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的路了。
现在老槐树的影子完全枯萎了,可去往酆都的路在哪里呢?
从素和青雨互看一眼,围着老槐树转了两圈,什么路都没看见啊。
这时候白白叫了两声,咬了咬青雨的裤脚,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老槐树树干上的大黑洞,这个时候已与方才有了些不同,黑漆漆的树洞似乎变得明亮了些,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光影。
“这就是通往酆都的路?”从素不可置信的问道。
青雨拉起从素靠近那树洞,道:“走走看不就知道了嘛。”
白白跟在两人身后进入了树洞里的小路,他们只跨出去一步,便似乎是跨越了两个世界,再回过头看,路还是那条小路,可那老槐树早已消失不见。
西岭雪山中的那个山谷里,离掌柜和白岩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青雨。。。你觉得她是什么?”离掌柜问道。
白岩微微摇头,道:“说不好,总不是凡人,也不是妖灵,我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化作人形的吧。”
“你觉得她没有说谎?”离掌柜抿唇一笑,道,“也是,面对你这说谎大神,她又怎么能骗得过你。”
“你一日不拿话揶揄我,一日便不开心了是吧?”白岩无奈笑了笑。
“你让她跟着从素是想试探她?若她当真只以为自己是个懂兽语的普通人类怎么办?进了酆都,你不怕她会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不是有白白守护着她吗?”白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说道,“那雪豹可不是什么善类,到时候,谁是谁的盘中餐还说不好呢。再者,你不也挺放心青雨跟从素同去吗?”
“其实想知道青雨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是很难,查一查那只雪豹当会有所收获。”离掌柜道,“这雪豹少说也有六七百年道行,要化作人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它偏偏要以原形守在青雨身边,想来该是为了让青雨相信她不过是个凡人而已,骗得过青雨未必骗得过其他人、其他妖灵,此处离酆都这么近总会有人知道些什么的。”
白岩看着离掌柜嘴角隐隐约约透露出笑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去打听打听情况咯,总好过在这山谷里无所事事吧。”
白岩叹了口气,道:“早去早回。”
“你也别闲着了,从素他们不会这么快回来,你得空就回家瞧瞧,我总有些不大放心。”
“有小泉看着家和铺子,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总之我心里不踏实,你回去看看就是了。”
“行行,我这就回去看看。”
白岩话音刚落,这个山谷里便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那堆火还燃着,两个人却都已化作风消失了。
白岩并不担心棺材铺或者府宅会出什么事情,一来有杜泉照看着,二来他跟离掌柜在院落里外都设了结界,要破除他们二人的结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回来了一趟,既然离掌柜不想他留在西岭雪山碍手碍脚,他回来就是了,另外他自己还有些事情想要查证一番,而这些事情当然是他不想让离掌柜知道的。他不远千里从蜀地绕道去了一趟渤海,私下拜访了一下海神娘娘。
这日渤海天气不好阴沉沉的,过了辰时天色才慢慢放亮,似乎是要下雨的天气。
白岩立在渤海海边,抽出那支白骨做成的萧放在唇边吹出几个音调,连曲调都还没完全吹出来他找的人已出现在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
渤海的海神娘娘乃是东海龙王的三公主,血统纯正神力深厚,三百年前被玉帝钦点掌管渤海一域。
除去她的神级、她的血统,此刻站在渤海海边、站在白岩身边的人只是一个样貌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一身白衣素雅而高贵,容颜绝美自是凡人不可比的,不过她面对着白岩的脸色却不大好,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神采复杂难懂,不知是微有薄怒还是几分惊愕。
“太久不见,没想到你竟一点变化都没有。”白岩笑道。
“你的变化可太大了点,我差点就没认出来,”女神口气不善,话中带气又带讥,“你现在这副又老又丑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你以为变老变丑你就是个凡人了?也对,你从来就喜欢自欺欺人。”
白岩听着她夹枪带棍地说了他一番却一点不动气,依旧挂着笑容。似乎所有跟白岩有些关系的女子都爱讽刺他,就好像离掌柜,总是要拿话激他这日子才过得下去。
“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女神转念一想问道,“你来这里干嘛?这几百年你不是躲我们都来不及吗?怎么这次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打听事情?”女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奇怪了,你不是要做个凡人吗?我这儿能有什么事好让你操心的?”
“瀛之,”白岩打断她,道,“若能避,我绝不会回来,这一次事关紧要,你一定得帮帮我。”
瀛之,正是渤海海神娘娘、东海三公主的名讳,这个名字三界中知道的人并不很多,而会这样称呼她的人更少。
乍一听白岩这样唤她的名字,瀛之不由僵了一僵,似乎有些难以压抑的感情瞬间涌上了心头。
“哼!我就是帮你太多了,才会。。。”瀛之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噎了回去,转而问道,“有事快问,问完赶紧给我离开。”
“我想知道东海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觉得最近天气怪怪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吗?”
白岩这么一说,瀛之心里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最近一年渤海周围的天气越发难以控制,时好时坏,若她不亲自施法控制便会愈演愈烈,原本她不太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她只是渤海的海神,天要下雨要刮风还得看着雨师风伯的心情。今日听白岩这么一问,她才开始觉得这天气似乎变化得太快了些。
至于东海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状况,瀛之也不清楚,她离开东海已有三百年,三百年中她都没有离开过渤海没有回去过,两处平常也不大互通消息,上一次见到父兄还是在玉京参见玉帝和西王母的时候遇上的。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瀛之问道。
白岩摇摇头,道:“不是听说什么这么简单,而是遇见了什么。”白岩将最近的怪事向瀛之粗略的讲述了一番,省去了离掌柜的事、他们曾与天溪云崖打过交道的事,又道,“你知道我不能动用太大的法术,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插手,我来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你却不知道,那就当我是来给你示警的,你不妨遣人回东海看看吧。”
“蜀地距渤海东海甚远,或许是你太多虑了呢?”
“九州之地虽大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群魔骤起必有大乱,东海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白岩道。
“知道了,你走吧。”瀛之点点头道,“若能探查到什么,我会设法通知你的。”
白岩还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连一声道别的话都没有就走了。
事有凑巧,白岩从渤海回到棺材铺的时候正是麻烦上门的时候。
“这位大人,我家掌柜的真的不在城里。”白岩还未进门先听见了杜泉的声音。
“那么这里是否有位道号为白岩的道长?可否请他出来?”来客问道。
“本店确实有位白岩道长,不过白岩道长并不是店里伙计,来不来铺子全凭他自己的意思,这谁也说不准的。而且白岩道长乃是修道之人,不受凡尘俗世牵绊,咱们说话这一会儿他指不定已经走到武夷山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店里打扰了,这里有张请柬,我家大人宴请你少东家,今日戌时初刻,城外红湖山庄。”来客留下请柬便离开了。
白岩看着人走远了,才走进店铺里,向着杜泉问明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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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瀛之的出现可是一大突破啊,白岩的老底,嗯,不急着掀!
第十九章 独访红湖庄 ...
“老道?你怎么回来了?”杜泉送走了那位麻烦的访客才松了一口气,白岩就走进了店里。
“刚才那是什么人?”
“京里来的人,”杜泉把请柬递给白岩,解释道,“前一阵你帮掌柜的打发裴东宇时扯了个慌说你是离掌柜的相公,还拿出了那块皇上赏赐的玉牌来堵裴东宇的嘴。也不知裴东宇跟什么人说了这事,这不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吗,派了司天监的官来请白岩道长入朝呢。”
白岩一边听着杜泉解释一边拆开了请柬,上书:十月初二,戌时初刻,城外红湖山庄,恭候大驾,望卿携眷而来。并无落款。
白岩看着请柬皱眉问道:“司天监来的是什么人?”
“监正成昙。”
“成昙是什么人?”白岩他们搬离京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对朝中官员的变更并不清楚,他只记得当年他们离开之时司天监的监正是个姓刘的矮胖子。
杜泉摇摇头道:“不知道。现在距离戌时还有一段时间,需不需要我去打听一下?”
“嗯,快去快回。”
白岩将请柬收入袖中,心想,信上虽说“望卿携眷而来”,可他暂时还不想离掌柜知道这件事情,至少在他弄清这个成昙是个什么人之前,还没必要把离掌柜从蜀地找回来。况且从素和青雨在酆都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天溪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小小一个司天监他白岩还未放在眼里。
红湖山庄是裴家的产业,却让成昙一个客人做了主宴请白岩,可想而知成昙是裴家多么贵的贵客,这其中十有八九是看着裴东宇那个当相爷的舅父的面子,不过一个小小的司天监监正能让堂堂一宰相这么看得起,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白岩坐在棺材铺内堂喝了杯茶,杜泉就打听完消息回来了。
杜泉前脚刚进门,后脚还未落地,他已开始滔滔不绝:“老道老道,我查到了,那个成昙,曾在云台山修行乃是明峪道长的关门弟子,五年前入世修行可这人一下山就直接去了京城,没到两个月就被钦点为司天监监副,不足半年时间就把原监正挤了下去任了监正之职,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皇上有旨意,成昙面圣可免跪拜之理、过了宵禁成昙亦可不受召自行入宫、甚至皇上为了照顾成昙自幼身体孱弱许成昙以车撵代步,这样的宠信满朝文武谁不眼红谁不急着巴结。”
“小泉说重点,这成昙究竟有何能耐让皇上如此看重?”白岩疑惑道,“云台山乃是天下第一道家名山,明峪道长又是玄宗教掌教、当今世上少数在俗世修行的得道高人,单凭这两点成昙想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一点都不困难,但要令皇上如此信任、如此敬重、如此厚爱却是极不容易的,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你说的不错,这成昙还真有点本事。”杜泉道,“他入朝第一件事就是呈书皇上祭天并修筑淮河河道以防洪灾,皇上本是将信将疑,但还是下旨防汛,两个月后淮河真的洪水泛滥,幸好堤坝修筑及时,受灾并不严重。经次一事,皇上便非常看重成昙了,立马升了他的官职。后来又接二连三地让成昙起卦占卜,可成昙还摆起了架子,说什么天意难测倘若事事皆起卦占卜泄露天机必将招致灾难反而不利于皇上治国安邦,于是跟皇上预订每月只起三卦,且吉凶之数决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知道,皇上还真答应了他的要求。经过几次,皇上要他起卦,都为皇上趋吉避凶,皇上便是越发宠信成昙了,以至于日后成昙称病罢朝、车撵入宫、面圣不跪,即使成昙如此恃宠而骄,可仍旧荣宠不衰、各种赏赐不断,皇上还赐了一座府邸给他,甚至钦点了两位御医常住以备不时只需。朝中大臣的表现可想而知了,起先不以为然、而后试探打听、接着质疑力阻、最后巴结讨好。短短三年间,京城都换了人做主了。哎,老道,你说这成昙会不会是什么妖魔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咒了?”
白岩摇了摇头,道:“我所知道的皇上并非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他虽尊道信佛有点过了头,什么事都爱起个卦、求个签、卜个吉凶、占个运势,但还不至于忠奸不辨善恶不分,况且近年来天下太平风调雨顺,这成昙似乎没有借着皇上的宠信作出什么倒行逆施的事情来。”
“照你的意思,这个成昙或许跟从素一样是个极有慧根天赋的人咯?”
“若你所查属实,那么成昙可不止是一个极具天赋的凡人,他的道行应该高于从素很多,方能知天意定人事。”
“属实,当然属实,我向洛水女神官和京城土地公都查证过,他们说的都差不多,当是不假。”
白岩沉思了一番,道:“成昙此人恐怕不简单,我且去会会他。”
“那离掌柜那边怎么办?”
按照他们原本制定的计划,从素当在十二个时辰内离开酆都与他们会合,距离现在仍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不过离掌柜可能已经返回了山谷。
“离掌柜那边我会设法知会她。”白岩向杜泉吩咐道,“小泉,你替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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