他总当我是好友,是兄弟,说什么老龚,你得去找好女孩谈恋爱,别再成天待在医院瞎想点别的,噗,我瞎想?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我在瞎想着他,可他就是当不知道,论脑袋我是比不上他,论装傻我也比不上他,他就装吧啊,你看他现在装成啥样了,不还是输在你手上了吗?哈哈哈,我叫你装叫你装!你他妈有本事装一辈子啊,今天干嘛又说出来呢!你说个屁啊你!人家都不稀罕呢,傻叉!”
龚杰越说越激动,一甩手就把手里的酒瓶子重重掷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碎片,没等周围的人有什么反应,龚杰自己嘴巴又一歪,哭丧着脸猛地俯在桌上大嚎。
林萌知道龚杰嘴里的他是谁,是齐宇,原来他们间的感情是这样纠结,看着龚杰趴在桌上嚎声大哭,林萌突然有点烦燥了,这种烦燥与龚杰无关,或者是因为龚杰触动了他的洁癖神经,他向来反感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对陆战平又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情绪。
这或许与陆战平无关,但真的很令林萌烦躁,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医院里的一切,为了陆战平,他放弃了向杜允成复仇的机会,可这男人好像并不值得他这么做,陆战平和齐宇,还有那个说不清的前任情人,这些事堆在心尖上让林萌特别不舒服。
就好比当你抛掉一切心理障碍,终于可以走出仇恨的阴影,满以为即将迎来阳光大道时,没想到这条道却是分了好几个岔路,每个岔路都让你烦不胜烦。
或许谁都没有错,这场缘份本来就来得太过勉强,所以特别容易碎裂。
昏暗迷离的酒吧里,林萌轻轻笑了一下,拿着酒杯一饮而尽,酒吧台上的女郎仍在情深款款地唱着:“我们相爱容易,相处难…….”
对他而言,两个都不容易。
接连两天,陆战平没有见到林萌,两人刚同居的新公寓清清冷冷的,一点人烟味都没有了。
心肝儿又开始玩失踪了,陆战平捏着烟头,眼底一片阴沉。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接通,陆战平把车停靠在马路一边,做了个深呼吸,再重新拔电话,这次电话没响多久就接通了,那头一传来林萌彬彬有礼的声音时,陆战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宝贝……吃了早餐没有?”脸皮厚的男人带着说不出的温柔问道。
电话里停止了几秒没人说话,陆战平马上接着说:“没吃是吧,没吃我给你带过来,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去买。”
那头还是沉默,陆战平又不停歇地说:“吃不惯外边的?那我现在过来给你做,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我吃过了。”林萌清清冷冷地回道,顿了会,又说:“你不用过来了,我有事要出去。”
“有事出去?什么事啊,我也跟你去,多一个人能多帮点忙,你等着,我…….”
“陆战平!”林萌忍不住声音提高了八度,陆战平马上响应:“到!首长请指示!”
林萌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电话,叹了口气说:“你真不用过来了,我真有事,你今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宝贝,我就想见见你,你看你这两天……好好,我认个错行不行,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打齐宇,不该跟他扯不清,你好好批评我一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我就想见你一面行不行?”
尽管他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但先认错总没错,于是一口气说完后,陆战平抓着电话屏心静气地等待林萌的反应。
半响,那天才传来林萌淡淡的声音:“你没什么错,你有你的感情生活,齐老师也没有错,他只是喜欢你而已,我们在某些地方不合适,所以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我要出去了,你不用来了。”
“喂喂喂,小萌!”电话已挂断,陆战平懊恼地把手机重重扔进车椅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思索片刻,骂了个字:“操!”
过了会,他突然才回味起林萌的话:你没什么错,我们在某些地方不合适,所以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不合适?不合适还能床‘上那么和谐?不合适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什么叫不合适?老子觉得合适那就是合适!
林萌能冷静,陆战平可冷静不了,这几个月为了追求这位贵公子,他待在滨海城什么也没干,全心全意地讨好着林萌,没想到随便一个理由就把他的努力给判了无期徒刑,冷静几天的意思就是缓期执行,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陆战平坐在车上咬着牙面部都扭曲了,他心里也是一肚子火,还有什么叫不用来,老子想见你还得你同意?哼,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见着人再说。
陆战平这人就是有股越挫越勇的德性,你不给,那我就抢咩,你要我输,我就偏赢给你看看!
他不相信林萌能完全不理会自己,说什么在筹备医馆这事上还得靠自己帮忙是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公子哪这么容易甩掉自己?再说了,你林萌不还得依附自己这个解药么?
想到这里,陆战平多少捡回些自信,脚底油底狠劲一踩,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驶向林萌别墅区。
省中医院,林萌陪着沈洁来做腿部理疗,在林萌的护理下,沈洁的腿伤好了许多,这次来除了理疗外,还打算咨询母亲的老熟人开中医馆的事,沈洁从前在市歌舞团里人缘好,加上当年又是团里一枝花,离开歌舞团后还有不少老战友来往,这次替她做针灸的简医师就是其中一位好姐妹。
“阿洁啊,一阵子没见,你这腿脚好像利索很多了,你家老林给你找了什么名医啊。”简医师推了推眼镜笑着问道。
她今年四十多岁,是省中医院里出名的中医,许多高层领导和富商都闻名而来,沈洁跟她是从前歌舞团里的老战友,关系极好,得病后常期由简医师照顾。
沈洁笑着看看自家儿子,“哪儿啊,都我家小萌给我开的好方子,天天泡脚又按摩,这腿就好多了。”
“呃?是小萌啊,小萌不是学国际贸易吗,咋连医学也一块修了?”简医师好奇问道。
林萌边替沈洁揉着腿,边说:“只是学了点皮毛,没想到妈妈挺受用的,简阿姨,有个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林萌想了想,说:“我想开间中医馆,具体事项不太懂,简阿姨这方面有经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哟,小林居然想开医馆啊,这好啊,阿洁,你家大儿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你看看,打小读书就好,现在在读研究生吧,还兼修医学,真是个好苗子。行,你想怎么搞,姨帮你!”
简医师家里早些年也开设有中医馆,后来因为忙不过来就关了,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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